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苗独自在房中回忆当年之事,忽闻房门轻响。他绕过木桌,前去开门。
房门外赫然站着他一直等的人:“你来了?”
“嗯。”清凝应道,“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请。”说着张苗侧过身,让清凝进屋,并反手关上门,随清凝行至桌旁,“请坐。”
清凝略加思索,坐下,朝他一笑。头一点,张苗亦坐下。
“其实我们本不用这么客气。”清凝缓缓开口。
“毕竟你我才见面不久。”张苗道,准备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可你说你是我父亲?”她又道。
“也许是我弄错了。”
“但我没有弄错。”她淡淡道,转头盯着他,“我的确是你的女儿。”
“你怎么证明?”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有真话吗?张苗本想反问,但不知怎么的遏制住了,只慢慢道:“真话。”
“那就离开这儿。”
张苗闻言一惊,清凝随即小声道:“这里到处都是香儿的人,我若说破,难免一场血战。柳大侠可愿陪我演一场戏?”她方言尽,又同一般声量道:“离开这儿,其中的危险是你想象不到的。带我离开。”
“可是……”张苗尚未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难道父亲一点都不记得女儿的模样吗?”清凝问道,却朝张苗皱了下眉。
张苗骤然明白:“你的模样……看起来与儿时竟还真有几分像。”他在说谎,不满周岁孩童与二九年华佳人有着天壤之别。
清凝会心一笑,又低声道:“四周偷听之徒,最易上当。”
“爹,你终于记得我了?”她故意又道,“我们快离开吧。”清凝说着,手指已用茶水在桌面写下了字:暗通各房,连夜启程。
“可是……为什么赶那么急?”张苗慢慢说着,擦去那几个字,同时沾水写到:时间。
清凝一愣,即刻明白:“只因,有样东西很重要,有人说一找到爹,便带爹去看。”言语间已站起,“女儿这便去收拾东西,爹爹也需尽快整理才是。”她说着,朝张苗一点头,便离开了。
张苗看着她关上门,又重新坐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他还未弄清楚,她已经离开了。她要他们离开,是阴谋还是她自己的想法?
他沉思着,终于起身,敲响了子歌的房门。
“小荷,你带我去哪儿?”流裳被瑶玉拉着,“这是你的房间?”
“当然,因为我有话要和你说。这一路这么多人,我怎么好开口。”瑶玉道,将门掩上。
“你要……说什么啊?”流裳奇怪,暗叹该不会是小荷又要怪他宴席中魅儿之事吧,他可毫不知情。
“当然是有关天离哥哥,那时人多你不好开口,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可以说了吧?”瑶玉走近他道,“天离哥哥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事,不然你不会从回来后神态就变得奇怪,而且那么的相信他。”
“我的神态……”流裳回忆着,“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而且你还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天离。”瑶玉接着道。流裳想了想,发现貌似如此,不过,他突然一笑,看着瑶玉:“小荷,看来你挺关心我的嘛,不然怎么会看的那么仔细?”
瑶玉朝他噘了噘嘴:“谁关心你呀!还不快说到底天离哥哥和你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额。”流裳吱呜起来,他答应了天离,那件事连瑶玉都不能说。
“怎么了?”瑶玉看着他躲闪的眼眸,“是不是很重要的事?重要到连我都不能说?”
“这……小荷,我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流裳不知该怎么说。
瑶玉见他为难,有些不忍:“既然这样,就算了吧。”
她说的无奈,语调中略带难过,毕竟人都希望自己最相信的人,也最相信自己。
“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只是有些好奇,也想替你分担一些事情。这一路上,出了太多事了。”瑶玉慢慢说着,神情低落,她有点担心。
“小荷。”流裳急道,望着她,“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我答应了天离……”
“你答应天离哥哥了?”瑶玉闻言,忽得一笑,“你早说啊,我虽然很好奇,但绝不会让你做背信之人的。”她眼睛眯成线,“那我以后再也不问了,除非你们自己告诉我!”她相信流裳,相信他若不是先答应了别人一定会告诉自己的。念此,她感觉好受很多。
流裳闻言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瞒着瑶玉,他本就决定,从此不再对她有所隐瞒,可此事……
“小荷。”流裳话已开口。
“嗯?”瑶玉眨了下眼。
“你……相信天离吗?”
瑶玉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你信吗?”
“我信。”瑶玉肯定的道。
“为什么?”
瑶玉见他不再嬉笑,也深思而道:“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救了我,救了大家,又也许是,他给我一种能相信他的感觉。”说着,缓缓抬起头,凝视流裳。
“我也是,我也和你一样,相信他。相信他一些不可思议的话……”他对着瑶玉将头一点。
瑶玉随即也微微一笑,明白了。他在暗示她,不可以说的话,是不可思议的话,是不能说的话,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相信他,相信天离。
流裳与瑶玉相互凝望。
小荷,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们的前世。你那么喜欢那个故事,你可知,是有原因的?流裳在心里暗暗想到,却片语未言。
瑶玉看着面前的人,也在想着他。自从云哥哥不见后,便是流裳和木大哥陪她一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与他们同路。而这一行人中,除了因无端遇到那些事的碧萝,只有流裳不懂武功,其他人要么是江湖奇侠,要么是仙魔非凡,和他们比起来,流裳仿佛什么也不是,甚至说如果没有还魂玉,都没有人会注意他。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陪了自己一路……瑶玉忽得想到这些事,想到同行的人,心里有些触动。
“小荷。”流裳见瑶玉那么久都不说话,“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月光穿过窗棂,洒在他的心上,令他突然大胆起来。
瑶玉一愣,眼中不解:“喜欢,什么样的……”她口中喃喃,又想起了天离,和他曾说的话,眼神不由向窗边飘去,“也许,是像素荷无殇一样吧……”是那个故事,让她开始向往爱情。
流裳轻轻一笑:“我愿为你成为他。”
“什么?”瑶玉转回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还是不懂比较好。”门外忽有声音传来。
接着,响起了两下叩门声后,扇门便“吱”的被推开。
“天离?”
“天离哥哥?”二人齐道,脸上顿时显露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