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隆大厦的门口，一个男人拦在了陈涯身前。
“你好，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男人穿着条纹西装，口袋里露出一截蓝色系工牌的绳子，看上去貌似是高杉资本的员工。
陈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不认识你，不方便，我现在还有事。”
说罢，他转身就往伏龙寺大街上走去。
男人一滞，他没有料到陈涯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过也没有气馁，马上跟了上去。
“没有认识的话，可以现在开始认识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国栋，是这家公司的客户经理。”男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道。
“哦。”陈涯脚步没停。
“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有关顾总的事情……你别走得这么急嘛，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生活条件差了，女儿在学校被人欺负，还不敢吭声。
……
等到女儿长大之后，因为缺乏管教，只能天天在外面跟混混厮混，没结婚就大了肚子，然后把自己撂下跟人跑掉。
“陈涯？你怎么在这里？”
“你好？”陈涯又一次出声问道。
抛尸？绑架？抢劫？
一个男生嘟囔道：“你们女生怎么这么贪心啊，我们这几个人男女数量刚好旗鼓相当，再叫人不就多了吗？”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
陈涯默默享受着温情服务和热气腾腾的海鲜，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到了明天，大概会有很多人误解自己和顾雨晴的关系吧。
张国栋的脸色忽然变了。
“你说要跟我说顾总的事情，是她让你来的吗？”放下菜单后，陈涯问道。
而且被戳到后的反应也很有趣，这坨蛹抖动得更用力了。
“你级别也不低吧，能使唤动你的，肯定只有高层咯，”陈涯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我不信你会帮一个平级同事来探听我的口风。”
陈涯感觉，如果不是有桌子拦着，张国栋就要当场给他跪下了。
陈涯早就走得不见踪影了。
“不，我不是指这个方面，”陈涯说，“喜欢那种女人，多少沾点有点M倾向。”
教室的门是那种最老式的木门，不光款式老，年代也久远了，门把手都几乎要朽烂了。
另一个女生也迫不及待问道：“你怎么不请他一起来玩啊？你是不是想私藏帅哥？”
到了最后，几乎是跟被困在里面的人角力一般，终于，陈涯才一把把那团布料给掀开。
三十多岁的年龄被优化了，跟个新人一样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可能工资要被腰斩。
苗傲雪离开前，还回头往京大校园漆黑的大门里看了一眼。
“这旁边有个周大虾海鲜店，去那儿吃如何？”
对于苗傲雪，他一向奉行一个原则——宁惹君子，勿惹小人。
无数想法陆续在陈涯脑海中浮现。
张国栋小声道：“这算口味重？顾总那样的，很少有男的不喜欢吧？”
陈涯觉得自己理解了，点头道：“好，我把你放出来，你自己也动弹一下哈。”
它在微微颤抖，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肯定看不出来。
目送男人离开后，热气腾腾的酸奶波龙被端上来，面容姣好的女服务员帮他拆虾壳。
陈涯问道：“她没有男朋友吗？没有关系特别要好的异性？”
张国栋想了想，说：“……确实。”
“她以前没有在公司跟别人打过？”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哪儿有那个胆子啊……”张国栋尴尬笑了起来。
陈涯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在哪里吃？”
陈涯抓起窗帘，开始寻找头在哪儿。
“我们准备出去唱K，你要一起吗？”在陈涯准备开溜之前，苗傲雪发出邀请，“你应该不忙吧？咱们的交情，一起玩应该没什么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传到顾雨晴耳朵里。
打开门后，门内漆黑一片，陈涯略略有点失望。
晚上，陈涯回到京大校园的时候，在门口偶遇了一个熟人。
张国栋感觉陈涯在敷衍他，继续不依不饶道：“应该不止吧？我推测的话，你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啊？我好像听说昨晚你们还约着谈生意。”
陈涯留下了号码，当做备选方案。
而她如同清澈见底湖水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陈涯。
“嗯，找到了。”陈涯说。
是个女生的声音。
“我看到你今天跟顾总打网球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昨天来谈生意的创业人之一是吧？”那人说道。
“不远，走路五分钟就能到，来，这边。”
“嗯，是挺好看。”
陈涯无语了一阵，这女人真损啊。
