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良久,红粉骷髅慢慢平复了情绪,缓缓低下头骨,用剩下的牙齿温柔的摩擦道:“多谢!”

秦霜明白,红粉骷髅的“多谢”不是因为自己收敛了神之力的手下留情,而是那句“何苦”。以秦霜如今中部神人的神体,在凡人界那是历万劫而永存,纵横宇宙而淡然。单单秦霜身体的强横就堪比神器,更别提其母生命神王姜立赐予的种种在神界都堪称变态的防御重宝,别说一具低等骷髅的牙齿撕咬,就是十二劫散修最厉害的法宝全力一击也难伤秦霜一毫。

此时格里拉拉已然回复初始的冰蓝色,却是没有聒噪,只是深蓝色瞳仁不安分的骨碌碌转动。

红粉骷髅恭恭敬敬的对着秦霜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牙齿摩擦道:“晚辈愚昧,不知先生乃是得道仙人,适才多有得罪,冒犯先生了。晚辈虽不知先生用了什么仙家妙法,想必已然知晓了晚辈的秘密,不过仍要感谢先生懂我怜我悯我。多谢。”红粉骷髅又恭恭敬敬的对着秦霜鞠了一躬。

格里拉拉看到秦霜不置可否的表情,愤然聒噪道:“迷人的小妞儿,不要谢老秦,他这个人闷骚自傲的紧,不会领你的情的。嘿嘿,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要谢的也是英伟的格里拉拉,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及时出嘴,英雄救美,嗯,美骷髅,你仅剩的灵识就要堕落到无尽黑暗的冥界受到永久的灵魂侵蚀折磨了。奶奶个嘴儿,那个漆墨骷髅竟敢妄想在格里拉拉本酷尊面前行凶伤人——嗯,伤骷髅,哼,本尊是看在迷人的小红的面子上,才没吞了他的本命灵识,下次见了决不轻饶!”

低等智慧生命之间不会有超过生存需要的食物和利益之上的仇恨,红粉骷髅闻听格里拉拉为自己说仗义话,欢喜的摩擦牙齿道:“小喜,多谢你了。嘻嘻,你的羽毛真好看哪,挺迷人的,嘻嘻。”

格里拉拉骄纵的聒噪道:“小红,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小喜是你叫的吗!还有,‘迷人’这个词是我的专利,是专属词汇,你不许用!”

红粉骷髅牙齿摩擦道:“咯咯咯,你都叫我小红了,我怎么不能叫你小喜。还有,你注册的‘迷人’专利号是哪个朝代哪个世界的?恐怕不受乱葬界保护吧。”

格里拉拉气急,遇到这么好的对手,一时却找不到好的词汇反击,心内憋屈,学着秦霜略带颤音的磁性男中音聒噪道:“安静!”

红粉骷髅“咯咯咯”愉快的摩擦着稀疏的牙齿,骨枝乱颤。

秦霜看着刚才还势如水火不死不休般恐吓兼搏杀的格里拉拉和红粉骷髅相互斗嘴取乐,还顺带刺讽了一把自己的家乡口音,不由登时语塞,想说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继续闷骚。

格里拉拉眼珠一转,转移话题聒噪道:“小红,你刚才谢老秦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红粉骷髅控制住犹在颤抖的骨骼,沉默了许久,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而后缓缓摩擦牙齿道:“这个说来话长,还要从五百年前说起。五百年前的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我突然醒转,但觉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身体沉重,于是愤然挣扎着从泥土里爬出来,借着劈开雾瘴的闪电,这才发觉自己是一具红粉骷髅。我不知道自己前生是谁,是男是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样的经历。”

“后来我遇到了其他的骷髅,但他们并不友好,有时还会攻击我,想要吞了我的命法之殇火焰。起初我东躲西藏,经常钻入泥土里瑟瑟发抖,但泥土里好黑,好冷,我好怕。在孤独与黑暗中我小心的与他们周旋着,有几次依然差一点就要灵识尽灭,堕落到无尽黑暗的冥界承受永久的苦难。”

“但我知道如果我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并掌握保护自己的手段,一味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努力迫使自己与他们沟通,见机不对就赶快逃跑,身材高大的不能接近,尤其是漆墨骷髅。就这样我学会了摩擦牙齿发出声音说话,也学会了一些伪装和保护的手段。但最好的保护手段是主动进攻,有时会有皮囊包裹的骷髅误入乱葬界,他们很胆小,我只需站到他们面前就可以轻易的咬破他们僵直的躯体,吸取他们独有的新鲜血液,我的力量就会得到提升,命法之殇火焰燃烧的更为旺盛。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叫‘人’的一种生物。”

“但其他骷髅也在四处游荡觅食,并且会争夺这样的最佳猎物。那些或白色,或黑色,或青色的骷髅一个个都很凶猛,脾气很暴躁,我争夺他们不过,大多时候我只能喝他们喝剩的冰冷血液。”

“乱葬界很少有粉红色骷髅,而仅有的另外一具粉红色,粉红色的骷髅,却是女的......那么,按骷髅界的经验和意见,我也是个女的吧,至少要做个女的,因为他们说红粉骷髅是女性的一个代称,这是骷髅界古老的传说。可是我觉得不甘,想要做个男骷髅,可是不行,那些黑色的骷髅身材高大,我战不过他们,我只好做个红粉骷髅,陪他们说话,陪他们做着恶心的骨骼摩擦。每次完事后我都要钻入黑色泥土里去孕养和无声的嘶吼,孕养黑色,嘶吼愤怒。”

