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枭雄与奸雄

嵩山绝顶,古称“峨极”。嵩山绝顶的峻极禅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来却已成为嵩山派掌门的住所。

吴天德远远瞧见那所宏大的禅院,便在林中止住了脚步。任盈盈每每遇到吴天德,一直以来都屈居下风,今日又接连受了这许多刺激,不免恢复了许多少女情态。

她现在衣不蔽体、春光乍泄,那种若隐若现的姣好体态,更加诱惑动人,只要吴天德不趁机揩她的油,已是阿弥陀佛了。试想本已成了妙玉观音,如果非要她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也实在难为了她。

吴天德将她放在地上,任盈盈立刻闪身避到了一丛矮树后,拉过一枝树叶遮住身子,羞窘不已地道:“你……快些想个办法弄件衣服来,不然我真的是没脸见人啦。”

任盈盈娇躯轻盈动人,青春诱人的胴体抱在怀中,那种软绵绵、香馥馥的触感,令吴天德也起了异样感觉。

现在掩身藏在树后,人面桃花、绿叶掩映,一没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这时软语哀求,眸光羞怯,那神情竟是说不出的娇媚。

吴天德看得心中一荡,连忙避开眼睛道:“五岳剑派和各路英雄都在嵩山绝顶,禅院中留守的弟子一定不多,你等我片刻,我去抓两个嵩山弟子,弄套衣服来。”

他说完已矮身从树丛间飞身掠向峻极禅院,任盈盈面红耳赤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这林中虽然没人,可是树叶间斑驳撒下的阳光,照在肌肤上都让她有种被人窥视着的感觉。

任盈盈悄悄蹲身在树丛后,眼神迷茫,也不知一旦离开这里该怎么办才好。那一次被他在臀后狠狠拍了一掌,还可自欺欺人,骗自己说他是无意所为。

可是今日亲也被他亲了,抱也被他抱了,不该看的也都被他看光了,除非这一生都不再嫁人,不然……除了嫁这混蛋,自己还能嫁给谁?

可是一想到要与别人共侍一夫……她的肌肤上不禁泛起了一阵麻意。自与吴天德相识以来,两人之间的种种际遇,任大小姐又怎会毫不动心,可是一想到他已有了妻子,任盈盈不禁悠悠一叹:娥皇女英可以共侍一夫,我任盈盈又岂能忍受那种屈辱?

藉着林中粗大的古木,吴天德的身影儿倏现倏隐,一溜轻烟般潜到院中,禅院内空空荡荡,一株株古柏森森而立,正殿大门洞开。

此时太阳已斜,阳光正射在正殿的大门口,两个嵩山弟子避在门内无光处就地而坐,背对着门口正在闲聊。吴天德心中一喜,悄悄掩进了身子,忽地如猛虎搏兔,直扑过去。

两名并肩而坐的嵩山弟子,本是奉命看守正殿的,但嵩山上下所有人都去封禅台参加五岳大会去了,这殿上大半天也不见人来,二人正在闲聊,忽地两只大手掩住了他们的嘴巴,然后砰地一声,两颗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顿时人事不省……

任盈盈将那一身棕黄色的嵩山弟子行头穿戴好了,将青霜宝剑斜背在肩后,神情颇不自然地走了出来。

吴天德早已收拾停当,上下打量她一番,点点头道:“嗯,还行,虽然太过俊俏了些,不过这只是普通弟子打扮,多避着些人,不会被人发现的。”

任盈盈一见了他就面上一热,只觉浑身上下都似有蚂蚁在爬,说不出的不自在,她不敢去瞧吴天德,匆匆绕过他道:“现在日已偏西,说不定五岳大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快些走吧。”

吴天德本来还怕任大小姐一穿上衣服就故态复萌,恢复那刁蛮个性,自己理屈在先,那便只能任她处置了,想不到这回任大小姐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点儿,任盈盈一副鸵鸟心态,根本没有勇气再提此事,倒让老吴捡了个便宜。

任盈盈抢先奔出几步,不见吴天德跟来,她回头一瞧,见吴天德还呆呆望着自己,不禁脸上一热,嗔道:“你要我去怪左冷禅,怎么自己却不急了?”她从未对人用这种口气说过话,这时顺口说来,自然而然地现出一种女孩儿羞态。

吴天德忧虑地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说道:“左冷禅筹划多年,此番是势在必得,我要想,一会儿若是上了山峰,五岳并派已成定局的话,我要寻个什么理由来破坏此事。”

任盈盈听了,略带嘲弄地道:“你不是智计百出、无所不能么?一个天大的借口就摆在你面前,还需要找什么理由?”

