第10章 战魂

我在公路维修所继续着我的军营生活,和老秦从烈士陵园回来,我们就像一对父子一样,他开始教我很多人生的道理,并且教会我很多很多作战和防御方面的战术思想及技巧。

虽然他是一个士官,我是军官,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他对我的打骂少了些,我对他也从一开始的又怕又敬到现在的完全尊重,这老家伙成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抽时间去看看他,他现在还在那里工作,老伴也过去了,陪他一起守山,他的儿子在国外工作,几年也来不了一次,而我就把老两口当做我的亲爹娘一样,有时间就去看看二老。

2008年,那一年国家出了很多事,南方闹雪灾的时候,我们在演习,没有去救援,X自治区闹暴乱,我们也没去收拾,X自治区军分区的特种部队和武警部队就已经够了,4月份我就到了太平山,和这个老家伙在一起。

就在我们从烈士陵园回来的第二天,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了精英特种大队门口,衣着时髦戴着大框太阳镜的邹小青从车上下来,门卫拦住了邹小青:“同志,这里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请离开。”

“小战士,我是来找一个人的,我的同学,都不行吗?”小青对战士说。

“同志,我们这里是国家一级保密单位,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要动用武力了。”战士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二——三——四”邢利带着部队从外面五公里越野回来。

邢利认识邹小青,当年救她的时候,邢利见过邹小青一面。

“什么事?”邢利在门口停下了。

“报告,”战士敬了一下礼,“邢教导员,这位女士说她来这里找人,我们大队是一级保密单位,绝对不能进入。”

邢利回了一个军礼,说:“邹小青?”

“你认识我?”小青说。

“李赫前女友,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厕所里救出来,我能把你忘了吗?”邢利戴上蛤蟆镜,转过头,“你们都给我滚回去,别在这看热闹,体能训练场,张隆今天值班。”

这群兵迅速闪了,冲向体能训练场。

“你是?我没有印象。”小青问道。

“我,06突击队教导员邢利。”邢利冷冷的说。

“邢教导员,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李赫,我有话对他说。”邹小青说。

“半个月前,他还在,现在他不在。”邢利说。

“不会是?”小青说,脸上露出我牺牲了的表情。

“别想歪了,还没死呢,死了你就清净了吧,人好好的,被发配了,和你有关系!”邢利说。

“和我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小青皱皱眉头。

“机密,我不能说,你如果想找李赫,去那!”邢利指着太平山。

邹小青顺着邢利的手指望去,看到那座大山,再回头时,邢利已经不在了,邹小青问站岗小战士:“小兄弟,你知道李赫去哪了吗?”

“李队长,李队长因为在战斗中损失一名特战队员记过处分,现在在太平山公路维修所,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战士回答。

白色保时捷驶上了太平山,后轮带起淡淡的尘土。

“找你的人来了!”老秦在扫地。

“什么?”我在浇花。

“引擎轰鸣,速度不低呀,无级变速,保时捷911,女人开的,是不是你小子欠下的风流债?”老秦笑着说。

“我一个穷当兵的,从哪欠风流债?”我收拾了洒壶。

白色的保时捷911停在小路路口,我往外一看,邹小青徒步走进来,穿着很高跟的鞋。

我急忙躲到老秦的房间,说:“亲爹,帮我挡挡,我不想见她。”

老秦说:“特种指挥官,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能干嘛?”

我被老秦拎到院子,老秦说:“姑娘,李赫在这!”

“谢谢你,大叔。”小青说。

我从台阶上走下去,打开铁门,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不行呀?”小青笑着。

“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我端着两杯水来到院子,坐在凳子上,说:“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你不是在特种部队吗?怎么这么落魄?”小青说。

“拜你男朋友所赐。”

“陈数,这和陈数有什么关系?”小青一听到我说陈数,就急。

我望了一眼老秦,老秦冲我眨了一下眼,我说:“没事,没什么,没事的话,你就走吧,这里不是女孩子来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应该在特种部队的。”

“任务失败,出现事故了,我被处分来到这。”我回答。

“和陈数有关系对吗?”小青急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失败了,我的兄弟死在我眼前,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盯着邹小青,眼中的怒火仿佛要烧死邹小青。

“赫,告诉我实情好吗?这次我听你的。”小青说。

“如果你听我的,当初就不会分手了,我们也不会卷入到这个大阴谋里,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大学生,可是现在,实情已经这样了,我告诉过你,陈数不合适,你不相信我,你现在已经趟进浑水了,退不出来了,”我站起来,“以后凡事,注意安全吧!”

