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 吉日

香花和英儿到了杨府,才知道要见她的不是陈氏,而是杨运。

杨运为了筹备大典忙得人都瘦了一圈儿,难得早些回来,就抱着瓜瓜在怀里逗弄。

“香花来了。”他拿了一个去了皮的桃子给瓜瓜,瓜瓜接过之后就抱在手里啃,引得两人笑个不止。

“今天特意请你过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嘱咐你。”杨运压低了声音道,“这场大典虽然费心筹谋多日,但难保太平。”

香花知道他说的是卫起和卫屏,就问:“皇上和殿下如何?”

“自然早有打算。”

香花道:“那至少能放心一半了。我不过是个幌子,反而是皇上和你们要多留心,御林军和祝大人应该也做好了万全之策吧?”

杨遇点点头:“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免得那日出了意外,被吓得睡不着。”

香花笑道:“这个祝大人大可放心,我年纪虽不大,场面也见过一些。”

“若是这里战火一点,漳州那边也就快了。”杨运叹道,“二弟可给你写信来过?他如今怎样?”

香花才想起杨遇那小子今时今日虽然比之前好些,但到底还不肯同他这哥哥好好说话。

“芋头在漳州那边不错,如今卫起的精兵也都在他手下了,赵大人和东林也都好好的,总体说来一切都好,你们也可放心了。”

杨运欣慰得像个老父亲一般,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香花心里暗自道:以后得提醒杨遇也要记得给杨府报一下平安才是,毕竟是骨肉至亲,再说了,杨运和陈氏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是日惠风和畅,清晨起来,京城的大小街道都已经洒扫干净,拥挤的小摊小贩也都提前打了招呼,今日不营业。

当朝的立储大典是天子登基和祭天之外最重要的仪式,前有御林军开道,随行有文武百官,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马车驾。

安平公主回到京城之后,未来得及和香花等人叙旧说话,就被皇上请进宫去,立储大典上许多讲究还是要女眷才清楚。

大典开始之后,香花就和祝锦绣在一处,远远地看着钦天监先向上天祈祷,叽里咕噜地念了半日,然后才拖长了声音说:“……请皇上祭天——”

皇上穿着隆重的华服,缓缓地走到天坛中间。香花觉着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皇上好像瘦削了一圈。

祝锦绣小声道:“都说皇上是天子,我看当皇上很不容易,你看皇上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做皇帝。”

香花笑了笑道:“人各有志,要是这些人里能有一个明君,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祝锦绣道:“名留青史的明君能有多少个呢?不出大差错就不错了。依我看,咱们皇上就还好。”

香花看着她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就见人群前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那群人突然全都往四周退开了,空地上躺着一个穿朝服的官员,汩汩的鲜血正从他的脖子里流出来,转眼就流了一大片。

有人大惊失色叫起来:“刺客!有刺客!”

这么一喊,围观的普通百姓顿时慌乱起来,可这里人头济济,越是想跑越是跑不出去。

御林军首领高喊了一句“护驾”,御林军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皇上围住了,卫晞穿着太子的明黄服饰,在天坛上比穿着肃穆黑色礼服的皇上还耀眼些,香花突然看到他,隐隐觉得他今日可能也有危险。

祝锦绣见她还看着天坛,急忙道:“香花咱们快走吧!皇上有御林军护着,殿下有小玉他们护着,不用咱们担心!”

香花突然拉住祝锦绣问:“锦绣,你爹和哥哥呢?”

祝锦绣眨巴着眼道:“我爹不是前些日子受了牵连,被派到城外去了?我哥……我哥刚才还在呢,怎么一转眼不见人了……”

香花又去找安平公主,可四周慌乱一片,连脚都险些站不稳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公主。

皇上料想此番必然有乱,因此心中并不慌,反而问:“卫晞何在?”

御林军首领道:“殿下在——”

他话未说完,突然两眼一翻,黑黑的眼珠子竟然都不见了,两个眼眶里只有瘆人的眼白,木愣愣地站在那儿不动了。

皇上骤然心惊,正要问其他人是怎么回事,其他御林军仿佛被传染一般,竟然一样地翻出眼白,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短短一瞬间竟然全都没了生气。

“你、你们这是——”

里三层外三层的御林军唰啦一声整齐划一地转向皇上,傀儡一般继续逼近,皇上踉跄了一步,仓皇叫道:“来人!”

御林军首领牙关紧扣,牙齿咬得格楞作响,脸上青筋乱跳,死灰一片,一看就不是活人了,可这已经半死的傀儡居然拔出剑直接朝皇上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系着铜铃的白练横飞过来,缴住了这把要命的刀剑,竟然是护着卫晞的小玉。

卫晞快步朝皇上这边走来,急道:“皇上!”

小玉手中白练一抖,那把剑便被夺了过去,几个翻飞削去几个傀儡首级,卫晞身边还有几个高手也赶来相助,卫晞便和小玉冲进那个包围圈,扶起心惊胆战的皇上。

皇上还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玉却看出这些人古怪得紧,应该是卫起手下的用蛊好手阿碧的招数。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小玉说着,一剑斩断一个无头尸首的手臂——这无头尸没了脑袋,竟然还在拿着刀乱砍。

隔得远的不明就里的官员和百姓以为御林军谋反,先就吓了个够呛,等看到无头尸首活蹦乱跳的时候差点没吓个魂飞魄散,成千上万的人推的推、挤的挤,就有不少人被踩在脚下,但为了逃命竟然也顾不得了,一时之间惊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香花赶紧对祝锦绣道:“锦绣,你赶紧骑马去找你爹,就说大事不好,速速赶来救驾!”

祝锦绣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你不跟着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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