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被王安石拉着秉烛夜谈，叶南根本就没睡。
在天还是黑的，月亮亮的如同银盘般的凌晨时分，他在王安石家下人的指引下来到舅舅家。
这个时候的大宋因为国家安定，并没有设宵禁。
当时，方虎正好挑着担出门，一边是炉子木炭，另一边是个筐，准备去买城外新鲜的肉，再赶回来作为早饭。
隔着十多米，叶南就叫道。
“舅舅！”
“肥肥！”
方虎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把肩膀上的东西放下。
“我还以为你午时才会回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昨日我被王伯父拉着秉烛夜谈，根本没睡，于是干脆就早些过来。”
叶南回着话，又看着地上的炉炭，笑道。
“舅舅，你这是要出摊了？等我换件衣服，我们一起去吧！”
“这怎么行！”
一听叶南居然要出去和自己一起卖烤肉，方虎大惊失色。
“君子远庖厨！而且你现在可是解元，怎么能和我一起来卖烤肉！”
“舅舅，管圣都做过商人，解元又怎么不能卖烤肉了？”
叶南对王安石家的下人道过谢，请他回去，
他走进方虎家的院子，就这么在院子里脱下儒衣，换了身之前和方仲永下地时穿的，整体为灰白色，带着浓厚补丁和浆洗痕迹的衣服。
“我之前还和老师一起下过地呢。而且我的烤肉水平，也不比舅舅你差！”
叶南一手抓起地上的扁担，轻松抬在肩上，朝方虎笑道。
“走吧，舅舅。”
“你……哎，行。我拗不过你。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方虎摇了摇头，大步走出院子。
叶南虽然是他的外甥，但却是个读书人，还是大宋第一神童。既然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卖烤肉，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故事话本里不是常说，有读书人会隐藏身份，体会寻常百姓生活吗？说不定肥肥就是在做这个呢！
……
大宋原本没有固定的上朝制度，全看当时的皇帝怎么想。
宋神宗是个勤奋的皇帝，天天都要上朝，但人性化的每三日休沐一次。
跟着方虎走到城外，看他买了肉，叶南又挑着担，双腿啪嗒啪嗒的赶回城内。
这几十斤的担子对普通人来说有些重，可对经过好几次文气洗礼，身体强度甚至超过上品武者的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大部分普通人，一大早都不会吃烤肉这么油腻的东西。但朝里有些大臣，那可是无肉不欢。
叶南跟着方虎和好多同路的小贩一起，来到官员们等待上朝的广场。
因为是后来者，所以方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搭起案板切肉烤肉。叶南则把炉子铺开，用铁钳将炭火一个个放进去。
这个时候，王安石已经提前入宫，叶南没有见着。但奉官家的命令，出来找曾公亮，韩琦，陈旭和富弼四位宰相的赵太监，却一眼就看见了叶南。
刹那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堂堂一路解元，甚至斩杀了妖圣分身的叶子初，怎么会跑来这里卖烤肉？
他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当场就‘卧槽’了。
见他那惊讶的样子，富弼愣了愣，道。
“赵公公？”
“哦，哦。陛下有请，几位相公请跟咱家来。”
他赶紧带着四位相公进宫，心里却想着，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呢？
堂堂大宋第一神童，挥戟斩妖圣的天才解元，竟然跑到朝会的地方来卖烤肉？这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谁信啊！
不过赵太监也是心理素质不太行：接下来叶南不仅卖烤肉，他还要和王安石一起养猪呢！
等进了宫，赵公公跑到宋神宗面前，小声耳语。
宋神宗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作为皇帝，他比赵太监知道的更多。
一路解元，圣前进士，被多名圣人看好，还斩杀过妖圣分身的叶南，居然能放下身子，到朝会的地方卖烤肉？
他就不怕日后，被这些同殿为臣的官员们嗤笑吗？
宋神宗感觉很好奇。
他又看了看手里，据说是王安石和叶南秉烛夜谈后诞生的《养豚策》，对赵太监道。
“既然来了，就带他一起进来吧。朕都还没见过他呢！”
……
别看方虎才来汴梁两个月，却已经有一批熟客了。
见方虎搭起摊子，有几个一大早就喜欢吃肉的官员跑了过来。
见了叶南，他们还招呼道。
“方市井，这是你儿子？”
“这是我外甥。”
提到叶南，方虎就感觉很自豪。
“今年省试，我外甥也要参考。说不定还能与几位同殿为臣。到时，还是几位多多照拂一二。”
“省试？”
几个年轻的，受了父辈荫蔽的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面相相当年轻的叶南，意外道。
“你外甥是举人？”
这么年轻的举人？那应该很有名才对。
他们正猜测着叶南的身份，却见赵太监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叶南就往宫里跑。
“叶解元，官家要见你，随咱家走吧！”
年轻官员：Σ（°△°---）︴
啥？方市井的外甥不仅是举人，还是个解元？如今，官家还要召见他？
他们有种在自家院子里捉蛐蛐，结果碰见妖王的荒谬感觉。
见手上还拿着刚刚烤好的肉串的叶南被赵公公拉走，他们一个个无语望天，目光炯炯的看向方虎。
姓叶，是个解元，还这么年轻，还要被官家接见？
那除了那位“张口两镇国，挥戟斩妖圣”的叶子初，还能有谁啊！
他们看方虎的目光一下就热切起来，但也有些纳闷。
有人就问道。
“既然你外甥，那你怎么会来卖烤肉？”
闻言，方虎笑了笑。
“我外甥倒是给了我一个写了诗的卷轴，让我卖了在汴梁买栋房子，但我没卖。这可是他写的第一篇诗，我可舍不得！”
“大宋第一神童的第一篇诗？难道是《墨梅》？”
几人互相对视，，眼神跳动间心有所悟：
是看对手的感觉！
这诗我要了？
凭什么，我也想要？
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们赶紧拉着方虎往更角落跑去，激动道。
“方市，不不，方叔。你看你一来我们就照顾你的生意，就把叶解元那诗卖给我们吧？我出白银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