“赫,到底发生什么了?”小青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转过头喊道:“我的兄弟,死在你男朋友手里,陈数要杀了我,我告诉你,回去告诉他,他杀了我的兄弟,还想杀了我,我不怕他,我会找到他,干掉他,血债血偿!他们父子要我死,我就送他们全家上西天,包括你,因为你和他们一样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你弄错了?他父亲是正当商人。”小青三年后还是这么单纯。

“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会出错吗?”我说道,“回去吧,我告诉你,你们的时日不多了,准备后事吧!”

“滚——!”我的眼泪和嗓音一同发出来。

邹小青走了,临出门的时候,说:“我把你当朋友,对不起。”

秦文走出来,抱住我,说:“伤心的话就放大声哭,然后喝醉,睡一觉,明天依旧好好生活。”

“老班长,你知道吗?李兴杰就在我面前被一枪击毙,爆头,他只有22岁。”我哭着说。

“孩子,你也只有23岁,我25岁时,那帮伙计们就已经走了,全部都在我面前被机枪扫射了。”老秦说。

那一晚,我们没睡觉,老秦给我说了他们的故事,青龙突击队的故事,我彻夜未眠,其实,这个世界上比我背更大压力的人大有人在,我就在今天,把老秦的故事,把那支几乎被人遗忘的青龙突击队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1979年,北疆战役爆发,我国与Y国在我国北方边界上展开了激烈的战争,Y国为争夺领土,从我国的友国变为敌国,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其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因为C战区和G战区的兵力不够,我国又从L战区调派了大量兵力支援北疆。

L战区被选调的解放军战士是L战区一支训练有素的侦察大队,它因为西北边境局势的紧张而组建,直属于L战区,正团级单位,当时的大队长便是我们L军区现在赫赫有名的退休老将军,退休前任L军区侦察作战部部长的林有生少将。

1983年,这只被命名为精英侦察大队的特殊部队从L战区开拔,开赴北疆,而这支部队中最为传奇的便是青龙突击队,青龙突击队是精英侦察大队的第六支突击队,当时的队长是上官青云,代号青龙。指导员便是现在的大队长冯永。我的师父秦文,是第一小组的突击手,当时这支部队已经初步形成特种部队的雏形,当时这些人已经知道小组作战和化装侦察。

刚刚开赴北疆,这帮从中部过来的汉子们水土不服,拉了一个礼拜的稀,才被拉上战场。

“去把上官和小冯给我叫来!”林大队说。

“是!”文书马上跑出帐篷。

“报告!”帐篷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进来!”林大队喊道。

上官青云和冯永一起走进帐篷,上官说:“大队长,您找我们。”

“上官,小冯,620高地已经被敌人占领,我们的大部队已经进行了8次大的进攻,可是620高地易守难攻,不易攻破,所以需要你们青龙突击队化解敌方战斗力,再一举歼灭。”

上官和冯永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当上官队长和冯永指导员组织好突击队成员上战场时,大规模部队的第9次进攻被敌人化解了,我军伤亡惨重,上官说:“同志们,我们青龙突击队这次是第一次上去,我们要展开灵活激动的作战方式,在保证我们自身和战友安全的前提下,务必把620高地给我拿下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突击队队员手里拿着81-1自动步枪,大声喊道。(当然,狙击手拿的是85狙)

