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无形无质，无视时空，接近不死不灭。
一般情况下，心魔从不需要考虑自身安全问题。
只有它们会给其他生灵带去危险，它们自身的特性让它们很难遇到生死危机。
这也是这些魔王自信的原因，心魔一族的确是很天赋异禀。
现在的季长生，带给不了心魔警惕感。
所以当季长生说要谈判，罗睺也同意谈判后，事情的进展就很顺理成章：
“在哪谈？”
“太阴星。”
“季长生的主场？”
“无所谓，他还能伤的了我等不成？”
“除非圣人出面。”
“不会，六圣和魔祖有协议，轻易不会对心魔出手。”
“那就去太阴星吧，季长生区区一个人族，也来不了自在天魔界。”
“计都，和季长生约好时间。”
计都迅速收到了季长生的回复：“半小时后。”
“没问题。”
“魔祖，您去吗？”
罗睺摇了摇头：“这是你们下面的纷争，我不参与。”
祂堂堂魔祖，一旦表态，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帝王之术，重在平衡。
听到魔祖不参与，魔王们纷纷笑了起来。
“没有魔祖护着，季长生拿什么和我们斗？”
“魔祖，您还是闭关吧，免得季长生求上门来之后您推脱不了。”
“是啊，毕竟也是魔祖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罗睺沉默片刻，消失不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睺觉得手下这群魔王说的有一定道理。若是季长生真的找到祂头上，这件事情祂还真不好解决。
天下事向来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心魔一族之前虽然处境不行，但不行是大家一起不行。
现在处境好了，却出了季长生这样一个享尽资源的主。
手下心魔不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祂一味弹压，会制造更大的分裂。
但不弹压，季长生那边也无法交代。
好在季长生自己愿意谈，这让罗睺也松了一口气。
季长生的进度速度，的确让祂这个魔祖也遭不住。
祂设想的未来，是在成千上万年之后，借助心魔一族的特性渗透天庭和雷劫，让季长生也彻底融入心魔一族。
但季长生正在进行的现在，是让天庭收编心魔一族，甚至收编祂这个魔祖。
季老魔的进度太快了。
祂还来不及更新版本。
只能先停一停。
虽然罗睺内心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祂消失之前，留下一句醒世箴言：“勿要逼迫过甚，季长生脾气暴烈，避免鱼死网破。”
至于更进一步，罗睺是没想过的。
祂和鸿钧以及六圣都有默契。
只要鸿钧和六圣不出手，罗睺不会觉得心魔一族有倾覆之危。
这也是过去无数年来，心魔一族敢做诸天万界大反派的底气来源。
大罗之下，想彻底斩杀心魔，需要极致的善，或者比心魔更极致的恶。
这难度，不比晋升大罗小。
所以心魔一族虽然越来越没落，但祖上阔过的它们，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骄傲和自信。
……
季长生此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心魔……不好弄死啊。”
李嫦曦表示无所谓：“弄不死也能熬死它们，只要是在太阴星，我能把它们压制的永无出头之日，正好我需要试验品帮我做幻术修炼对象。师弟，给我留几个活的心魔。”
“没问题。”
季长生果断答应了下来。
正宫的修炼，必须要上心。
李欢颜补充道：“《魔欲经》似乎能吞噬心魔。”
季长生听到李欢颜这样说顿时笑了：“原本《魔欲经》没这个能力，不过你们合欢派的祖师被罗睺座下魔王吞噬后把《魔欲经》给改进了，现在的确有吞噬心魔的能力。怎么说呢？心魔一族很有作死的天赋啊。”
杀死心魔的办法，是心魔自己研究出来的。
好吧，人类也经常犯这种错误。
能大规模灭亡人类的杀伤性武器，大多也都是人类自己发明出来的。
想到这里，季长生不笑了。
他只是提醒道：“《魔欲经》修炼的本质是掌控七情六欲，心魔也有这种能力。运转《魔欲经》吞噬心魔的时候，心魔也在吞噬你。合欢派祖师是前车之鉴，所以一次性不能吞太多。”