吴天德一呆,说道:“你说今日暗算我们的事?这事没有物证,现在人证也……咳咳,就算左冷禅承认此事,只说门下弟子与人有隙,私自报仇,将事情一推了之,我也是死无对证呀。”

任盈盈听了不禁翻了翻白眼,道:“你不会找一件让他不敢推托的事么?江湖上,无论是黑道、白道、绿林道,最犯忌的一条门规,就是欺师灭祖,天地诛之。如果吴大掌门打着华山剑祖师的牌子向嵩山派前代掌门叶无缺讨公道……”

她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左冷禅再了得、再贪心,也不敢为了完成五岳并派,在所有门人面前、在天下人面前,承认祖师爷的过错,而你……既然打着为剑气二宗两位先祖复仇的牌子……”

她越说越是得意,忍不住轻笑道:“可以说是理直气壮,一个步步紧逼,一个决不能退,中间绝无转寰余地。就算五岳真的搬到了一起,也要打回原形去了。”

任盈盈说着,脸上挂着浅浅的讥嘲之色道:“哼哼!哪个作师父的不希望徒弟对自己忠心耿耿,哪个做徒弟的不希望将来自己能变成师父?什么维护武林正义,统统都要让位于此。尊师重道,才是永远不变的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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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武林正义,是我们侠义门人本份。”左冷禅布衣葛袍,扶剑立于封禅台上,朗声说道。这山巅空阔,山风甚大,可是左冷禅朗声说来,山巅上数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左冷禅道:“想我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自携手结盟以来,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为五派盟主,亦已历经多年。

五岳联盟,虽然实力大增,但近百年来,与魔教争斗,互有胜负,始终不能毕全功于一役。近些年来,魔教恢复元气,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功夫深不可测,据说这几年来手下已无三合之敌,号称天下第一。

反观我五岳联盟,百余年来不求新求变,衡山、华山、恒山、泰山的诸位师兄师弟与本派的同门,虽人人有除魔卫道之心,却因五派各据一地,讯息不便、号令不一,与魔教势力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却号令统一,如臂使指相比,不免相形见绌。

近日兄弟得到消息,长江以南数省,近来魔教弟子频频调动,教中首脑人物更换甚急,似乎将要进行极大的阴谋。五岳剑派百余年来一直是反抗魔教的正义之师,魔教蠢动,必然是针对我五岳剑派,魔教手段毒辣、大家都是身受其害的,是不是?”岳不群在台下听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藉打击、铲除魔教之名,说来说去,就是想让五岳剑派合并为一,让你左大盟主也政令统一,如臂使指罢了,只是你一味的强势压迫,莫大、定闲几位岂肯答应?”岳不群瞥了端坐首位的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人一眼,暗想:“这两大派掌门一向不参与五岳剑派大会,这一次也闻风而来,岂会是捧左冷禅的场?若是五派均同意并派,这两位平素道貌岸然,也无计可施,若是有人反对,他们便要出面撑腰了。”

宁中则蹙眉对岳不群轻声道:“左冷禅撑起除魔卫道的大旗,其实他的野心尽人皆知,合并了五岳剑派,下一步必然依样合并更多的小门派,若真是一心对付魔教倒也罢了,怕只怕到那时招收的门人渐渐良莠不齐,难以控制,恐怕除魔不成,另一个魔教便要产生了。”

岳不群微笑道:“到那时难免与少林武当两大派有所冲突,他便该合并少林派、武当派了,再然后……嘿!师妹,五岳并派议了大半天了,左冷禅一直指使几位师弟、和收买的泰山玉馨子、衡山金眼雕等人出面倡议,现在各派含含糊糊,无人答应,他终于忍不住亲自登场了,看他说些什么。”

台下众人各怀心思,左冷禅在台上犹自慷慨激昂道:“兄弟与五岳剑派的前辈师兄们商量,均觉我们若不联成一派,统一号令,则来日大难,如何抵抗庞大的魔教势力?兄弟是嵩山派掌门,又是五岳盟主,但是为了除魔大计,我岂能恋栈权位,不顾大局?我愿自撤盟主之位,解除掌门之职,为除魔卫道,共行大举,玉矶子师兄、鲁师兄的提议,兄弟是赞成的,我想立志于铲奸除恶、行侠仗义的武林同道都会赞同的。”