那个年代,武器装备都远不如现在,那群热血男儿凭着一腔热血,就上了战场,一杆枪几颗手榴弹就打下了天下,我真的要佩服当年的老前辈了。

看看我们现在,手里离开了枪,就什么也不是了,当年那些前辈为了战胜敌人,甚至连战备锹战备镐都能用到战斗中去。

上官带着突击队上了车,上官知道,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620高地是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但是青龙突击队是战区最厉害的一支突击中队,就算难啃也要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老解放卡车载着这支突击队驶向了远方,上官说:“同志们,我们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我们的任务很艰难,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敢打必胜!”全队同志喊道。

在北方边境上,一个步兵团正在对620高低进行猛烈的进攻,突击高地的战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上官和冯永带着突击队迅速奔袭到步兵团的战壕。

青龙突击队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冲锋枪和突击步枪,当然,和现在是不能比的。

“同志们,你们可算来了。”步兵团长说。

“团长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吧。”上官说。

“好,620高地上现在的兵力大约是一个营,但是武器装备很好,有轻重机枪、榴弹炮、迫击炮,他们使用的突击步枪是我们当年援助他们时送过去的81-1,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对方与我们武器装备差不多,而且对方占据有利地势,居高临下,我们团现在剩下的士兵也不多了。”团长急躁的说。

“冯永,我带1组,你带2组,分兵两路,突击队给我向前推进200米。”上官喊道。

“是!”冯永喊道,“2组的,跟着老子上!”

上官带着一组从左边45度斜插,冯永带着2组右边45度斜插,向前推进。

敌人疯狂的对山下进行扫射,地毯式扫射,向前突击的突击队员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秦文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当时秦文已经25岁了,因为敏锐的反应和快准狠的移动速射被挑进突击队。

秦文旁边的是1组第二突击手胡大志,胡大志看着秦文,伸出一只手,指指秦文向前一指,再指指自己,接着四指并拢向前一指。

秦文点点头,端起枪,单膝跪地,冲着山上开始疯狂地扫射,胡大志低着头向山上冲锋,队长上官青云看见后,抄着自动步枪对山上进行大火力射击,掩护胡大志上山。

胡大志至少突击了50米,虽然胡大志是突击手,但是他的枪法也很好,他伏在地上,从腰上拔下机枪支架,装在自己的81-1上,然后匍匐在地上,对着山上的机枪手进行点射。

“嘭!”子弹击穿了一个敌机枪手的头颅。

上官向前一指,1组六个人迅速向前移动,至少推进了40米,就在胡大志身后不远出处。

冯永带着2组从右边斜往上插入,两支突击小组同时两侧进攻,敌人就有点吃不消了,虽然是两支小队,但是这两支小队的战斗力不容忽视,地方在山头上已经消耗掉了十几个机枪手,吓的对方不敢再去碰轻机枪。

胡大志带头往山上冲锋,敌人伏在山头,看见底下的解放军冲了上来,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秦文感觉到头顶上的子弹嗖嗖的飞过去,秦文不敢抬头,只能一动不动的伏着,找机会再往上冲。

上官青云就在秦文的身边,说:“小文,别怕,队长在这呢,一会跟在我后面上。”

“嗯!”秦文点点头。

这支部队具有非凡的战斗力,特战队员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实行迅速突击,向前推进。

山上的敌人已经受不了了,也难怪,如果我在山上打,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死的,而且一点点接近我,我也会慌的。

这人一慌,就容易做发昏的事,一个敌军士兵,突然站起来,1组的狙击手陈冰瞄准士兵的额头就是一枪,士兵倒在粮袋后边。

山上的火力小了些,似乎是他们在休息片刻,上官说:“1组,趁现在继续向前推进,给我搞掉这个高地!”

