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依锦道:“大抵是如此的。”
冯书生沉思了一会儿,谨慎道:“这个贰歌就是另一方的出口?”
裴依锦斜眼过去,淡淡的说道:“出口不出口这个事还需要你去查看,朕只是怀疑。”
“皇上,也有怀疑而不是确定的时候?”
“你想说什么?”
冯书生一笑,冷静的说:“美色误人,曾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皇上也有迟疑的时候,让属下感到很好奇罢了。”
裴依锦叹了一口,悠悠的说:“要不是朕武功尚未恢复十分之五,你以为朕真的不敢一巴掌把你怕死在这里,不对,应该是拍死在你的美色之前。”
冯书生眸光一暗,兀自抱了一个拳,确实以裴依锦以前的性格,对付他们都是能动手就尽量少哔哔,今日冷言冷语说了这么多,也算是神奇了。
“对了,今年的盛夏的避暑,皇上还去吗?”
裴依锦冷然的看了一下天,红火火的日光恍恍惚惚的照耀,不知不觉现在已经到了夏季,可是……没了某人的避暑山庄还是稍嫌冷清了一点。
“今年就取消吧,而且现在也不是去避暑的时候,孟丞相那只超级无敌的忍者大乌龟,怕是要伸出头了。”
……
裴名华心惊胆战的听着他们堂而皇之的对话,默默的为叔父捏了一把冷汗,看来,人还是要缩着头较好,不然伸出头来,等待的不是阳光,而是一把从天而降的杀龟刀。
来到冷宫多久了,乌纯纯已然没了印象,最近这日头热的让她恨不得所有衣服在殿里面裸奔,后来一想,她做样做,有可能成为绿秧殿唯一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于是想法刚有了苗头,便就此作罢。
近她数日的观察发现,绿秧殿的女人多半还是正常的,只有少部分女人是有点精神抽风的,比如说她旁边这个洗衣服的,洗着洗着就把自己全身的衣服弄湿透了,美其名曰,自己的衣服不太干净,顺带也洗一洗,但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乌纯纯这只泛着狼光的眼睛,一瞬都不眨眼的看着如此近距离的……
还比如那个有偷窥癖好,住她隔壁的女人,因为人极其之二,后来乌纯纯直接给她取了一个称号二妞,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要尊称她为姐的,这个姐平时没事,就是晚上特别喜好吟诗作对。昨晚猛不其然的从洞口吼出一声:“纯纯,来陪我作诗吧!”
她连忙答应,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不敢不答应,怕一群人拿着木棍堵她……
言归正传,二妞吊了一下嗓子,忽的‘淫’道:“架上丝瓜酷如屌!”
乌纯纯不明其意,架上的丝瓜……酷如雕还是貂,不管酷如什么,好像都有种违和感,她想了半天都不得下一句,如是愁眉不展的说道:“我不会!”
哪知自己刚说完,她隔壁另外一个三姐就直叨叨:“你似不似傻,这句都不会,看我的,‘架上丝瓜酷如屌’是吧……嗯,我接‘池中荷花恰似穴’。”
噗,她能说什么,对于她这种改邪归正,弃娼从良的人,猛地给她来一句‘黄诗’,她也很绝望啊!
这冷宫中的女人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刷新她的三观。
再再比如,那个平日里装神弄鬼的孔大娘,别看她偶尔一本正经的说教,还时不时教育她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可是,往往最不注意身份的就是她自己,她好歹是一个主事啊,冷宫主事象征着什么,就好比大内总管顺六公公,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就好比内务府扛霸子,只要脚抖一抖,后宫那些女人门的吃食就要少三斗。
而这个孔大娘,身兼冷宫主事,有一次她去厕所小解,发现草丛蹲了一个人,往里一瞅,发现孔大娘正享受着憋了许久的屎意奔涌出肛的感觉,乌纯纯不自然的抖了一下眉,看了一眼离这里不远的茅厕,心里着实有点接。
“孔主事,你是不是拉肚子!”
“不是!”
“那你怎么可以随地大小便了,这种做法是不道德的呀!”
乌纯纯悠然想起自己被裴依锦恶整的时候,离茅厕也就几公分的距离,不过那时,她最起码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而这个孔大娘蹲坑的地方,貌似都遮不住她那坨的。
孔大娘拉完之后,瞅了呆愣的乌纯纯一眼,不在意的说道:“这块地前些日子你们刚耕种,我只是来给它上点肥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乌纯纯恍悟,原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这个意思啊!
