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幽茵，你站住！”
何月圆低喝一声，狠狠把手里的手包丢了出去，并没有砸在戴幽茵身上，擦着她的手臂，砸在她身侧的墙壁上，里头的手机和钱卡，散了一地。
戴幽茵冷笑，回头，“我还以为，你忘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真把自己当成风哥哥的唯一了。”
何月圆抿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转瞬一片*，察觉到钝痛，才松开手，快步上前，扬手“啪”一巴掌，打在戴幽茵的右脸。
一巴掌下去，没有预期中的不可思议，反倒畅快了。
她抢了她心爱的人，她杀了她的孩子。
这样的伤痕，一辈子都不能平复了。
曾经的好，曾经的坚持，都化在这一巴掌里。
她们只能是仇人。
“啊！”戴幽茵似乎也没料到何月圆会真的动手打她，一个不稳，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楼梯口的墙。
“何月圆，你竟然还有脸打我！”戴幽茵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
何月圆乍听这话，只觉得眼角发胀，整个人像是被丢在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冻的瑟瑟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你问我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戴幽茵声嘶力竭吼道。
有那么一刹那，何月圆身心剧痛，想起肚子里流过一个生命的苦楚，后腰就跟着发疼，压得她弯下腰，不住的颤抖，“戴幽茵，我们是仇人了。”
戴幽茵的心里，冷不防一空，却又被更甚的愤恨所替代，抵着墙笑的疯狂，“何月圆，如果不是你勾引风哥哥，就不会有那个孩子！是你自己不要脸在先，还有脸说我杀了你的孩子！你搞清楚，是你害了我！如果没有你，我会嫁给风哥哥！今天这场求婚礼，主角是我，不是你！”
一想起古洛风对何月圆动了心，那枚所谓的“偶遇”之后厮守终生的戒指，戴在何月圆手上，戴幽茵整个人就压抑的几乎要疯掉，瞪着眼睛逼近何月圆，把身上的披肩狠狠的甩在地上，用力的踩了踩。
那条披肩，是她过生日的时候，何月圆送的礼物，如今在她脚底，分文不值。
踩够了，才尖声道：“那天就是我推你下去的，可惜没人看见。有本事你去报警啊！你去啊！你把你十亿卖身的合同公之于世，你把你借腹生子还债的事情告诉媒体！你把古洛风那些不堪的过去都登上报纸！”
戴幽茵的话，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点一点凌迟着何月圆。
十亿卖身，借子还债。这样的丑闻，迟早会被公诸于众。
她注定要背负这辈子的耻辱，为了挽救何氏那十个亿，从此都不敢抬头。
那么所谓的订婚求婚，又有什么用？
“戴幽茵！”何月圆死死盯着面前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彻底两清了。你尽管去喜欢你的风哥哥，但下一次犯到我头上，我会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
“你就是个懦夫！”戴幽茵不屑的摇着食指，直指何月圆眉心，语气森冷诡谲：“你这种死过人的房子，只怕再也没有人敢要了吧。你这种玷污了我风哥哥床的女人，留着也是恶心我。”
何月圆厌恶这样的戴幽茵，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想要避开戴幽茵指过来的食指，却不防鞋跟太高，踩着那长长的礼服下拜，脚踝上的疼痛故技重施，压得她身形趔趄，险些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戴幽茵指过来的手，飞快的变成掌，结结实实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大力往后侧面一推！
她的身后，是楼梯拐弯的扶手。
侧面，是楼梯。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何月圆没想到戴幽茵会趁人之危下杀手，只来的及匆匆抓一下身边的栏杆，隐约瞧见下头有人影一闪，近乎绝望的尖叫一声，“古……”
“唔……”
并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走廊的灯光，骤然明亮起来，何月圆结结实实的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手臂被另一股力道扯住。
“放开！”
“啊！”
戴幽茵的尖叫传来，何月圆一口气冲上来，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后的人立刻就着力道把她放平。扯着她手的那股力道，却骤然一个用力，硬生生把她扯进另一个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和味道，扑面而来，古洛风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有我在。”
身后是何端阳。
前头是古洛风。
何月圆眼角发烫，偏偏腰上的疼一阵强过一阵，浑身冷的发颤，只听到古洛风的声音，呜咽一声，眼前便成了一片黑暗。
很累。
真的很想休息一下。
何时，戴幽茵，古洛风，何端阳，爸爸。
她都想放一放。
古洛风抱着浑身发软的何月圆许久不敢动弹，浓眉蹙成一把小刀。怀里的她一动不动，总让他想起在山崖下找到她的那天。
也是这样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失去的感觉太过强烈，他承受不起。
“你是要抱着她去死吗？”何端阳冷冷道，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古洛风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不用，外面有人。”
罗寒在现场，自然要比救护车来的要快。
何端阳没有多问，看了一眼Lisa，Lisa会意，道：“我上去安排下宾客。”
古洛风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打横抱起何月圆。
何端阳想了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捂住何月圆衣衫单薄的后腰，却被古洛风轻轻巧巧避开去。
大手温热，贴上她冰冷入骨的皮肤。
整颗心都在颤。
该死的，为什么这么冷？
“你现在，是最没资格抱着她的人。前阵子丢了孩子，没出月子就半夜出门，调理只怕也没起什么作用。”何端阳微微抬眼，贴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状似不着痕迹的说起让他久等的那个半夜，古洛风带何月圆出门的事，眉目凌厉，带着诸多讥讽。
那时候她还没出小月子，身体损伤的厉害，只靠着何氏不倒那点信念撑着，加上外界受了凉，自然难以恢复。
恩！他为了等那半夜，心里颇多不舒坦。
“还有，我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但今晚的事情，你欠何家一个解释。”
古洛风的脚步没停，像是默认。
这边何端阳头也不抬，就着手里的打火机点烟，只是手颤抖的厉害，火苗甚至不能对准烟头。
心里一阵强烈过一阵的躁动逼的他双目晕眩，额头上一阵一阵的沁出汗来。
压不住。
他甚至不敢去多看一眼何月圆。
他晃了晃手腕，又点了一次，总算是点着了，深吸一口气，隔着袅绕的烟雾，沉沉的看着面前的戴幽茵。
戴幽茵惊的浑身发颤，“你们要干什么？风哥哥救我……我跟姑妈说好了明天去吃饭……”
古洛风还没出门，闻言脚步顿了顿，抬起一双浸了血是的眸子，看了被两个黑衣人制服还在疯狂挣扎的戴幽茵一眼，忽而笑了，“吃饭？”
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