“是!”一组的六名战士向前迅速突击,准备干掉对方。

敌战壕里的士兵突然站起来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卧倒!”上官大喊一声,一把拉倒秦文。

“哒哒哒!”子弹再次从头上飞过,几乎是擦着头皮的。

“妈的,火力这么猛!”冯永在另一边说。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身后传来了解放军大部队的冲锋号。

“冲锋时间到了,指导员,再不冲,我们就完不成任务了!”2组布雷手霍二岱说。

“队长说过了,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进行突击!”冯永说。

“不管了,你们怕死,我不怕!”霍二岱拉开身上手榴弹的拉线,冲上了山,在他冲锋的时候,山上的敌人一直在往下射击,霍二岱身中数枪,但仍然不减速,我真的不知道他当时用了多少力气,被打成马蜂窝了,还能往前冲,最终一跃而起,跳进敌军战壕,“咚!”一声巨响,一朵诺大的黑云映入上官的瞳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了枪声,没有了叫喊声,安静的不能再安静,解放军的大部队冲了上来,剿灭了余匪,上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上去,突击队所有人跟着上去了,别说是霍二岱的尸体,连个头发丝都没留下,炸的粉身碎骨。

上官跟留了魂一样,带着部队回到了山下的营区,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冯永拿着两把八一杠走过来,后边跟了所有的突击队队员,冯永用枪托捣了捣上官,说:“放一梭子,祭奠兄弟!”

上官站起来,接过半自动步枪,十一个人走到山脚下一块空地上,十一个枪口朝天,“哒哒哒······”枪声响成一片,枪声中伴随着十一个战士无助与痛心的哀嚎。

说到这里,我看到秦文的眼眶湿了,一行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我没有说话,看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两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

那是霍二岱牺牲两个月后,青龙突击队再次接到任务,是要直接出境作战,在北部边界上不仅有敌国部队,还有武装组织,现在对面的部队和武装组织联合起来要收拾解放军。

青龙突击队的任务就是干掉边境上的武装组织,不给敌军任何可乘之机。

我们也知道,在抗战期间,中国的很多占山为王的土匪山大王都纷纷加入到抗日大军中了,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对面的犯罪分子和军队联合,一起对付解放军,我军是自卫反击战,在Y国的步步紧*下才选择开战的。

要出境,必须要穿过中Y边境上的魔鬼岭,魔鬼岭山大沟深,不管是河谷还是山岭,都被当地武装和部队布了很多地雷,要知道,这些地雷都是当年中国援助过Y国的,现在Y国反过来拿着中国的东西打中国,世道怎么是这样的?

这支突击队出发了,由队长上官青云和指导员冯永带队,其余人跟着,通过一天的徒步行军,突击队来到魔鬼岭山口,准备上山。

在此之前,路上比较安全,毕竟是在我国境内,而魔鬼岭就不知道了,魔鬼岭一过去就是Y国境内了。

1组布雷手何林说:“队长,我是布雷手,魔鬼岭上地雷密布,我来开路,你们在后面掩护我。”

“行,注意安全。”上官队长说。

变换队形后,何林走在最前面,何林说:“队长,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走,否则极有可能踩到地雷。”

“后面注意,踩着脚印走,不要乱跑。”

“是!”大家回答。

魔鬼岭地形复杂,就连这身经百战的老工兵何林也吃不准该怎样走,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突然何林举起拳头,蹲下,大家跟着他一起蹲下,何林说:“68防步兵雷,我来拆,你们往后撤。”

“后撤20米。”上官说。

何林从工具包里拿出细铁丝和钳子,然后用匕首扒拉开旁边的土,一个圆盒状的地雷被何林挖出来,他不能动,将细铁丝插进小孔,然后用钳子剪断拉弦,说:“队长,可以走了。”

他先站起来,猫腰往前走,后边的队员跟了上来。

何林是工兵出身,以前在矿山上当爆破手,后来在工兵团拆雷,因为是拆雷冠军,精英侦察大队组建时林有生队长就把他和霍二岱挖过来了,现在霍二岱死了,只剩下何林了。

突击队继续向前走,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离死神越来越近······林子里到处都是当地武装集团布置的陷阱和雷阵,突击队在当时条件还是比较差的,没有防弹衣,能靠上的除了手里的枪就是脑子。

二组的杨麟背着电台,上官说:“杨麟,和山下的部队联系一下,就说我们一切都好,人员安全。”

“是!”杨麟架起电台,向着地面部队发出了信号。

突击队继续上路了,依旧是何林走在最前面,冯永在最后断后,一行人用那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向前行进,上官队长说:“何林,一定注意,你的一个小小失误,会让我们这些人全部报销到这里的。”

