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曾经沧海

宫家这边气氛有些尴尬,同时白家却也是连日来的阴云密布,白青青坐在卧室的化妆台前,原本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化妆品现在全部都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地板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伴随着甜腻的香味在房间中发散,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眉深锁,薄唇抿得紧紧的,隐含着薄怒。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滚开!”白青青不管不顾地就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向外砸去,玻璃瓶子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才缓缓地停下来,身后没有任何的声音,似被吓得不轻,良久,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白青青在镜子里看到了母亲李玉凤站在身后,她的脸上一委屈,眼眶带着欲掉的泪珠,“妈,我不要嫁给那个瘸子,我不要。”说着环抱住了母亲的腰身,不甘心和委屈都发泄在了母亲的身上。

李玉凤轻抚着她的背部,替她顺着气。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刚去了王家,王家主母,也就是王苏南的母亲,对白青青很是满意,连夸李玉凤是教养出了一个识大体的女儿,两家人都已见过面了,自然联姻事情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而外界从来没有对王苏南有过任何饿报道,白青青之前也无法得知王苏南的真实情况,只会了解个大概。当他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面上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让人欲作呕,嘴角歪斜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却因为脸上的残缺,显得诡异万分。

这一刻她认清了自己未来的丈夫竟是如此的不堪,自己的一辈子都要毁在这个男人的手里,绝望和奔溃之情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到现在,终于是达到了顶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白小倩,“妈,把白小倩那个贱人抓回来,让她明天去结婚,我不要,妈,你怎么忍心让我去嫁给那个残废,我不要。”

白青青哭得声嘶力竭,抓着母亲的衣服,不住地摇晃着她的身子,李玉凤却是一言不发,在长久的沉默中,白青青缓缓地松开了母亲的袖子,面上尽是绝望之色。

这一切都被站在卧室门口的白长凤看在了眼里,白青青也是他的女儿,知道女儿未来的良人是这样的,做父亲的自然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一切说来说去,不过是李玉凤当初的私心,原以为跟王家攀上了这门亲事,背靠大树好乘凉,算是为女儿找到好婆家,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哪里想到王家的大少爷八岁那年会出了那样的意外。

可是如果让白小倩去代她结婚,白长凤更加不愿意,“语倩,我总算是保住了我们的女儿。”

在王家向李玉凤说起当初的亲事之后,李玉凤嘴上答应着,但是背后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让白小倩代替白青青出嫁了,白长凤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马出言阻止,可是却被李玉凤的娘家李氏压制,用公司的存亡来威胁白长凤,无奈之下才被迫同意。

现如今,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看了一眼卧室里面的母女,李玉凤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难舍的温柔,白青青更是绝望无神地盯着卧室的一处,白长凤摇摇头,往外走去。

“青青,你放心,过了明天,到王家之后你就是王家的少奶奶,他们都听你的,王苏南,我上午也看了,他人比较好。“李玉凤想了一下措辞,最后艰难地说道。

白青青抬起头来,埋着深深的仇怨地看着眼前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我的未来,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为了所谓的利益说定什么亲事,我现在就不会这样,我恨你!”

说着在李玉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推开她的身子,朝外跑去,“青青!青青!”李玉凤追着上去,对着那道快速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喊道。

白青青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只是想要往前不断跑着,只要离开,离开就不用嫁给那个残废了!

李玉凤刚到楼下,就听到了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青青!来人!来人啊!”

白长凤听到楼下传上来的吵闹声音,刚走到书房,又重新走了出来,也从二楼下来,就看见李玉凤站在客厅,焦急地聚集了所有的保镖,“快去把小姐找回来!”说着一群保镖又离开了客厅,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怎么了?”白长凤疑惑地皱眉问道。

李玉凤想着女儿明天就要嫁给一个残废了,现在又突然逃跑了,正是心下焦急担忧和怒火都作乱在一起,找不到发泄的关口,如今看见这个男人,更是气极,“都是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小倩那个贱人的逃走肯定跟你有关系,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女儿现在也不会被迫嫁给一个残废!“

白长凤没有想到李玉凤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帮助白小倩逃走的事情,看着眼前的女人犹如一个恶妇朝着自己大骂出口,突然觉得悲凉,嘴角自嘲地一笑。

李玉凤更是不依不饶,“你在笑话我吗、白长凤你别忘记了青青也是你的女儿!”