左冷禅门下弟子齐声应和,还有事先邀来助拳的,或是眼见嵩山派势大、顺风使船、向他奉承讨好的,还有些事不关己,原本就是来凑热闹的,眼见今年五岳剑派一开始居然没了演武大会,一开始就跳上个泰山派的老道,大谈魔教危害之烈,恐怖之强,紧跟着又跳出个衡山派的金眼乌鸦来,讲什么五岳并派,各派神情诡异,支支吾吾,都已经扯了大半天了,早坐得不耐,只想早些结束,早些走人,便也跟着应和起来。

左冷禅见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岳不群微微环目四顾,轻轻叹了口气:左冷禅这番话说得大公无私,冠冕堂皇,好像为了天下大义,情愿抛却盟主和掌门之位,但他无论武功、声望原本便凌驾四派之上,就算并派,这新掌门还不是他来做?现场谁听不出来?可偏偏无人敢挑破,还有这么多人捧场,这就是权利,这就是地位啊!

吵吵嚷嚷的赞同声中,忽听得有人冷冷地道:“不知左盟主和哪一派的前辈师兄们商量过了?怎地我莫某人不知其事?”

这人声音清朗,一开口竟将那嘈杂声尽数压了下去,封禅台上顿时一静。说话的正是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他此言一出,显见衡山派是不赞成合并的了。

左冷禅道:“莫大先生威名,兄弟对莫兄一向是十分钦佩的,如此大事岂敢不和莫兄商量?只是莫兄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侠踪遍天下,兄弟派了不少弟子,都找不到莫兄,事情又太过紧急,所以就同贵派的鲁连荣鲁师兄谈过此事,他对此事也是赞同的,想必莫兄方才也听到了。”

莫大先生坐在椅上,跷着二郎腿,腿上架着把胡琴,眼睛盯着琴弦淡淡地道:“莫大不在衡山,衡山事务一向是交给刘师弟处理的,鲁师弟这些年来一向少与师门往来,左盟主既有诚意,何以不同刘师弟商议?”

刘正风正坐在莫大先生旁边,他虽身材矮胖、时时一团和气像个土财主,但此番五岳并派事关衡山派存亡,再加上上次险被嵩山灭门,脸上不禁一片肃杀之气。

左冷禅皮笑肉不笑地道:“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结为知交,虽然口口声声说那曲洋久不过问魔教之事,但兹体事大,听闻那曲洋常常驻足刘府,为恐泄露此事被魔教先行做出提防,兄弟可不敢不加小心了。”

左冷禅森然又道:“兄弟说过,近日听闻江南魔教蠢蠢欲动,兄弟忝为五岳盟主不敢大意,便派人严密监视,不意竟发现有魔教弟子往返衡山县与湖南桃源魔教分坛,莫大先生光明磊落,兄弟自然不愿相信衡山派已与魔教沆一气,幸好贵派金眼雕鲁兄,对于并派之事也十分赞同,若是贵派真与魔教勾结,自然不会乐见其事,你说是不是呢?莫兄!”莫大先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师弟那位好友曲洋与魔教中几位知交偶有书信往来他是知道的,也相信其中只谈交情,并不涉于正邪两道,不料却被左冷禅抓住这个把柄,自己赞成,便是明志,反对,便是与魔教勾结了。

莫大先生转念一想:华山剑宗吴天德一年前便知今日之事,想必早已成竹在胸,不妨等他到了再说,那家伙主意多得很,待他来了自能对付左冷禅,现在倒不必忙着和他翻脸。

左冷禅见他默不作声,忽地一笑,说道:“南岳衡山派于并派之议,是无异见了。东岳泰山派玉馨子掌门,贵派意思如何?”

原来莫大先生泰山之行,还是晚了一步,玉馨子二人眼看玉玑子师兄被吴天德一刀“杀”了,天门道人却没有替他报仇的意思,便一面假意向天门悔过,表示效忠之意,一面暗中挑唆玉玑子的门人,趁天门戒意全无的时候,突然将他擒住,夺了掌门之位。

天门道人被擒,门下弟子又比这些师叔祖辈份小的多,受师门令符和辈份所压,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承认了玉馨子的掌门地位。

玉馨子见左冷禅和颜悦色向他问话,不禁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答道:“五派合并,则五岳派声势大盛,于我五派上下人众,惟有好处,没半点害处。只要不是私心太重、贪名恋栈、不顾公益之人,谁会反对并派创举呢?