“队长,你就放心吧,没事的,很轻微的感觉我都能感觉到,一旦有情况我会报告的。”何林笑着说。

在何林面前出现一道细如蛛丝的引线上面粘了几滴露珠,何林说:“大家原地别动,这个雷可能要费点力气,有点棘手。”

突击队员原地伏倒,趴在原地,何林摸出一个铁丝环,用唾沫沾湿,慢慢插入小孔,然后用钳子轻轻搭到蛛丝上,何林的呼吸都屏住了,他的上齿咬住下嘴唇,然后手指用力“啪”一声,蛛丝应声断掉,何林笑了一下,刚刚转头,“轰”的一声,一道火光映入队员的眼中,何林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就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浓浓的血水站在身后突击队员身上,一块何林军服上的破布盖在了上官的头上,大家都被震晕了,纷纷昏死过去。

“咳咳”伴随着秦文的咳嗽,他睁开了眼,他转头看看队长,上官青云也慢慢睁开眼看着秦文。

秦文看看周围,大家都在昏睡,没有何林,现在只有十个人,上官的头上全是炮灰,脸是黑色的。

秦文已经哭泣了,上官爬过来说:“不哭,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有人牺牲的。”然后上官抱住了秦文。

大家的军服基本都已经被炸破了,每个人的身上多少都有点烧伤,现在看秦文,他的右脸上还是有烧伤的疤痕。

突击队员索性脱去了身上碍事的索索啦啦的破军服,大家都打着赤膊,秦文将何林衣服上的那张破布放进自己的裤兜里。

队友死了,但是任务还得进行,上官说:“我们还未真正进入魔鬼岭就已经有了牺牲,这次任务很艰巨,大家如果想要放弃,我们回去认个怂事情也就过去了。”

“队长,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我们青龙突击队的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我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会认怂。”胡大志恶狠狠的说。

暂时休整了一下,突击队又上路了,这次真正上了魔鬼岭,进入魔鬼岭,也就意味着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在当地流传着一句话:“魔鬼岭,魔鬼岭,魔鬼来到也哭喊,若是那敌人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可是,解放军上去就能回来吗?秦文告诉我,解放军是无神论者,但是在上魔鬼岭之前,大队长去庙里上了香还请了圣水来为他们突击队践行。

也就是说,没有人对青龙突击队上魔鬼岭有胜利的把握,人总是这样,一旦看似人类无法完成的事情出现,就将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

上到魔鬼岭,就说明你来到了地狱,传说在魔鬼岭的最高峰上有一个石碑,上面写着:欢迎回到地狱。

据说曾经从魔鬼岭下来的人不超过十个,现在我就知道两个,一个是秦文一个是大队长,话说那个石碑是当年的国民党远征军在西南边境作战时给日本人留下的,没想到先人的机关不仅当年搞了日本人,现在还要搞自己的后人。

别不承认你就是国民党的后人,国民党也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只是当时国军内部有了一些矛盾,才离开的,虽然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但是我对于当年抗战时国军对日作战的英勇,从来也没有忘记。

上魔鬼岭,到现在也是秦文的噩梦,大队长更是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我们应该理解,这是他们心中的痛,就连我前边写到李兴杰牺牲时,我的眼泪也打进了键盘。

回到二十年前,一行十人再次上路,大家打着赤膊,手里端着突击步枪,向着从来没有上过的魔鬼岭进发了,青龙突击队上山,就没有打算下来,这就是当年的一支敢死队,秦文告诉我,快到魔鬼岭时,队长告诉他们,视死如归!

魔鬼岭,正如其名,让人随时随刻都能看见死神的降临。

就在突击队进山之时,Y国军队和当地武装力量进行了整编,并在魔鬼岭驻扎,准备在魔鬼岭一举歼灭这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突击队。

敌人派了大约一个团的力量驻守魔鬼岭,为了一支十人小组去不惜动用上千人的部队,可见青龙突击队在当时给对方能够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青龙突击队擅长伪装渗透、丛林野战、伏击战等等一切非常规作战,Y国部队则是动用大量的常规部队,所以在这一点,Y国是吃亏的。

秦文讲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我们几乎干掉了他们一个团,其实我们赚了!”