李欢颜点头：“明白，适量很重要，这等于一场夺舍战争。”
“差不多，幸好有太极图护着，否则我还真不敢这么玩。”
季长生这一出“请君入瓮”，是有很大风险的。
合欢派祖师当年的心智和天赋不说有没有超过季长生，但肯定在李欢颜之上。
她没有过心魔那一关，李欢颜也未必能过。
甚至季长生也有几率阴沟里翻船。
所以他选择在太阴星开会。
拿太极图护体。
先把自家的准备工作做到位。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得到了罗睺传承的玉玲珑掠阵。
“玲珑仙子，伱修炼《魔欲经》了吗？”
玉玲珑面无表情的看了季长生一眼，不想搭理这个渣男。
人前玲珑仙子，人后老婆，她就没见过嘴脸这么真实的男的。
但李嫦曦和李欢颜也看了过来，玉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练过，没学会。”
李欢颜傲然道：“她天赋没我好。”
季长生惊讶道：“玲珑仙子你学不会？”
《魔欲经》再厉害，有一气化三清厉害吗？
玉玲珑犀利道：“《魔欲经》这样的功法，适合你们这种生性邪恶的人来修炼。像我和嫦曦，无论天赋再高都学不会。”
李嫦曦给玉玲珑点赞：“我妈说的对。”
她确实也没学会。
功法这玩意，真的得挑人。
每个人天赋点的不一样。
季长生无视了玉玲珑对自己人品的指责，他还是很惊讶：“之前学不会，现在你都得到罗睺传承了，还是学不会？”
玉玲珑指尖浮现出一支黑色的小剑，剑气凛冽，让季长生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杀戮之意。
“这就是我得到的罗睺传承，主杀戮，而非欲望。”
罗睺是魔祖，既为魔祖，当然擅长很多方面。
欲望是其中一种。
杀戮同样是其中一种。
“我吞噬不了心魔，但可以斩杀，而且斩杀心魔，可以洗涤我的道心和杀意。”
季长生皱眉道：“你得到罗睺的传承，罗睺肯定知道。既然知道，祂应该能意识到你能杀心魔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得防罗睺一手。
罗睺答应让手下心魔来太阴星开会说不定还有其他算盘。
在季长生小心谨慎的时候，玉玲珑摇头道：“准确的说，我得到的不是传承，而是罗睺留下的一道杀意。那是个陷阱，其中并不蕴含传承，所以罗睺并不了解我现在的情况。”
季长生愈发惊讶：“那你是怎么领悟的传承？”
玉玲珑解释道：“太清老爷亲自出手为我护道，通过罗睺留下的杀气反推出了祂的杀戮大道，然后我就学会了。”
季长生：“……”
大伯是不是有点牛逼的过分？
罗睺留下一道杀气，就能反推出杀戮魔道？
当然，玉玲珑的学习能力也有点过分。
什么叫然后你就学会了？
李欢颜和李嫦曦也吓了一跳。
李嫦曦脱口而出：“这么说太清比罗睺都强了？”
玉玲珑镇定道：“罗睺当年和道祖争道失败，就已经不配做祖师的对手了。不必迷信古老，区区季长生现在都能投资祖龙，祖师超过罗睺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嫦曦无法反驳，只是提醒道：“师弟，妈看不起你。”
季长生：“……没事，我忍，罗睺没那么强是好事。”
要不然还真没法架空祂。
果然，魔祖已死，太上当立。
我只是在清君侧，顺便把君给清了。
计划通。
……
半小时后。
心魔集团董事会在太阴星上顺利召开。
董事长罗睺和副董事长波旬缺席。
由计都副董事长主持了这一次的会议。
会议的议题有：
“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强新时代招商引资的力度。”
当季常务副魔祖抛出这个议题后，众魔哗然。
“等等，什么扩大开放？招商引资？”
“不是说季长生要辞职吗？”
“还要商讨和我们的全新合作模式？”
魔王们七嘴八舌的提问，打断了会议的进程。
计都看向季长生。
她也不知道季长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事实上作为心魔的一员，计都也不觉得季长生能拿心魔一族怎么样。
信息茧房是威力很大的，长期生活在心魔不死不灭的环境中，很自然的就会失去对危险的警惕。