左盟主,在下执掌泰山派门户,于五派合并的大事,全心全意赞成。泰山全派决意在你老人家麾下效力,跟随你老人家之后,发扬光大五岳派的门户。倘若有人恶意阻挠,我泰山派首先便容他们不得。”

泰山派中百余人全是他带来的亲信,这时轰然应道:“泰山派全派尽数赞同并派,有人妄持异议,泰山全派誓不与之干休。”这些人同声高呼,虽然人数不多,但声音整齐,倒也震得群山鸣响。

岳不群似笑非笑,心想:“他们显然是事先早就练熟了的,否则纵然大家赞同并派,也决不能每一个字都说得一模一样。”

左冷禅朗声道:“我五岳剑派之中,衡山、泰山两派,已然赞同并派之议,看来这是大势所趋,既然并派一举有百利而无一害,我嵩山派自也当追随众位之后,共襄大举。”

冲虚道长皱了皱眉,低声对方证大师道:“事情不妙,左冷禅连拉带打,若是华山恒山两派也屈服于他,左冷禅的野心膨胀,江湖要从此多事了。”

方证大师白眉一蹙,低低宣了声佛号,对冲虚道人摇头叹道:“本来希望四派反对并派,我等从中斡旋,消弥此事。泰山派倒也罢了,想不到左冷禅几句恐吓之语,莫大先生竟也就此默不作声,难道嵩山派的气焰竟已如此嚣张了么?”左冷禅忽地目注岳不群,欣然一笑道:“左某听说华山剑、气二宗已化干戈为玉帛,岳掌门与吴掌门都有意将两宗合并,实是可喜可贺。记得去年五岳大会时,岳师兄还只有岳夫人和几名弟子陪同前来,华山派只有岳兄一人苦撑大局,而今华山派人材济济,真是让人艳羡不已呀!”

岳不群在他逐派询问并派意见时,已暗暗观察各派首脑人物神色,见衡山莫大对于并派这等大事只受了左冷禅几句话威胁,就默不作声,而旁边满脸敌意的刘正风居然也沉得住气,师兄弟似有所倚,不由心中一动。

玉馨子持了泰山掌门令符,说是天门已退位让贤,姑且不论真假,今日泰山派是投靠了左冷禅了。衡山派明显并不赞同并派,恒山派……他看了看恒山三定神色,也断定他们不肯并派,既然这样,如果我也赞成并派,就算打败左冷禅,五派人人分心,现在剑宗还未收服,自己如何统领五大门派?

恰在此时,左冷禅突然向他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一时不知左冷禅有何用意,只好打个哈哈道:“哪里哪里,说起来都是吴掌门功劳,找回了本派失散的各位师兄弟,而且与我尽释前嫌,同门兄弟和好如初,是我华山之幸,也是武林之福啊!”

左冷禅闻言哈哈一笑,说道:“正是啊,华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一,这剑、气二宗一合,立刻实力大增,任谁也不敢小觑。大家想想看,若是我五岳剑派合并,那实力该是何等强大?要剿灭魔教,岂不是指日可待吗?”

岳不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左冷禅拐弯抹角,就是拿华山派来现身说法,想诱劝各派合一。岳不群心中急急盘算:我若打败左冷禅,嵩山、泰山沆瀣一气,必定只会扯我后腿,衡山、恒山也必对我大起戒心,以我现在的实力可掌控不了全局,如果我站在衡山、恒山一边,反对并派,再藉势打败左冷禅,武功、威望名震武林、衡山、恒山倾心拥戴,再借此威势将剑宗收服,到那时泰山派见大势已去,也必然归服,剩下嵩山一派孤掌难鸣,我做个有名有实的五岳盟主,岂不胜过这个有名无实的五岳派掌门?