“可是当我再次从泥土里爬出,我的颜色却更加的鲜艳了一些,骨刺也开始不断的生出。我试着保护自己的独立权利并反抗他们,可是还是不行,他们的骨刺更厉害,我依旧战不过他们。我学着诱惑他们,趁他们不备,咔嚓一口,咬断他们的喉颈骨,吞了他们的命法之殇,我的骨刺这时也开始泛红,背后脊柱上的扇状排生骨刺这时也生长了出来,异常红的骨刺不仅仅是警告色,也是战斗力强大的标志。”

“于是,我得手的时候更多了,慢慢的,我上瘾了,只要是有可能战胜的骷髅,管他什么颜色,我都要想方设法的吞掉他们的命法之殇。这种感觉让我欲罢不能,尽管我在吞掉他们的命法之殇火焰之后在泥土里孕养时痛苦的想要大哭,可是,我没有泪,没有泪,没有泪......”她的声音渐趋婉转低回,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宛若血泪谱就的生存序曲,与先前的挫骨般的声音迥异。

格里拉拉听完红粉骷髅长长的滴血诉述,陷入长长的同情泛滥的凄伤神色。

秦霜星星般神秘哀伤的眼睛里这时如同有无尽的星辰在演绎诞生幻灭,他也是一个伤心人。父亲,母亲,大哥,这些至亲至爱的人,对秦霜来说既是生存意义的依凭,也是叛逆独行的源头。

“大哥现在达到上部天神了吧,达到神王也只是迟早的事。母亲现在怎样了呢,神王在神界是至高的存在,还有资质绝顶又孝顺的大哥和实力无法测度的父亲陪她,应该很开心吧。父亲他虽然不是神王,但似乎比神王还要厉害。父亲真是一个传奇,我不求能够达到父亲一样的高度,但也不要给父亲丢人。既然有大哥这个神界奇才在,我在家里又算什么,还不如离开的远远的。”秦霜心中虽然非常想念家人,尤其是最疼爱他的母亲——生命神王姜立,依旧赌气般的自贬自伤。

秦霜却不知道自己的出走恰恰是姜立不希望发生的,而且神王并不是神界的至高存在,神王上面还有天尊,天尊上面还有掌控者,而秦羽如今更是鸿蒙空间的三大掌控者之一,成为超然的存在。

格里拉拉看着秦霜已敛去怜悯色的漠然脸庞,原本的一丝敬佩刹那为愤怒的聒噪替代:“秦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小喜的身世多悲惨你没有听到吗!这个时候还在装闷骚,你要再装,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咱俩儿一拍两散,各奔东西!”

秦霜看着闻言后惊骇莫名的红粉骷髅的激烈跳动的幽蓝色火焰,轻轻道:“小红,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受这些委屈了。”秦霜扭过头,定定的看着肩头上愤怒拍打翅膀的格里拉拉,道,“求之不得。”

格里拉拉被秦霜看的心里直发毛,低低的聒噪道:“咳咳,老秦,是我误会你了,你刚才说的话这不挺有爱心的嘛,你这么有爱心,我怎么还会和你分手的呢,你这么好的人,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

秦霜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未消失,格里拉拉在一旁兴奋的大声聒噪道:“奶奶个嘴儿!太卑鄙了!太阴险了!老秦,你竟然想的出这么妙的法儿让英明神武永不犯错的格里拉拉甘心低下头道歉,老秦,你太迷人了!”

红粉骷髅愈加惊骇的看着这一人一鸟,刚才泣诉身世的情绪不知被音波驱散到了那里。

见机快的格里拉拉又聒噪道:“老秦,你说小红死之前是男是女?”

秦霜神识弥漫,瞬间裹住了身边的红粉骷髅,然后潮水般迅速退回,叹了口气,道:“是男的。”

红粉骷髅和格里拉拉面面相觑,却是明显的兴奋与隐约的失落兼备。

秦霜续道:“五百年前,是真正的五百年前,楚国和赵国两军交战,小红是楚国随行的文员,在一场大战中死去,然后两国突然和解了。却由于此战双方死的人太多,无法悉数运回,且大多尸体血肉模糊身份莫辨,所以这里的断碑有限,只是草草埋了了事。由于战死的英灵信念不屈,尸骨难以腐化,有些便在外界刺激下醒转,变成了如小红般的骷髅。至于小红的颜色嘛,那是一种陵园血玉的缘故,想必小红生前曾佩戴过,血玉被重物击碎后精华会被人体吸收,渗入骨骼就成了现在这个颜色。”

格里拉拉聒噪道:“老秦没文采,这事说的虽清晰,却殊乏华丽辞藻铺陈,显不出大战的残酷、政治的狡诈、骷髅的悲凉,你应该这么说.......”

红粉骷髅如见天人般的看着格里拉拉剧烈抖动的舌苔,趁格里拉拉激昂的演讲告一段落还未开始抒发它独到的见解,忙牙齿摩擦道:“小喜,你是怎么认识秦大哥的呢?”

格里拉拉闻听红粉骷髅问话,一时不由呆住,竟是久久没有聒噪。

第三章第六章第三章第五章第三章第六章第八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二章第六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六章第六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一章第七章第四章第二章第九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四章第九章第五章第四章第三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一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二章第四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一章第八章第四章第二章第二章第五章第八章第五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六章第五章第七章第六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五章第四章第一章第七章第六章第二章第五章第七章第二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八章第五章第二章第五章第七章第九章第二章第三章第五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三章第三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二章第四章第九章第四章第六章
第三章第六章第三章第五章第三章第六章第八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二章第六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六章第六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一章第七章第四章第二章第九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四章第九章第五章第四章第三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一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二章第四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一章第八章第四章第二章第二章第五章第八章第五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六章第五章第七章第六章第四章第六章第五章第四章第一章第七章第六章第二章第五章第七章第二章第八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六章第三章第八章第五章第二章第五章第七章第九章第二章第三章第五章第六章第四章第三章第三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二章第四章第九章第四章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