直到计都看到了季长生笑眯眯的眼神，笑吟吟的语气，以及图穷匕见的杀心：“诸位稍安勿躁，的确是要商讨一下和心魔一族的全新合作模式。经过我们这段时间……这几天的合作，我对心魔一族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所以，我决定让心魔一族换个活法。”
“你决定？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季长生笑眯眯的解释道：“就凭我给心魔一族拉来了两个重量级的战略合伙人。”
“谁？”
“太上天魔、元始天魔，诸位以为如何？”
季长生靠在座椅上，先是指了指玉玲珑。
“这位是太清圣人门下三代弟子首徒玲珑仙子，太清圣人驻心魔一族的全权代表。”
然后季长生又指了指“广成子”。
李嫦曦用幻术扮演的。
虽然李嫦曦根本都没见过广成子。
但是不重要。
只要我实力够强，假的也是真的。
“这位是元始天王坐下首徒广成子，元始天王驻心魔一族的全权代表。”
“关于太清圣人和元始天王加入心魔一族的事情，我已经和两位圣人达成全面的战略合作，也已经签订了合作意向。现在正式通知大家，你们可以鼓掌了。”
“广成子”很给面子的鼓掌。
但现场十分冷清，甚至可以说寂静。
所有的魔王们都如遭雷击。
计都更是内心发寒，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长……长生大帝，此事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们？”
季长生耐心解释道：“作为心魔一族的常务副魔祖，我本来就背负着招商引资，让心魔一族再次伟大的使命。再说了，我当时也没把握说服太清圣人和元始天王，所以就想着先把事情做成了再给大家报喜，现在大家是不是感觉很惊喜？”
计都：“……真是太惊喜了。”
“混帐。”
“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我们不同意太清和元始的加入。”
“心魔一族必须保持纯粹。”
听到魔王们的反应，计都的脸都白了。
原本心魔无形无相，但毕竟是“开会”，她还是幻化出了一具人族身体的。
现在，她的脸色看上去就像个死人。
而且她觉得马上就会死人。
不对，是死魔。
但让计都意外的是，长生大帝这一次的耐心出乎意料的好。
“诸位说的有道理，心魔一族必须保持纯粹，所以我也不强迫大家。了解我的人也都知道，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我说要辞去心魔一族副魔祖的职位，就一定说话算话。既然大家不欢迎太清圣人和元始天王加入心魔一族，两位圣人当前更不会强求。”
计都惊了：“长生大帝，您……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季长生的笑容纯真而善良：“计都，你对我有误会，我一直都这么与人为善。对了，计都，我马上会成立一个新公司，暂时命名为‘天魔集团’。你我合作的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天魔集团这边当CEO？”
计都的心拔凉拔凉的：“天魔集团？那太上天魔和元始天魔……”
季长生解释道：“自然是天魔集团创始合伙人和战略投资人，我暂时兼任天魔集团董事长，你来做天魔集团CEO，至于小罗嘛……”
季长生想了想，罗睺毕竟也没有明面上和他撕破脸，还是能用的，所以他大气道：“我给小罗留一个天魔集团高级合伙人的位置。”
计都的声音很艰涩：“这些魔王呢？”
季长生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是旧时代的残党，当然要为旧时代陪葬。”
伴随着季长生话音落下，李欢颜已经开始全力运转《魔欲经》。
玉玲珑手中黑色魔剑绽放出犀利的杀气。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所有魔王身上。
“心魔已死，天魔当立。诸位斗姆邪魔，可以引颈就戮了。”
一轮血月，笼罩了自在天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