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随着四阿哥走出永和宫,云锦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问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四阿哥淡淡的说道,“不过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皇上,”云锦低着头说道,“云锦没规矩了,对圣母皇太后太放肆了,只是云锦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忍不下去就不要忍了,”四阿哥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您不知道,圣母皇太后有多过分,”云锦继续说着,忽然发现了不对,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四阿哥,“爷,您刚才说什么?”
云锦有些恍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四阿哥让自己不要再忍圣母皇太后?记得历史上的他可是一直在对这个额娘忍辱负重的,现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朕是说,忍不下去就不要忍了,”四阿哥重复了一遍,“她不是说不想再见到你吗?那你也就不用上赶着去请安了。”
“爷,”云锦担心看着四阿哥,不自禁的恢复了以前的称呼,“您没事儿吧?”
“我有什么事儿?”四阿哥摇了摇头,“就象你所说的,我只是不再存着奢望罢了。”
“爷。”云锦有些疼惜的看着四阿哥。
“其实我本来早就对她失望了,”四阿哥的表情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木然,“在她屡次的训斥之后,在她对你百般的刁难之后,在她居然连安之都想伤害之后,我已经对她不报什么希望了,只是我却没想到她绝情如此,居然要毁了我的登基大典,我竟不知,她居然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爷,”云锦柔声劝慰着,“圣母皇太后未见得怎么恨您,她只是太爱老十四了,想把所以他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也不管这个东西是不是他应该得到的。”
“你不用替她遮掩,”四阿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之前你说她和老十四可能会冲动行事的时候,我还不那么相信,因为我觉得她总是我的额娘,就算是不象对老十四一样那么喜欢我,至少也不应该恨我,而且也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没想到却是我错了,我竟不如你了解她,我的额娘,其实就是这么个既绝情又愚蠢的人。”
“云锦只是旁观者清罢了,”云锦摇了摇头,“云锦相信,爷放下了这个心结之后,会比云锦看的更清楚的。”
“是,”四阿哥冷冷的说道,“我以后也就是一个旁观者了。”
“皇上,”云锦想了想问道,“虽然云锦刚才跟圣母皇太后说了一大通,但还是有些担心,您觉得她会象之前所说的那样,在您登基大典的时候不受您的礼吗?”
“我想应该是不会,”四阿哥阴沉着脸说道,“就算是为了老十四,她也会勉为其难的,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呢。”
“虽说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云锦看着四阿哥说道,“等会儿臣妾还是去跟母后皇太后说一声吧。”
“也好,”四阿哥点了点头,“有母后皇太后压着她,会更稳当些。”
云锦看着四阿哥的神情,知道自己本来担心的问题,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既然四阿哥已经不在乎圣母皇太后的态度了,那云锦与她撕破脸,自然也就不会让四阿哥为难了。
“爷,”云锦决定还是转移话题,说些个让四阿哥高兴的事儿,“您的登基大典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吧,”四阿哥平静的说道,“我这几天除了为皇阿玛守孝,就是忙于朝政,也没工夫去管这些,自由礼部的人负责。”
“那年号定的是?”云锦看着四阿哥问道。
“是雍正。”四阿哥回答道。
听到这个与历史一般无二的年号,云锦清咳了一声,把涌上来的笑意压了下去,雍正这个年号,云锦一直觉得很正常,因为四阿哥被封的就是雍亲王,选个与雍相关的年号也是正常的,而且唐朝的好多太子都封雍王了呢,但凡是雍王,基本上都是皇帝的爱子,也大多都是做过太子的。
当然唐朝的太子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个就不用说了,还有雍字那些个诸如“雍齿封侯”、“雍门自刎”、“ 蹈雍”之类的意思不怎么样的词语也不必去提了,至于那个“雍正年号就是雍亲王正位之意”这个说法,更是小说家之言。
只是云锦在前些日子没事翻看《礼经》的时候,赫然在《特牲馈食礼》中发现了一句话,“宗人视牲,告充,雍正作豕。”见到这个与四阿哥年号一般无恙的两个字,云锦兴致所至的研究了一番,却原来这个雍正是个官名,如果在祭天之前见猪太肥了,就由他去看看该割哪里、该削哪里。
云锦当时那个汗啊,万没想到,这雍正居然是个杀猪的官,当然这么说也不确切,正确的说法是,雍正是古代宫中掌筵席的长官。但不论是杀猪的,还是掌筵席的,总之都是跟吃有关的官员名,四阿哥又为的什么会选它来当自己的年号呢?按说他熟读四书和五经,不应该不知道啊。
“怎么了?”四阿哥看到云锦的神情古怪,遂开口问道。
“爷,”云锦想了想还是决定解解自己心头多日的疑惑,“这个年号是谁提议的?”
“是马齐他们准备了些,我定下来的,”四阿哥也很是疑惑的看了云锦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云锦听到是四阿哥亲定的,缩缩脖子又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什么话你就说,”四阿哥瞪了云锦一眼,“这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真的没什么,”云锦看了看四阿哥,小声的说道,“臣妾只是想到礼经中的话而已。”
“瞎联系什么呢?”四阿哥明显也想到了云锦所指的内容,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用雍正做年号,一是取其和谐端正之意,二来也是因为之前皇阿玛封我的就是雍亲王。该注意的不注意,不该注意的瞎注意,行了,你不是说要去母后皇太后那儿吗?那就赶紧走吧,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