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花逝

十三格格这两日虽然也有阵痛,太痛得也不是厉害,瞧她强撑着的样子,心里就酸酸的,没娘的孩子总是坚强习惯了。

这两日,十四阿哥和三阿哥他们也来看过,也都嘱咐着太医好生接生。四阿哥这几日被派去了天津查帐,没有在京城。他不在,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今儿是二十一日,早上下起了雨。这雨下得有些大还打着雷闪着电,夏天下雨总是伴着雷电的时候多。这雨一直下着,到了晚上虽小了些,但没有断。不过这样倒把这几日的热气给冲淡了不少。

白天惶惶恐恐的守了一天,十三格格没有什么事儿,到了傍晚时分,十三格格开始痛了起来,这次是真要生了。我和德妃在花厅等着。我们都不说话,厅里静得有些诡异,门外的雨声越发落得清晰。我绞着双手,咬着双唇立在德妃旁边,心里揪紧,默默地祈祷着十三格格一切都顺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十三格格房里人声大动,门帘子被猛地挑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嬷嬷,她一出来就直奔德妃跟前,德妃一见她出来也赶紧站起了身问道,“里面情形如何?”

老嬷嬷向德妃一行礼道,“回主子,十三格格她……”

“快说,怎么回事?”德妃一脸肃容正色道。

“是,是……十三格格恐是难产……”老嬷嬷的声音因为惊吓而变得有些颤抖。德妃身子轻抖了下,紧拽着手帕道,“来人呐!快,快去传太医来,把太医院的老大夫都给本宫请来!”我的心一下子堵得满满的,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丫头别担心,十三格格会没事的,等会子太医就到了。”德妃拉住我的手轻声安慰道。她这话也是安慰她自己的吧。我感觉得到她握住我手的手在轻轻地颤抖着。

我身子晃了晃,使劲儿让自己站稳了,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但有一线希望也决不能放弃,我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求德妃娘娘救救十三格格……奴婢求求您了……”我哽咽着向德妃磕头。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德妃见我这样面上吓了一跳,忙让玉屏扶我起来,“你快起来吧,本宫已差太医来了,过会子就好了,你别急,本宫一定会救格格的。”

我被玉屏扶着站起了身,因为心急,一转身就要往十三格格的产房冲去,这一举动可吓坏了德妃,她忙拉住我的手,“不可进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家不能进产房。再说你进去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碍着他们救人,还是跟本宫候在这吧。”我被她和玉屏一人一手拽着,动弹不得,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的太医和嬷嬷赶了来,听着里面的急急吩咐,有叫快去接童子尿的,有叫快去熬参汤的,德妃听了太医的吩咐忙向左右差人去办。我一听说要熬参汤,忙向德妃请示让我去熬,现在情况紧急,这事假手他人我不放心。德妃也知道我心里想的就允了我去。

等我熬了参汤端来时,十三格格已产下了一对女儿。孩子已差人抱去清洗了。听说产下的孩子安好,再看着德妃面上有些欣慰,也许十三格格这次成功闯关了。德妃见我端了参汤,忙让老嬷嬷替我端了进去,可是不一会儿,那老嬷嬷就大惊失色地出来禀道,“禀娘娘,十三格格不好了!这会血流得止不住了……”

这边还没禀完,又一个太医急急出来道,“快,童子尿可接好送来没有?”正好门外一小谙达捧了个青花瓷碗进来,“童子尿接到了,太医请快拿去。”太医小心地接过碗,急急往产房走去,我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的忙着,想迈动一下脚,却怎么也移不开半步。依着玉屏坐在了榻上,脸上冰冰凉的两行泪毫无知觉地落下。

时间过得很快,当一切静止时,十三格格也静止了。

霍桂芳出来禀报:“十三格格血崩,参汤,童子尿皆入不了口,格格已西去。”

我听到这些话时,脑子一片空白,张口说着话却发不出声,我像疯了一样的往十三格格产房奔去,最后一面总该要见的吧,她还没有向我告别,她不是还有好多悄悄话要跟我说的吗?她还没看她的孩子一眼啊,怎么舍得离去?

“快拦住她,别让她进去,那里都是血污,她一个清白姑娘不能进!”德妃急急地命宫人将我拦住。可我不听,我一定要去看看十三格格,去看看我的妹妹,我不相信她走了,她是我干女儿的额娘,她还没听孩子们叫她额娘啊,她怎么就狠下心一个人去了?不行,我要问问她为什么离开。我使命地挥着双手挣脱前来拦我的宫人们。

忽然身子一轻,我被人横抱起来。我听到四周一阵惊呼,一抬脸,看到十四阿哥一脸铁青。我握紧双手捶打着他,叫道,“放我下来,我要去看妹妹,快放我下来,你这混蛋……”他眉头一皱,将我放开,我双脚一着地转身又向产房奔去,却冷不防被十四阿哥从后面打了一记后脑勺,人顿时晕了过去。晕过去的同时我听到十四阿哥说了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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