后来,她有了思想觉悟,关在这里太久,就算不是真疯,也有可能成为半疯。不半疯,脑袋也会像是少了一根筋一样,成为痴傻之人。
想了这么多,乌纯纯回归了现实,再看看旁边兀自搓澡的人,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她不想成为另一个这样的人,她还有远大的抱负,她还有远大的理想,她不能跟她们一样下去。
洗干净最后一件,乌纯纯拍了拍隔壁人的肩膀,说道:“我先回了,你继续慢慢洗澡。”
那人原本还打算乞求乌纯纯给她擦背的,一看有这苗头的乌纯纯,立马遁走了,在这里,她看的躶体太多,她现在已经对女人的身体‘索然无味’了,对于这种白做事,还没有饭吃的不讨好的体力活,她坚决不干。
树立了正确的思想观念,乌纯纯觉得自己整个人的逼格都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晾好了衣服,按照惯例是要去吃午饭的,可还没到伙房,就看见某个妃子的门口站着一堆的人,乌纯纯秉着一颗看事的心急忙跑了过去。
厢房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平时看似娇小的女子此刻就像千金重铁,挪都挪不动,乌纯纯只能踮起脚尖,听着前面人零零碎碎的语言判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乌纯纯最终选择放弃了,一群人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全然没有说道重点上。“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一女子听见,淡然的回答道:“有人要被送出宫了。”
乌纯纯惊讶道:“进了这里还能出宫,不是说这里只能进不能出?”而且出宫这么好的一件事,为何里面有杀一般的嚎叫声。
“嘁,只能进不能出的是针对一些特别的宫妃,像她这种可以出宫的通常都是去服役……”
服役……服什么役!
乌纯纯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叫女子服役,一般不都是男子犯了重罪,才会被发配边疆服役,曾经有好些个服役的要犯还是她去接的了。
“大姐姐,这里不是冷宫吗,这些宫妃要是没犯什么错,应该不会去服役吧?”乌纯纯囧囧的回答,没吃过肉,她还是见过跑的。
“哎呀,跟你这新人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
噗……又是以后,她这个以后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哦!
乌纯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蓦然有种不想看了的感觉。正待转身离去,就见孔大娘带着三五个大汉从厢房里面出来,大汉手中还逮着一个哭的如花似玉的姑娘。
这个姑娘乌纯纯不是很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只不过那姑娘见到乌纯纯,就如同见到亲妈一样,连忙抓着她身边两个汉子的手,喊到:“你们抓她去啊,她是新来的,你们去抓她啊!”
原来不是看到亲妈,而是让她去背黑锅。
乌纯纯不自然的往后退一步,看她这么不愿意去的样子,这个服役应该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才对。
抓她的人冷酷无情的打掉了她的手,将她直接拖出了绿秧殿,所有人都目送她的离去,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孔大娘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离去,才向后吼了一声:“都看什么看,不吃饭了。”
众女子你看我我看你之后,才轰散而去。
对于冷宫的事情,乌纯纯是一点都不懂,在这里的女子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出去,她也是处于莫名状态,她也很想问,那些知道事情的女子,可是她们通通都是一句话‘你以后就知道了’,将她打发了。
落后的乌纯纯提起沉重的脚步,有气无力的走向了伙房,按往日来说,吃饭最积极的莫属于她,因为去晚了就没了菜。
“乌纯纯,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孔大娘雄厚的声音从遥远的那头传来。
乌纯纯看着饭盆中见底的菜,凄惨的回头:“能不能让我把饭打了,再回头找你。”
“你觉得我屋里面的山珍海味,比不上她们做的伙食。”孔大娘嫌弃的吐了一口痰,深深恶心到了乌纯纯。
不过有饭吃就好说,有饭吃叫她做啥都行。
乌纯纯屁颠屁颠的跟着孔大娘的后面而去,完全没注意到以冰姐为首的一伙露出的可怜表情。
迈入孔大娘的房间,乌纯纯的眼睛就各处探测食物,只是看了一圈,除了桌面上放的两个苹果,没有任何东西,并且那两个苹果还是用来供奉观世音菩萨的。
“孔主事,你也信这个?”乌纯纯指了指观音,险些被孔大娘打手。
“这世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事多拜一拜,就算没有大运,也会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