到达魔鬼岭主峰鹰愁顶已经是傍晚了,这里海拔4500多米,虽然是夏天,山顶依然天寒地冻,战士们还打着赤膊,真不知道是怎样从鹰愁顶下去的。

秦文冻的瑟瑟发抖,队长上官便抱着搂着秦文向前行军,但是秦文一点也不暖和,因为队长身上也是冰冷的。

我们知道在低于人体能够承受的最低温度时间过长的话,人体机能就不会正常运转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冻僵了。

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他们是怎样打着赤膊从鹰愁顶上下来,还投入到反围剿战中,并且英勇杀敌一个团。

我是特种兵出身,我知道特种兵有着很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我知道他们可以战胜严酷的自然条件,我相信他们可以走出来,但是一走出鹰愁顶就投入到大规模的歼灭战中,这是我们现在的军人万万不能想象的东西。

上官青云带着青龙突击队继续着他们有去无回的这次艰巨的任务,秦文已经冻坏了,嘴唇已经成了紫色,上官转头看看大家,都已经冻得不轻,上官说:“弟兄们,还能坚持吗?”

“队长,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下山,否则真的会冻死在山上的!”冯永指导员说。

“不行,鹰愁顶地雷陷阱密布,一旦脚步乱了,我们很可能被炸死在这。”2组突击手王平说。

“那总不能看着弟兄们冻死在这里吧!”冯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文、胡大志,你们俩在前面开路,王平、王峰你们两个断后,秦文注意脚下的地雷和陷阱,加快速度前进,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山脚,否则晚上很可能有黑风暴!”上官说。

“是!”四个突击手一起回答。

胡大志掩护着秦文,秦文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寒冷,八一杠背在肩上,手里拿着钳子,工兵拆雷术也是侦察部队的必修科目。

一路上还算比较消停,没遇到几个地雷,就算遇到,也能绕开走,马上就到山脚下了,队员们相互搀扶着,已经精疲力尽,也难怪,从那么高的山上徒步下来,不累的那是牦牛。

秦文半蹲在地上,举起拳头,大家都蹲在秦文身后,秦文虽然拆弹没有何林还有霍二岱拆的好,但是那俩祖宗先走了,也只能秦文拆弹了。

秦文蹲在引线前面,看着引线的长度,他轻轻用手指感触引线,不知什么时候从嘴里吐出一截铁丝,插进小孔,然后比谁都果断的剪断了引线。

再次上路后,张开问:“小秦,你为什么那么果断的剪断了引线?”

“我只想大家走的时候干脆点!”秦文淡淡的回答。

终于,这一行人走出了鹰愁顶,来到魔鬼岭的最后一段路,从这里出去,就进入了Y国,然后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Y语,在边境上打仗,他们还是能够听懂Y国语言的,这句话一喊出来,上官就一把拉到秦文,并喊了一声:“卧倒!”

突击队员就是反应快,马上卧倒,在扑倒的一瞬间子弹就从陈冰的头上呼啸而过,这着实吓了陈冰一身冷汗。

傻子都知道,Y国军方喊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进攻、杀之类的。

陈冰就是鸡贼,在枪林弹雨中,瞄准了前方800米处的敌军指挥官,张开拿望远镜一看说:“风速4秒米,东北风,择机开枪。”

“嘭!”狙击枪响了,敌军指挥官头颅被击穿。

敌军一阵混乱,突击队员抄起突击步枪对着山坡上就是一通扫射,这一梭子,怎么的也要干掉几十个兔崽子吧!

