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环境真不错。”
文京区的一处茶社内，端坐于羽生秀树对面的鸠山勇太郎，看着窗外的幽静庭院，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羽生秀树笑着回答，“这也是我买下它的原因。”
这家茶社，原本是属于内藤晴子的，然而却被羽生秀树看中。
恰好羽生秀树又缺少一个能用来私下交流，低调不会被注意的地方，索性便从内藤晴子手中买了过来。
不过他晚上约鸠山勇太郎，以及其身边坐着的鸠山先生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他们夸奖茶社的。
羽生秀树目光转向鸠山先生，“先生考虑的如何？”
“如果羽生会长的消息准确，这确实对我是一个机会，毕竟我们现在的优势很小，任何力量都值得争取。”
鸠山先生回答道这里，紧跟着又说，“伊藤忠商事涉及众多利益，又与第一劝银财团合作紧密，与其相关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多方关注。
就算是羽生会长，恐怕在没有正当借口的情况下，也不好介入其内部事务，至少三井方面不会同意。
所以我很想知道，羽生会长准备用什么理由参与这件事，又打算如何在这件事里帮我。”
听完鸠山先生的话，羽生秀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反问道。
“不知道鸠山先生对伊藤忠是否了解？”
“不算非常了解，只是大致知道。”鸠山先生回答。
羽生先生又问，“那鸠山先生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内藤董事去世后，内藤家有人能在继承他的位置后，依旧保持内藤家族在伊藤忠董事会的控制力吗？”
鸠山先生想了想，最终摇头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然而鸠山先生虽然没法回答，可羽生秀树却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没有人能做到这点。
以我的标准来看，内藤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中，并没有什么才能卓越之人。
无论是谁继承内藤董事的位置，都不可能如内藤董事一般，牢牢掌控伊藤忠董事会的权利。
就算短时间不会表现出来，但今年的年末董事会，伊藤忠肯定会借机选出新任会长。
内藤董事可以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依旧对伊藤忠商事有着强大的掌控力，可他的儿子却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只要年末的董事会上，内藤家没办法坐上会长的位置，那内藤家在伊藤忠的权利衰落，就是不可避免的。”
说到这里，羽生秀树的手指轻轻叩击茶桌，看着鸠山先生问。
“所以在考虑其他问题之前，我们先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先生要站在哪边？”
这次是鸠山勇太郎抢先回答，“出于利益最大化考虑，我们应该帮助弱势的一方，所以就是内藤家了。”
而鸠山勇太郎回答完之后，鸠山先生却摇头补充道。
“这只是最浅显的理由，但不是决定性的理由。
伊藤忠董事会除了内藤家以外，权利非常分散，所以我们如果选择站队别的势力，不但很难找到一个主体，最后也极有可能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羽生秀树认可的表示，“没错，这也是我的想法，内藤家的继承人虽然能力不足，但也比一盘散沙要强。”
“所以，羽生会长要如何回答我方才的问题。”鸠山先生又将话题引了回去。
羽生秀树闻言，俊美脸庞上露出微笑，“我要怎么介入，鸠山先生很快就会知道。至于我会如何帮助先生？”
羽生秀树露出故作疑惑的表情，“我何时要说过要帮先生了？”
羽生秀树此言一出，鸠山勇太郎先坐不住了。
“羽生桑，不是……”
“勇太郎！”
然而鸠山勇太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鸠山先生抬手打断。
紧跟着，鸠山先生看向羽生秀树，“羽生会长，或许你不清楚我想做什么。”
“不，我知道。”
羽生秀树看着鸠山先生，缓缓说出，“自明党因为连续的丑闻丢失民心，别人都以为先生想要在自明党内另立派系。
可在我看来，先生已经不想与自明党这些虫豸为伍，正在默默筹划，准备自立门户，我说的没错吧？”
羽生秀树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鸠山先生脸上明显闪过惊异之色，但紧跟着便消失不见，被佩服的笑容所代替。
啪啪！
鸠山先生伸手鼓掌，感慨道，“真不愧是羽生会长。”
羽生秀树说，“看来先生是承认了。”
“没错。”鸠山先生给予肯定回答后又问，“所以，羽生会长是打算提前支持我了？”
羽生秀树摇摇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并不会在伊藤忠的事情中帮你，所以也不会支持你的计划。”
鸠山先生问，“羽生会长是什么意思？”
羽生秀树反问，“先生觉得，我现在公开支持你，对你的计划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只是一个反问，立刻便让鸠山先生陷入了沉默。
然而羽生秀树的话语却并没有停。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该如何利用伊藤忠的权利争夺，又要如何借助伊藤忠撬动第一劝银财团的力量，都需要靠先生自己。
这种事别人帮不了，也没法帮助先生。”
鸠山先生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思考。
而羽生秀树却直接起身，“两位，今天的见面就到这里，时间太晚，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然后起身告辞的羽生秀树刚刚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对送别他的两人说。
“两位不必送我，茶社接下来还会来几位客人，或许两位可以交个朋友。”
羽生秀树这话说的包含深意，当即便让鸠山勇太郎与其族兄停下脚步。
而羽生秀树则直接离开了茶室，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正好有一位客人在侍者的带领下，从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夜色昏暗，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这人不正是羽生秀树在国内参加亚运会开幕式后，约见的霓虹前首相竹下吗。