岳不群沉思之时,峰上数千人都一齐向他望去,众人均想:“素闻‘君子剑’为人谦和,但行事端正,现在衡山派只是为左冷禅气势压制,如果岳不群也反对并派,那么再联合恒山派,倒可以与嵩山派一较长短了。”

岳不群微微一笑,运起紫霞神功,也将声音传遍全场,朗声说道:“左盟主此言差矣,华山剑、气二宗同根同源,一脉相承,原本便是一家,只不过数十年前本派前辈在武学上产生了一些歧义,后辈弟子们越争越烈,再导致兄弟反目,各立门户,今日重合一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赵不凡等人连连点头,岳不群往日在左冷禅面前温文谦和,从不高声,这时却一反常态,昂然向高台上走了几步,立在高处,负手道:“然则五岳剑派虽情同兄弟,但各派武术源流不同,修习之法大异,要武学之士不分门户派别,谈何容易?

且不说武功有异的门派,就是南北少林,本是同一门武学传人,只因一在河南,一在福建,长久不相往来,也已有所区别,方证大师武功超群,人品尊重,想必也管不了南少林的事,要将五岳并派,岂非痴人说梦?”

方证大师听得连连点头,稽手道:“善哉,善哉,岳居士所言甚是,五岳联盟,本是为着行侠仗义的同一宗旨,有此一念,门派不同有什么关系?”

岳不群得到方证大师首肯,更是精神一振,说道:“试看天下各派,掌门也罢、门中长老也罢,传的尽是同一派的武功,若是五岳并派,门下弟子分布各地,掌门人亲传的弟子学一套嵩阳神剑,门中长老远在千里外传授弟子另一套泰山剑法,岂不是笑话?”

左冷禅森然道:“天下武学原本自有高下,少林派传承千年,不知有几千几百种武学,去芜存精,大浪淘沙,才有今日的七十二绝技流传于世。五岳并派自然摒弃各派武学,只捡最高明的武功去学。”

岳不群负手微笑道:“哦?不知左盟主以为,五岳剑派中,哪一派的武功最为高明?”

左冷禅还未搭话,台下已有数百人七嘴八舌地道:“自然是嵩山派武学最为高明!”“是啊是啊,嵩山派武学若不高明,左先生岂能任盟主多年?”“我们愿意并入五岳派,学习最高明的武学,嵩山武学,五岳第一!”

左冷禅心中大悦,却谦虚地向大家拱了拱手,说道:“岂敢岂敢,五岳剑派中自然各有绝学,真要分出个高低,还要好好比较一番才知道上下,衡山莫大先生、泰山玉馨子道长、恒山定闲师太的武功,左某一向是十分佩服的。”

他有意不提华山派,台下嵩山派弟子和助拳的好友听出他话中之意,尽皆大笑,有人高声叫道:“那就请莫大先生、定闲师太和左盟主较量一番吧,谁武功高明那就听谁的”“不错,不错,并派做掌门也由得他,不并派做盟主也由得他,只要他武功高过左盟主就行!”

莫大先生嘿然一声,暗想:“我现在虽学了本派的高明剑法,但是这段时间南北奔波,尚未有时间细细体会。何况左冷禅的武功实实深不可测,十三年前争夺盟主之位,我在他剑下只走了六十一招,如今就算我将本派失传剑法全部融会贯通,也不过多撑上百十来招罢了。看来事不可为时用武功强行迫服四派,也本在他的计划当中了。”

赵不凡、封不平、宁中则等人闻言则尽皆怒气勃然,左冷禅这番公然折辱,太不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了。蓝娃儿听了却只是撇了撇嘴,心想:“就会吹牛皮,等我吴大哥来了,叫你知道什么叫真正高明的功夫!”

岳不群不愠不怒,微笑道:“左盟主此言岳某也甚是赞同,莫大先生和定闲师太的武功,岳某也是十分佩服的。”他这番话针锋相对,说出来提气送出,山顶数千人尽皆听到,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左冷禅眉峰一竖,冷笑道:“如此说来,嵩山派武功,并不放在岳掌门眼中了?好,那左某今日就领教一番岳掌门的功夫,如果左某败了,合派之议就此作罢,这五岳盟主也由岳掌门去做吧!”

岳不群竟敢挑战他的武功,令左冷禅勃然大怒。十三年前五岳剑派推选新一任盟主时,岳不群口口声声说什么盟主要有德望者居之,盟主是五岳剑派的精神领袖,自己才疏学浅,难当大任云云,最后竟然根本未敢上台比武。难道他以为剑、气二宗合并,就有实力向自己挑战了?真是自不量力!