“你说的对!青青是我的女儿,难道小倩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吗?”白长凤终于是忍不住怒吼道,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一下子喷薄而出,而对面的人似乎也愣了一下,“好,好,好。”李玉凤气极,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戳着他的鼻尖,“小倩,小倩,喊得这么亲热,你不就是还念着那个女人吗?”

白长凤的脸色更是黑了一分,“我自认为从结婚以来,没有对不起你和青青过,反而小倩,我欠了她太多了,若是当初你定下亲事的人是小倩,王苏南如今面目尽毁也好,瘸子也好,我虽然不忍,也同样会答应把她嫁给王苏南,可是你自己当初种下的因,却让小倩来平白无故地承担这个果,我这个做爸爸的,拼死也不会我的女儿去代替人出嫁的!”

李玉凤反而被惊地呆在了原地,白长凤这二十几年来,哪里跟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

“白长凤,我今天才认识你,原来以前的窝囊都是为了女儿委曲求全是吗?现在觉得她逃离苦海了,全部都爆发出来了是吗?”李玉凤双手插着腰,左右走动着,又松开了一只手,对着他的鼻尖点着,“你说,这些年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今天全部都跟我说了吧。”

白长凤走向客厅的沙发,缓缓地坐下,双手掩面,显得有些疲惫,“玉凤,二十多年了,我不得不承认白氏能有如今的发展,跟你娘家的帮助有很大的关联,所以这一点我心里很感激。”

李玉凤嗤了一声,状似不屑。

“可是这么多年,你给过小倩一个笑脸吗?你对她和颜悦色过一次吗?”白长凤无力地说道,“我不祈求你对待小倩和青青一视同仁,但是起码也不要,也不要这么刻薄。”

“哈哈哈哈,我刻薄?白长凤,我如果真的刻薄,早就告诉白小倩她的母亲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怀上她的!勾引人家的未婚夫,生下私生子……”

“够了!”白长凤觉得真的够了,如果人生真的有什么错误的话,那么他最大的错误不是遇见林语倩,而是为了白氏白白地牺牲了自己的爱情!

“怎么?恼羞成怒了?所以,白长凤,不是我欠你和白小倩的,是你们欠我的!你知道我从嫁入白家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吗?”

白长凤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从青涩时代就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那个时候她巧笑嫣然,明眸生辉,可是什么时候,她的嘴边只有恶毒的讽刺和狠辣的目光,有些陌生。

而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也已经把他最后的一点愧疚消磨殆尽了,“那就是报复!我就是要折磨那个贱人的女儿!可惜了,差一点就可以毁掉她的人生啊。”李玉凤叹息地说道。

白长凤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自嘲地一笑,眼角的皱纹更加深邃,最后眼里的光彩慢慢地熄灭,“原来,原来当初你都是骗我的。”

李玉凤转过头不再去看,眼泪却是已经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这些年的爱早就磨灭,若是还有的话,早就已经化为了恨了,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很久远的声音,久到她有些忘记这道声音竟然是曾经的自己。

“长凤,我还是愿意嫁给你,你放心,我会好好待那个孩子的,把她当做我自己的亲生女儿。”

“长凤,现在白氏出现了这么大的资金漏洞,李氏有能力帮助你,只要你娶我,那么李氏的资金第二天就可以到账,难道你要看着白氏就毁在你的手里吗?”

“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了,我只认你还是我的未婚夫,那些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长凤,你会娶我的吧?”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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