“哒哒哒哒······”山坡上的子弹又打了下来,突击队员那真的可以说是抱头鼠窜,纷纷躲到了树背后、大石头后面。

“奶奶的,德制重机枪,短程火炮呀!”冯永骂道。

“不知道这帮孙子从哪搞来那么多重机枪和火箭炮,我们的突击队根本就不能向前移动一步!”秦文老班长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龟儿子,弄撒子嘛?”四川兵杨麟用方言骂道。

“啊!我腿部中弹了!”张开喊道。

“老开!”陈冰喊着冲向张开,谁知一颗子弹从陈冰的左颈射入,从右边飞出去,鲜血直接就喷了出去。

“老陈!”坐在地上的张开喊道。

陈冰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又一名战士牺牲了,狙击手陈冰,代号暴龙。

上官现在也顾不得牺牲的陈冰和受伤的张开,一个劲拿着冲锋枪对着敌人突突。

“队长,敌人火力太猛,我们撤吧,再打下去我们的子弹就不够了!”冯永喊道。

“要走你走,老子不走,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上官已经杀红了眼。

胡大志在树背后对着山坡上疯狂地扫射,秦文告诉我,当时所有的战士都像疯狂了一样,不要命的对着山坡射击。

“胡大志,给我狠狠打!”上官神智已经不清。

王平和王锋在第二梯队上,这两人实行了两人移动速射、移动战术,这两人向前突进了100米,这100米,娘的山上的敌人硬是没打到。

整个突击队按照两人小组向前推进,腿部中弹的张开一个人匍匐前进,活生生的爬了100米,马上就要到最好的聚集点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颗榴弹炮就在张开身边爆炸,“咚”的一声,张开消失了。

这时候只剩下了8个人,这八个人担负了整个民族的伟大重任。

“冯永,我们的电台打坏了,你带着秦文下山去搬救兵,我们还能在这里坚持,等到救兵来,我们就一起攻上去。”上官对冯永说。

“队长,我们是兄弟,要死就死一块!”冯永喊道。

“小冯,执行命令,我们突击队我不想到未来也没个人把我们的故事传下去!”上官说。

“对,教导员,带着小秦下山去,我们掩护你们。”王平说。

“我不走!”秦文对着队长大喊。

“你们不执行命令,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上官把手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好,我们走,秦文,走!”冯永喊道。

秦文死扛着就是不走,上官说:“秦文,你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我们通通死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胡大志、王平、王峰、李晓和杨麟把枪都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秦文哭闹着被冯永连撕带扯的带下了山。

在冯永和秦文消失在突击队员视线中的时候,上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其他的队员,大家相逢一笑,搂在了一起,“我们肩并肩,腿并腿,无惧生死,誓与敌人分高下!”大家一起喊着口号,并肩冲向了山坡。

山上的重机枪依旧“哒哒哒”的扫射这突击队员,上官的右膝盖被打中,跪在了地上,身旁的胡大志,一把拉起队长,大家继续向上冲锋,敌人被震慑到了,他们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军人,纷纷丢下武器向后撤退,但是突击队员就没有打算让他们逃走。

“啊!”上官队长大喊一声,拉开了身上的手榴弹引线,大家大笑着冲向了战壕。

“轰隆隆!”真在下山的冯永和秦文听到这一声,站住了脚步,秦文已经控制不住了,大喊道:“队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走,再不走,连个送信的都没有了!”冯永喊道。

老秦告诉我,他和老冯一起走了三天,才从魔鬼岭走出去,等到他们到达指挥部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幸好医疗队刚刚来慰问治疗,便把他和老冯带下了山。

1988年,北疆战役结束,驻西北部队开始撤军,因为在战争中,精英侦察大队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战功,回到L战区后,大队长林有生被升成大校,冯永从少校升成中校,战区改编精英侦察大队,解散精英侦察大队成立军区直属特种大队精英特种大队,这也是我们L军区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特种大队仍然由林有生大校担任大队长,冯永任参谋长,而秦文主动请求转业,但是部队没有批准,并给他立了个人一等功和集体一等功,但是秦文对于这些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主动要求调离精英特种大队,去太平山的公路维修所工作。

秦文和青龙突击队的故事讲完了,我真的没想到我所服役的突击队原来还有这么感人的一段历史,我真的要重新看看这支部队了,不过,现在还在被贬期间,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特种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