岳不群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谦虚地道:“岂敢,岳某的德行、武功,在五岳剑派中实在难称上乘,此番斗胆向左盟主请教,也不过是想输得心服口服罢了。”

左冷禅仰天打个哈哈,大步走到封禅台顶,高声道:“岳掌门,请吧,今日左某就领教领教华山剑气双绝的厉害!”

岳不群淡淡一笑,向台下望去,宁中则昔年见过左冷禅的武功,料想这些年来他的武功更加精进不已,不禁忧然望向丈夫,封不平等人虽对他没什么感情,毕竟同为华山一脉,怎么说也亲过左冷禅,不禁都有些担心地望向他。

岳不群踌躇满志地一笑,也昂首登上封禅台。十三年前门下只有两个弟子、势单力薄的岳不群没有敢迎接左冷禅的挑战,十三年后的今天,他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把这个隐隐然已有白道第一人的高手彻底击败啦。

岳不群强抑激动,登上封禅台,山风吹得衣袍猎猎直抖,站在这绝巅独立的山顶,独立天心,万峰在下,俯望山下,但见青翠一片、纤翳不生。黄河有如一线,西向隐隐可见洛阳伊阙,不由胸襟大畅。

下边群豪在这山头上坐了大半天了,只听五岳剑派唇枪舌剑、说个不停,那些事不关己的早听得不耐烦,此时见终于有嵩山、华山两派掌门要大打一场,不禁精神大振,已纷给予鼓噪叫好起来。

左冷禅冷笑着看着岳不群面向群山一副陶醉模样,只听台下群雄叫嚷声越来越响,人数一多,人人跟着起哄,纵然平素极为老成持重之辈,也忍不住大叫大吵。

岳不群直待台下众人鼓噪半晌,神情不耐时才忽然转身,面向左冷禅,一寸寸轻轻抽出长剑来,肃容道:“左掌门请!”

他自来嵩山路上,便一路思索如何对付左冷禅,石壁上学来的嵩山剑法他见过之后,已料定其中至少有十多招便连左冷禅也未学过,可是自己用来对付左冷禅却是万万不可,因为壁上所刻武功只是一些静止的招式,自己熟知华山派剑意,看了华山派招式自可揣测出所蕴藏的种种后招,而其他各派的剑招,虽然见了也能猜出这一招的险要,却是无法揣悟它后续的细微变化的。

如果突然使出来固然可吓左冷禅一跳,以自己的武学修为却伤不了他,这嵩山派的剑招绝学若被左冷禅看去,以他的天资,恐怕不消几日便会被他了解吸收,自己不是将嵩山绝学拱手奉上吗?

可惜壁上破解嵩山派剑招的那位魔教长老是使锤的,自己用剑无法使出那些破解招数来。不过那套无名剑法威力还在石壁诸派剑招之上,用这套剑法想必可以打败左冷禅,还能叫他心服口服。

左冷禅存心立威,见他亮剑,也刷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向右下一指,漫声道:“进招吧!”

这个起手势对岳不群相当蔑视,但岳不群全不在意,当下横剑于胸,左手捏了个剑诀,似是执笔写字模样,这一招台下华山派的高手都看得明白,纵然其他门派也大多认得,乃是华山派的一招“诗剑会友……”见左冷禅处处轻视,岳不群仍如此有礼,不禁都对他的君子行径大为佩服。

左冷禅是五岳盟主,武功又素为江湖同道佩服,岳不群知道他自恃身份,决不会主动出手,当下长吸一口气,长剑一挥,直取左冷禅中宫,剑到半途,忽然剑尖不断颤动,转而刺向左冷禅眉心,端的是若有若无,变幻无方。

左冷禅面噙冷笑,浑不在意,抬手一剑连削带打,反刺岳不群前胸。这一招端正雄伟,轻灵古朴,乃是嵩山剑法中的“千古人龙。”

岳不群正是要诱他出剑,这时见他剑式一起,顿时剑法一变,身形一侧,歪歪斜斜一剑刺向左冷禅手腕,这一剑大异武学常理,但偏偏出剑的时机掌握的实在恰到好处,恰似左冷禅一剑刺出,将手腕主动迎向他的剑尖。

台下武学修为高明的人都看出这一剑的巧妙来,不禁都是一怔,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看了更是大吃一惊,冲虚道长已忍不住低声叫道:“独孤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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