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六院的急诊科灯火通明。
医生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像是看新到货的真活海鲜似的看看凌然，又像是野生动物园里的动物，过来瞅瞅新到货的真野生动物，又或者古董市场里的老板们，听说有人进了真古董。
凌然给螃蟹钳后的男人做了清创，接着又给一个擦伤的小朋友涂了药膏，接着是一名崴了脚的中学生，只拍了片开了药，连处理都没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王安志在跟前看的眼睛都累了。
他是副院长来着。虽然是副的，但在医院里面，那也是顶忙的一类人了，别的科室要组织个什么活动的，都得把前置工作做的相当完备了，才来邀请他的。
说实话，王安志有段时间没有看过这么……简单的操作了。
就算是实习生巡演，或者规培生表演，也得给个难度高一点的小手术吧。
清创缝合可以说是low到爆的急诊室操作了，涂药膏算什么？哄孩子的难度还更高一点呢。
“那个……凌医生，您大概要休息多长时间？”一名小医生在王安志的眼神示意下，小声的提出了异议。
凌然完全没听出异议，他看看3/100的数字，又向取了药回来道谢的小朋友招招手，道：“我没准备休息啊。”
“不是……意思是您做这些小的，清创之类的，计划做多久……”
“不是说三天吗？”凌然很是奇怪。
“真的做三天？”王安志忍不住了。让我们看您做三天的肝切除就算了，用脸哄小朋友算什么，难道以后的儿科医生都要考脸不成？
凌然对王安志的疑问很是不解，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问：“你们的病源很紧张？”
“不是这个意思。”左慈典听不下去了，这是好好的事儿都能谈崩的节奏啊。
左慈典强行挤到了几个人中间，咳咳两声，先对王安志道：“王院长，其实，凌医生在急诊科这边……休息呢，也是给你们一个宽裕的时间做准备，你们让凌医生过来做肝癌的手术，不会是只准备做一两台吧。”
“那当然不是，我们的计划是4台以上，凌医生如果愿意，情况许可的话，做六台七台更好的。”王安志很大方的样子。对他们京城的医院来说，请飞刀什么的费用根本不放在眼里，重点是在请飞刀本身。比起请飞刀丢的面子，钱算得了什么。
左慈典点点头，他也是这么一个想法，到京城来开飞刀，这种事情说出去，本来就可以吹的好么。
事实上，要不是为了凌然此行顺利，云医那边肯定都要开吹了。
可以想见，等凌然这边忙完了，再回去以后，该吹的还是要吹。
与这种名声相比，几台手术的飞刀费，真的不算什么。
大家对飞刀的数量都没有限制，要求的也就是质量了。
左慈典确定此点，微微一笑，道：“王院长，就按照您说的，假设我们凌医生要做6台手术，你们有符合条件的6名病人吗？”
王安志摸了把脑袋：“病人总是有的……”
“凌医生的手术，对病人的要求还是比较苛刻的。”左慈典道：“如果病人用常规的肝切除术，就能治疗的话，何苦要用术中送检的方式来治疗呢？”
“术中送检切除的肝组织可以更少一些，病人的预后，尤其是肝功能更强，这不是很重要？”说到医学问题，王志安也是不虚的。
左慈典语塞两秒钟，转瞬将话题拉回来，道：“比起预后好，救命的价值还是更大一些吧。六院既然有医院推行这项技术，我们是不是先将它的重要性给凸显出来。”
王志安沉吟着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可以再多找几名病人，做一个筛选，不过，一口气找多名病人的话，手术安排得过来吗？”
有关肝癌的手术，必然是有术前准备术后安排的大手术，一整个团队都是要运作起来的。
早些年的时候，这样的手术光准备就要准备一周两周的时间。
左慈典却是知道凌然的风格，只是笑笑，道：“凌医生做事情的节奏很快的，而且，我们团队经常熬夜的，您找到合适的病人，我们都能安排得过来。”
“好，那就看你们的了。”王志安姑且相信了。
请飞刀，原本就是想要学习对方的先进技术，了解对方的先进经验，给予相应的空间，也是理所应当的。
王志安的目光又重新放在了凌然身上。
二十几岁的医生，到京城来开飞刀，如果不是徐稳一力坚持，王志安别说是同意了，他从别处听说了都不会相信的。
“你想要吃药还是推拿？”做完了体格检查的凌然，也没有开检查单，就地问了起来。
躺在检查台上的年轻人坐了起来：“还可以推拿？”
“当然。”
“那……推拿多钱？”年轻病人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凌然看向旁边配给自己的年轻医生。后者迅速的打了推拿的首字母，再看看电脑，道：“有15元的，有25元的。”
“15。”凌然道。
“那我推拿。”年轻病人毫不意外的做出了决定。
凌然让其再次躺下来，再用右手压住左手，顺时针的揉按起来。
“我现在是什么毛病？”年轻人微微抬头，望着凌然的手。
“肠蠕动的太缓慢了。”凌然道。
“啥意思？”年轻人奇怪的问。
“便秘。”凌然这次回答的通俗了些。
年轻人又是惊讶又是诧异的喊了出来：“便秘！便秘？便秘？”
凌然只当他是疑问句，于是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屎憋住了。”
“我知道，您不用解释的这么细致……”年轻人焦头烂额。
凌然依旧做着推拿，约莫一两分钟的功夫，年轻人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凌然越推拿，年轻人的肚子叫的越大声，紧接着，他自己放了两个屁，就起身往厕所跑去。
他的任务条，不出意外的又向前一步。
王志安等人则看的目瞪口呆。这是请人来看揉屎吗？
徐稳则是满怀着骄傲：“凌医生的力度，把握的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