按照石川栋的说法，网球社一般会训练到9点，现在不到9点，教室的门却已经关上了，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陈涯凑近说道：“你是被捆在里面了吗？”
陈涯随便点了几个菜，眼看着张国栋的脸一点点绿了，满脸肉痛表情，好半天才恢复常色。
“嘶……这个，”张国栋深吸一口气，摆出探究的神色，“你是在昨天才认识顾总吗？我的意思是，你跟她以前不认识？”
这条窗帘被裹得十分紧，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解都解不开。
陈涯知道这肯定不是实话，不过也没拆穿，而是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是谁？是谁喜欢那女人？口味挺重的啊。”
陈涯把手放在了上面，触手绵软，“蛹”马上发出了一声怪叫，好像一只猫吃到太凉的鱼冻时突然被冰手摸了一下发出的声音。
陈涯摇了摇头，苗傲雪又笑着道：“不见女朋友打扮这么帅干嘛，你一图书管理员不需要这么帅。”
少女长发披肩如瀑布般飘逸，顺滑的发丝覆盖在她微微隆起的额头上，双眉如两只柔软的小燕，鼻梁高而挺翘，十分精致。
“一般人都被挤兑走了，还有更无赖的，就有更可怕的手段等着，”张国栋说，“所以，虽然顾总条件好，但身边的苍蝇蚊子却很少，都不敢靠近。”
“别啊，你反正在外面，也只能给别人看大门或者打螺丝，在京大图书馆还能学习，哪有这么好的工作？你回来嘛。”苗傲雪说话生意还带点撒娇。
张国栋笑了，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很奇怪，因为顾总她对于生意上认识的人，大多都不假辞色，没想到她对你另眼相待。”
但谁会选择在网球社教室这种地方犯罪呢？
在陈涯尝试解开窗帘的过程中，包裹着的人也在一直剧烈挣扎，可能是在配合陈涯行动，但陈涯总觉得，她还不如不动。
没想到，刚刚打开灯，就看无比惊悚的一幕。
张国栋擦着汗说：“这个我不能说……”
“如果是你们公司的哪位喜欢顾总，肯定是你们公司某个高层？”
况且，租用场地，那不是还要花钱吗？
那坨蛹剧烈的动起来。
张国栋满脸堆笑道：“不不，怎么会呢，我跟顾总又说不上话，她高高在上的，就算是想找人带话，也不会找我。是我自己想请你的。”
“嗯。”陈涯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因为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一条蚕蛹，即将孵化，正在地上扭来扭去。
陈涯凑过去看向那团“蛹”，问道：
张国栋神情一僵，低头道：“你真敏锐。”
张国栋身体一僵：“你、你们这样那样什么都做了吗？”
“不了，我还有事。”陈涯礼貌得体地笑，“你们开心玩吧。”
“需要我帮你吗？”
被困在那团布料里的人，出现了。
“如果我在外面混得不好，我会回来的。”
栾清英刚好有个室友在网球社，他把联系方式给了陈涯，说是如果陈涯想去用网球场，可以找这个同学，可以租用场地。
陈涯坐下来翘起腿，慢慢喝了口水：“既然不是你暗恋你们顾总，那就是有人暗恋，让你来探口风的咯？”
陈涯抬头看着他：“真的吗？这菜都还没上呢，这就走了？真可惜。”
张国栋急得满头大汗：“没、没有的事，我真的没有暗恋我们顾总……”
用“咕蛹”这个词，是因为陈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张国栋笑着说：“很多人见了顾总，都会想找机会跟她见面，要她的联系方式之类的，你应该能猜到吧？毕竟她长得那么好看。”
明明他是来探听消息的，瞬间被反客为主了，他知道的那点情况，一个不慎，就全要被对方给从嘴里抠出来了。
居然会这样恶作剧，把人捆在窗帘里面！
要不是陈涯过来看了一眼，这人要是这样被绑在里面，隔一晚上，还不知道会怎样！
陈涯冲她点了点头，苗傲雪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怎么感觉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怎么感觉变帅了？去见女朋友了？”
“没有关系，就是作为网球爱好者之间相互切磋一下。”陈涯随口说道。
苗傲雪脸上表情明显很失望，接着道：“最近你好久都没有到图书馆上班了，是在外面找到工作了吗？”
等待自己七老八十了，没有工作能力，躺在家里屎尿齐流，想起自己的人生，会发现，曾经风光无限，却就是因为请这人吃了一顿，竟落到如此田地。
陈涯仔细一看，才发现，地上这团白色蛹，实质上是一层薄纱窗帘，而之所以窗帘会动，是因为，里面包着一个人。
令他有点失望的是，这家店的档次并不算太高，最贵的也不过五六百的龙虾。
此时陈涯已经拨通了石川栋的手机，一接电话，就马上问道：
“你知道学校的网球社在哪里吗？”
“噫！”
“哈哈，我听谁说的你就别管了，你就说是不是吧？”张国栋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
“昨天是第一次见面。”陈涯道，“怎么了？”
“行吧。”苗傲雪听出他在敷衍，也有些兴致缺缺，“那祝你前程似锦。”
陈涯随手打开旁边墙壁上的灯。
一旁男生道：“行了行了，咱们赶紧走吧。”
“所以，那个沾点M的人到底是谁？”陈涯笑着问道，“是你们公司的吗？”
“这顿饭我结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就不奉陪了，你慢慢吃。”
石川栋无奈下，告诉了陈涯网球社的位置，并且告诉他，一般网球社会训练到晚上九点。