然而当时还相谈甚欢的两人，此时在迎面走过的时候，仅仅是相互微微颔首，然后便错身而过，没有进行任何交流。
而就在羽生秀树离开茶社之后，鸠山勇太郎陪着族兄，一连会见了好几位客人，整整多待了三个小时后才离开。
两兄弟坐上车之后，鸠山勇太郎有些疑惑的询问族兄。
“我非常不理解，羽生桑为什么不愿意帮助你，难道是我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吗，可不管是风暴广告，小谷光浩，还是之前的西都集团，族兄明明都在支持他。”
听到鸠山勇太郎的话，鸠山先生无奈的揉揉眉心，“你以后专心在风暴广告工作就好了。”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鸠山勇太郎听出来了，族兄明显不认可他说的话。
鸠山先生反问，“你觉得羽生会长真没有帮我们吗？”
“有吗？”听到族兄的话，鸠山勇太郎脸上满是疑惑。
“如果他真的不想帮我，又为什么会在今晚约我出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并暗示我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真的不想帮我，那后面那些人的出现该怎么解释，总不能真的是晚上来喝茶，正巧遇到我们吧？
尤其是竹下先生，你觉得要是没人从中牵线，他和我会有可能发生交集吗？”
鸠山先生的一番话，让鸠山勇太郎恍然大悟，但还是想要询问。
“可是……”
然而鸠山先生显然已经知道鸠山勇太郎想要问什么，不等其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羽生会长是羽生会长，他倾向于帮助我，却不代表他所代表的势力愿意帮助我。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需要你帮助，才能在霓虹电影学院赏获奖的那个他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势力，其中包含了多个利益集团与地方势力。
尤其是他所掌握的媒体，是完全能决定天平平衡的力量，也是霓虹所有势力最敏感的东西。
所以就算他倾向我，却也不会轻易替他背后的势力做出决定，除非我能展现出，让他说服大多数人的价值。”
鸠山先生解释的如此清楚，总算让鸠山勇太恍然道。
“所以这就是他方才说，他现在公开支持你，对你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的原因了。”
“哎……”
鸠山先生闻言再次叹了口气，深深觉得当初家族没有安排这位族弟进入政坛，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可性格有弊就有利，或许也正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才能让其和羽生秀树结交至今。
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为了鸠山勇太郎不犯错，他却不得不继续解释。
“在我看来，羽生秀树，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势力，绝不会永远支持一个人。
他这些年所构建的利益集团，以及利用利益集团所捆绑的势力，虽然庞大，却也极其复杂。
这便导致这个势力，和传统意义的派别完全不同。
他们所服务的，唯有构成他们基础的利益。
也就是谁对他们的利益有帮助，他们便支持谁。
我，或者是任何人，对他们而言都没有区别。”
鸠山勇太郎皱眉道，“这种纯粹为了利益而构建的势力，听起来有些奇怪，总感觉有些不可靠。”
鸠山先生笑道，“呵呵，你以为自明党内部的那些派系，就真是为了理想而凝聚到一起的吗？
你在电通的经历，还不足以让你看清，那些家伙又有谁不是表面高喊理想，实际上全在为自己谋利呢？
羽生秀树短短时间便能搭建起现在的势力，这种以利益为纽带的做法，无疑是最为适合的选择。”
鸠山勇太郎问，“羽生桑的做法难道就没有弊端吗？”
“当然有，而且弊端很严重。
正所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以利相交者，利尽而交疏。
如果有一天，羽生秀树构建势力的利益基本盘崩塌，无法持续带来利益，那他也必定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鸠山先生说到这里，眼见鸠山勇太郎露出担忧之色，有些想要劝族弟不要担心的话，最终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的是，随着羽生秀树所搭建的利益集团越发稳定，愈发强大，那这个利益集团势必会用尽一切办法来维护自身的存在。
哪怕这些办法，会突破这个国度的规则与底线，哪怕会牺牲整个霓虹的未来。
所以只要羽生秀树所搭建的利益集团越强大，那最坏的结局反而越不会出现。
……
就在鸠山勇太郎与族兄讨论羽生秀树的时候，让我们把时间线向前推移几个小时。
离开茶社的羽生秀树，留下人维持茶社的警戒，便坐车直接离开了。
他接下来所去的地方，并非回万事屋休息，也并非去世田谷区继续调戏内藤咏美。
而是在听到一段富士广播电台的节目后，吩咐马尔科直接开车去新宿区河田町，富士电台的总部。
抵达电视台之后，羽生秀树原本想直奔目的地而去，然而或许是毫无掩饰的出现，导致他才进入总部，就被匆匆赶来的港浩一给堵住了。
“浩一桑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工作。”
羽生秀树和港浩一打招呼的时候，脚下步伐不停，继续寻找他的目标。
港浩一紧追不舍，同时冲羽生秀树说，“我辛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工作需要向会长您汇报。”
羽生秀树对港浩一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今晚可不是为了工作而来的。”
港浩一赶忙问，“会长想做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美女了。”
羽生秀树说完，转头问港浩一，“我刚才在广播里听到，酒井法子正在参加电台节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羽生秀树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港浩一回答，立刻便有陪在羽生秀树身边的电台负责人，点头哈腰的为会长大人指引方向。
羽生秀树见状，立刻冲港浩一摆摆手，“浩一桑去忙工作吧，别打扰我的夜生活。”
然而港浩一却依旧不打算放弃，跟上羽生秀树就说。
“羽生会长，我要汇报的事，和霓虹放送退市有关。”
一听和霓虹放送退市有关，羽生秀树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那就边走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