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你们你们很辛苦啊。”朱先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眼就见到了被打得五颜六色的文鸳，“辛苦了辛苦了。来来，喝杯茶。”
朱先烯拿了个新的杯子，给文鸳倒了一杯他自己的茶。
“多谢。”文鸳上前一步，饮了茶。他和朱先烯也算是脸熟了，喝杯茶倒也不算是什么。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从朱先烯手上拿东西吃了，那许多丹药就是从朱先烯手上拿的。
“但是.我脸上个不是在战场上打的，是”
“他知道了。”陆槐阳直接打断了他，对朱先烯说道，“文雁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谁说的？”
“我。”商洛开口道，“早先，是文阁老拜托我说的。这次抓到了机会，我就和文鸳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样.来，先坐，坐下说。商洛你帮我去隔壁搬下凳子，就你平时坐的那个，再拿两个折凳过来——昨天在隔壁会议室开了个恩科的筹备会议，把凳子都搬到隔壁去了。”
四个人在朱先烯的桌子前头坐定，一人端了一杯茶。
“嗯”朱先烯放下了茶杯，“那么，关于这件事.首先我要祝贺你。我比你们大一轮，当时我已经12岁了。12岁的我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是挺震撼的。我，我也有错.”
“啊？”文鸳愣了一下，“这怎么说？”
朱先烯一时语塞，望向了同样知道内情的陆槐阳。
商洛一听，也竖起耳朵——这是他不知道的瓜。
一下子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陆槐阳也只好道出了实情：“当初文雁吃的那个丹，是天子给他准备的.”
“真的很对不起，非常对不起。那时候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吃筑基丹。”
“不不不，天子，这个也不怪你。”陆槐阳回道，“你敢炼是一方面，他敢吃就是另一方面了。我觉得主要责任在他，要不是他找你要，你也不会炼这个丹的。”
“说是这么说，责任固然可以是这么划分，但我毕竟是直接责任人.如果当初道祖没有出手把文鸳救回来，我的道心恐怕就要破碎了。”
【原来道祖出手不只是为了救他看好的晚辈，也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啊】
想想也是。当时朱先烯只有12岁，如果12岁的时候在自己醉心的丹道上弄死了一个人，那以朱先烯极高的道德感来说，他恐怕会被这件事直接震出自闭来。他恐怕到今天都无法从这种内疚中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就不敢找人来帮我试丹药了”
商洛看了看几人：“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陆槐阳喝了口茶：“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就我一个。只有我一个在事后知道了内情。文阁老夫妇是不知道的。”
“感谢道祖，至少没让文鸳丢了性命，也让我有机会在弥补之前过错——文鸳，上辈子算我欠你的。这次你又‘卷土重来’，竟然还是想要筑基，实在是令人感动。但是不知道这一次，你还愿不愿意相信我？”“我愿意！”
“好那么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你的筑基丹我包了。”
“师兄。”商洛问道，“这次，你突然就有把握了？”
“因为当初给文鸳吃的那颗丹药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救命而已——所谓筑基丹，即是返璞归真，回到先天状态。而先天状态，不只是天人一种。某种意义上，刚刚出生的婴孩才是字面意思上的先天状态。”
“可是先天状态，不是在开始饮食之后，就会慢慢消失吗？”
“对，是这样。所以商洛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文鸳的存在感特别淡薄。”
“啊对啊！”商洛回道，“其实我认识的好几个人，尤其是用灵眼看人的，根本就记不住文鸳。”
“那是因为当初救他的那颗丹药，名为‘归元胎息丹’。正是那颗丹药，结合了筑基丹的法力，把他还原到了婴孩的状态，然后对其‘先天状态’进行了锁定——具体来说，我们封锁了他的气海，使得气海始终保持在突破的临界状态。好等到他再次成长到足以应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再进行解除。”
“啊！”商洛开口道，“那他不就是和盖住了瓶盖的汽水一样，只要使劲摇晃就能把瓶盖冲破爆发出来？”
“要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朱先烯捂住了额头，“所以当年那个筑基丹，为什么是失败的筑基丹呢——文阁老或者其他人应该和你说过，那枚筑基丹在筑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它在筑基的同时产生了巨量的煞气。在筑基完成的同时，那里面产生的煞气连天人都可以杀死。所以最终的治疗方案，就是将他处在突破临界状态的灵力，和煞气一起封锁在气海里。”
“？？？？？”文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那我岂不是等于一颗灵煞爆弹？”
“对，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如果打开塞子就能让你筑基成功，那当你突破到练气期圆满的时候，我们早就帮你打开了。但实际上，打开瓶塞的同时，那些煞气也会一起冒出来。而你是知道的，先前特95号病人那里，我们试过了许多方法，都没有办法治愈煞气带来的危险。”
“那现在不是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是。”朱先烯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研究的并不是让你筑基的问题——因为你已经筑基成功了。只是，我们得把那部分煞气也给处理掉，才能让筑基成功的你不被煞气侵蚀这很可怕。我们之前以为，煞气侵蚀只会让人患病。但特95号病人的病例说明，用灵煞的高强度压缩和碰撞，会引起巨大的爆炸。”
【原来是拆弹】
几人把目光投注到文鸳身上——这还真的得由他自己来决定了。先前文鸳说自己相信朱先烯，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要筑基第二次。
但现在，问题并不在于筑基，而在于拆弹。
朱先烯真的会拆弹吗？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了朱先烯，希望从他的目光中得到答案。
“我，确定。”朱先烯毫不回避，“这次，我以天子的名誉向你担保，我也以真正的大内丹首的名义向你担保——我自己埋的弹，我一定会自己拆掉。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天人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