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了桌子上的T病毒一眼，阿赖耶正色道：““还有吗？””
林克眼眉一挑，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笑着问：“你在说什么？是问还有没有更多的病毒？”
““不，是问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嘿，为什么这么问？”林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阿赖耶面无表情道：““我猜的。””
对阿赖耶的说法，林克不置可否，而是拿出一枚银色的立方体，摆在阿赖耶面前。
点了点银色立方体，林克介绍道：“这是根据海雾那边的纳米技术制造出来的纳米共生体，用来植入人体，形成遍布全身的纳米微机械网络。
“这样不仅可以让每一个人监控自己的身体，还能用纳米微机械短时间内增幅身体，还能构成纳米生物芯片和接收器，直接用身体接入数据网络。
“而且纳米共生体本身的数据通讯基于量子网络，不用担心距离和信号，也不用担心破解。
“和T病毒一样，纳米共生体也会通过母体遗传给孩子。
“这样只要进行一次全社会的大规模接种，以后所有人类都会遗传这些东西，不需要额外的植入。”
金色的光粒跳动，阿赖耶伸手点在小玻璃瓶上：““生化未来。””
又点在银色立方体上：““赛博朋克。””
““为什么要这么推广它们？””
摆摆手，林克道：“也不算是完整的两个未来啊，只是截取了其中的一些技术而已。”
林克点了点小玻璃瓶：“用T病毒来增强人类个体的体质，以适应复杂多变的太空环境，用自然选择的方式太慢，连你也没什么好办法解决人类演化的问题，那我就来推一把。”
又点了点银色立方：“目前人类正在进入信息化社会，可是你不觉得每人拿一个外接设备接入网络太过落后了吗？直接把网络设备接入身体中不是更好。
“让每一个人更好的享受信息社会带来的便捷，让每一个人更好适应信息社会。
“当然了，纳米共生体应用的量子网络也是解决人类目前通讯技术的一个方向，至少可以让人类在太空殖民中，不至于因为信息传递太慢，导致出现大分裂。”
““这是拔苗助长。””
“没错，我也知道这是拔苗助长。”林克点头承认了阿赖耶的说法，“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人类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哪怕用这些非常规的手段。”
阿赖耶追问：““为什么？人类为什么要尽快成长起来？””
林克皱眉，说：“你有什么不满的吗？人类成长起来对你也有好处吧？”
““你的方法会造成人类技术出现断层，会对人类的技术研发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如果人类形成依赖，只会从你这里渴求这些不明原理的技术，不再进行基础研究的话，那么人类就没有未来了。””
叹了一口气，阿赖耶看向窗外，透过落地玻璃，祂能够看到耸立在城市群中央，高入云端的行星发动机。
““而且，这种影响已经开始了。””
顺着阿赖耶的视线望去，林克也看到了那座如山岳般的行星发动机。
确实，影响已经开始了，为了逃离绝境，人类正在大规模使用他们还没有完全搞明白的技术。
行星发动机是这样的技术。
心智魔方是这样的技术。
引力子武器也是这样的技术。
“但是人类想要进入宇宙，想要进入太空，想要进入星辰大海，必须要有足以自保的技术。”林克正色道，“足以在虫群这种等级的文明面前自保的技术。”
““……宇宙中还有更恶劣的情况在等着人类吗？””听出林克的弦外之意，阿赖耶问道。
“当然啊。”林克苦笑一声，“西林虫群是银河系的天灾，而这样的天灾需要一个神级文明来抗衡，而就算是神级文明赛特也只是勉力抵抗而已。你不好奇其他的神级文明为什么不出面帮忙吗？”
阿赖耶平静地回答：““理念不合，文明之间差别极大，哪怕是人类本身不同国家之间也不会通力合作，更何况不同的种族和文明。””
撇撇嘴，林克承认阿赖耶说的很有道理，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只是在林克想要开口前，阿赖耶抢先道：““我想，这并非真正的原因，也不是你如此焦虑的原因。所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天灾不止虫群。其他的神级文明遇上了同样等级的天灾，他们腾不出手来帮赛特，对吗？””
吐出一口浊气，林克郑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所以，我们离开太阳系只是一个开始，在我们前往新家园的过程中，在我们建设新家园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有新的天灾出现。人类这个刚刚离开襁褓的婴儿，需要尽快成长为大人。”
阿赖耶低头，盯着放在桌面上的小玻璃瓶以及银色立方体。
考虑再三，阿赖耶回答道：““那么，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从你这里获得技术支持。””
“！！”
““你想让人类成长起来，那么就不能对人类有太过细致的保护，这样只会加重人类对你的依赖。””阿赖耶抬头，神色平静地看着林克，“谢谢你对人类的喜爱，今后的路，还是让人类自己走下去吧。”
林克神色阴沉下来，说：“我不可能看着人类毁灭，在人类面临灭族危机的时候，我肯定会站出来的。别忘了，我是一个人类。”
““我知道，但是技术支持，请不要再有下次。””阿赖耶盯着林克，丝毫不打算退让。
人类中有聪明人，他们知道怎么样的技术发展才是对人类有好处的发展，那么集结所有人类意志的阿赖耶，自然也有着这样的自知之明。
林克沉默着和阿赖耶对视。
许久之后，林克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说罢，林克拿出两个U盘，放到小玻璃瓶和银色立方体旁边。
“这是制造它们的全套资料，按照资料上的步骤确实可以制造出它们来。当然了，这不是研发资料，制造的过程中需要这两样原始样本，你找人保管好，尽快为所有人类接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