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间夹着香烟走进赵哲的办公室，赵哲正蹲在水池边刷牙。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刷牙。我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一个人静静地吸烟。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完备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走过来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怎么了，昨晚熬夜了吗？眼睛里怎么到处都是红血丝。年轻人做事不知深浅，干什么事都不懂得悠着一点，小心身体。”赵哲诡笑着道。“去你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色。都是他妈的王强害的。”于是我把王强老婆生孩子生病的事情给赵哲讲了一边。
赵哲听完站起来，自己点了一支香烟，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看着我说：“我收了王强你没什么意见吧。我来管教管教这个狗日的。如果有紧急事就让小阿杜过去帮你。”
“好的，我估计王强还想自己买菜当老板，你最好不动声色，我想他不出一个星期一定会到你这里来进菜。这过春节我们学校里没有买菜的，在那菜市场买菜是可以挣一点钱的。桂芬的病好彻底出院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好了，不说他们了，我想了一个过年的办法，你听听怎么样？”我话锋一转道“我们今年做些菜篮子在市场上买怎么样。现在过春节人们走亲串邻没什么礼物可带，商场里很多东西都是买包装的没有人们心里想要的实惠一点的东西。今年我们就把蔬菜装到菜篮子里买。让人们提着菜篮子走亲戚，多好啊，提着菜到你家吃去。看看怎么样？”
“好，”赵哲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我最近一直在想过春节的时候我们的蔬菜以一种很随意的方式出现在市场上，能让老百姓接受，并且人们还可以拿它作为春节礼物送给对方。我一直想着把蔬菜装到纸箱子里买，可是我又觉得那样不是很理想。今天在你这里终于找到了。我们就用菜篮子。能让人们看得见，可问题是，我们去那里弄那么多的菜篮子。”赵哲望着我说。
“菜篮子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还有保鲜膜我也出，你就负责在菜篮子里装菜，还有批发就可以了。这个主意是李杰想出来的，我已经答应他所有利润的三成归他所有。”我说。
“给他三成，这不就是现在流行的词“创意”吗，这么好的创意，应该给他。我们不还有七成吗，那也不少了。高寒你知道我跟你交往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我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个能让我受用终身的字。”赵哲很严肃地说。
“是什么字？我怎么不知道啊？”我笑着问赵哲。
“就是一个让字，本来我们生意人应该是分毫必争的，我以前就是这样，可是和你认识以后，我发现你在做生意时一直在让着和你有生意来往的人，你一个让字却越做越大，我分毫必争却把生意做得没有什么起色。我分析你很久了。很多人都觉得你很讲江湖义气，当然那是你身上固有的东西。那是你在你的生活中受到某些东西的感染。可是做生意不能讲江湖义气，但你总是在让着别人，但是我看到你得到的远远多于你让出去的。还有剩下的七成，你四成，我拿三成就可以了。”听赵哲说完，我笑了笑道：“兄弟谢了，今天我不让了。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不过把菜装到菜篮子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第一蔬菜不能洗，必须要用干毛巾把菜擦干净。第二必须保证菜篮子里蔬菜的斤两。我们不能做一锤子买卖啊，其实我们真真挣钱的不是今年，只要能把市场打开，以后我们可以逢节就可以出菜篮子。实话说，如果人手不够，我那里还有几个同学没走，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过来。”
“看来今年过年又不能消停了，为了挣点钱，我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赵哲叹着气道。
“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电影的开头说：有一种飞鸟从出生开始就不能着地只有一直飞呀飞，直到飞到飞不动那天为止，落到地上鸟的生命就到了尽头，没气了就是尽头。”我说完，看了一眼默默无语的赵哲走出他的办公室，箱车已经装好了菜在门口等着我。我很快送完菜又回到批发市场，赵哲蹲在批发门店的门口看我停车，我从车上跳下来过去蹲在他身边，他递给我一支香烟，他给我点燃香烟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想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好像我也快到了尽头。”“你不是老了吧？才四十多岁，你的尽头还早的呢我的意思是，人活着要是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那就必须干活，不干活的活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其实我很想在那句话的后面再加一句话忘了告诉你虽然飞鸟只能一直飞着，但它完全可以选择尽头的远近，其实我们经常说的有的人六十岁了但还和四十多岁的人一样有四十多岁的心态。人不能自己把自己活老了。一直飞着就一直飞着呗，飞着有什么不好。人生最大的神秘就是，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尽头，这样我们才能无忧无虑。好了不跟你说了，有时间我们煮酒我给你论人生。这里有你不知道的很多。”我看着赵哲的伙计在我的车里装好最后一筐菜站起来道。
我把车停在西门町店门前是九点四十五分。店门已经开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王艳在店里擦菜架子上的会，王晨站在门口，看见我把车停稳，叫了几个男生开始卸车上的菜。我们很快卸完菜，已经有顾客在门口等着买菜了。中午十二点过一点，甄琴和雅鱼打扮地干干净净地走进店里，他们身后跟着乌木和图巴四个小孩。甄琴站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脸担心地说：“高寒哥，你的眼睛红红的，你一直没有睡觉吗？小心身体啊。”我看了一眼甄琴笑了笑道：“就一个晚上不睡还可以熬过去，放心，没事的，今晚，我们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