“呃、呃、呃……嗨……”
那坨蛹动了两下。
“行，你带路。”
解开一层窗帘，又露出里面一层床单，解开一层床单，又露出里面一层棉被。
“你听谁说的？”陈涯转头看他。
“没有谈生意，我们一见如故，约着一起喝酒了。”陈涯道。
开玩笑，我现在这么帅了，用个场地还要花钱，那不是白长这么帅了吗？
那团蛹却如同突然死掉一样，静止在那里不动了。
“我说的只是一种假设，又不是真射，你这么紧张干嘛？”陈涯说道，“话说，你这么暗恋你们顾总，她本人知道吗？”
“诶，傲雪，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你们班的吗？”一个女生问道。
“没有吗？暗恋挺辛苦的，男人不要这样，”陈涯说，“明天我估计也要跟顾雨晴见面，要不要我帮你转达一下？她知道了，你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吧？”
“是你邀请顾总的，还是顾总邀请你的？”
张国栋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感觉完全招架不来眼前这人。
……
只见，地面上有一团白白的不明物体，似乎感受到他进屋，正在地上咕蛹。
“那你这么关心她的婚恋状况做什么？你是她爹吗？”陈涯不客气地说，“就算她跟我昨天晚上这样那样什么都做了，又关你什么事呢？”
球场上挂着什么“完全人格”“首在体育”之类的标语，陈涯进了侧面回廊，穿过挂着篮球社、田径社牌子的等等教室，终于找到的网球社。
陈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坨“蛹”，只见这玩意儿其实不是死了，它在动。
陈涯手撑着脸道：“有差别吗？你在意这个做什么？你暗恋你们顾总？”
海鲜可不便宜，陈涯开始相信这人的诚意了。
陈涯用手指戳了戳，被戳到的地方，柔软地陷了进去，不过马上又弹起来。
他感觉，再跟这人聊下去，自己的情报被挖出来，工作可能会不保。
如果没人在这里，找找钥匙，尝试使用一下网球场，总没有问题吧？
完全是帮倒忙。
当然，他的目的主要当时不是为了白嫖一顿海鲜，他对顾雨晴的事情也有点兴趣。
“啊？涯哥，正准备找你呢，我们这边什么都齐了，就差你来主持大局了，你怎么突然要打网球啊？”
京大校园内，居然还有这么恶劣的人！
陈涯点了点头，在心里分析，这个人跟他来说这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有什么，我们这又不是拉郎配，非要一对一。”一个女生马上反驳。
她两条纤细的双腿岔开，鸭子坐在一张床垫上，两条白生生胳膊撑在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打探，您可千万别在顾总那儿乱说，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家的，您要是跟顾总说了，我一生都毁了……”
张国栋一脸惊诧：“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光有场地还不行，还需要人来教，来对练。
说罢，陈涯脚步匆匆离开，苗傲雪悻悻回到人群当中。
张国栋另起了话头说道：“所以，今天她跟你打网球，我们都感觉很稀奇，因为她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
……
苗傲雪淡淡一笑，道：“那个男生不是学生，是京大的图书管理员，是社会上的人，身份比较复杂，我觉得，跟我们的身份不相符合，就没叫他。”
按照石川栋的介绍，陈涯走进了体育馆。
京大网球场在第二体育馆里，网球社就在体育馆内教室当中其中一间。
“很重要，你就说在哪儿就行。”
想到这里，这个男人就感觉脊背发凉。
苗傲雪在他心中就是属于小人一类。
张国栋说的海鲜店确实不远，很快两人就在店里落座。
老婆觉得自己没本事，可能会跟别人勾搭上，自己如果发现了，老婆可能会当场离婚跟别人跑掉。
陈涯废了一点劲才把这门给弄开，如果要是人被关在这里面，轻易还不一定出的来。
“另眼相待了吗？”陈涯道，“她以前是怎么样的？”
“她一般的处理方式，都是压根不搭理，”张国栋说，“如果有那种特别死缠烂打的，她就假装答应，然后让公司里的员工，长得膀大腰圆的那种——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礼貌，就是坦克型的那种，去跟人见面。”
租用场地是不够的，他现在需要系统的提升网球实力的训练方法。
那团被窗帘裹成的蛹好像活物一般，骤然一惊，然后僵直不动了。
“喂，里面是人吗？”
可能是今天有点特殊情况，网球社的同学们都摆了，不在教室里。
是一位少女。
苗傲雪走过来，在她身后，还围着群男男女女女，都是学生，像是准备去哪里吃宵夜。
“没见过，她一直独来独往，可能是事业心重吧，”张国栋说，“而且以她那个眼光，我估计啊，一般条件的她根本看不上。”
“打过，只打过一次，所以说非常稀有，”张国栋道，“哎，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就这样一层一层剥开，陈涯越来越惊讶。
陈涯低头看手表，道：“我还有点事……”
这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如果少女身上不是只穿了一件空心吊带内衣，就更美好了。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