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鸣的雷鸣声在天空中炸响，带着璀璨的光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老旧楼宇，以及遍布裂纹的古老街道。
那激昂的音乐声已经抵达了最高潮的时刻，仓房内舞蹈的身影都于此刻陷入了禁止。
逸散的鲜血流淌到一双双皮靴下，映照着一个个绷紧的身躯。
卷帘门外的身影踩着激昂的音乐，缓缓走入了这宽阔的厂房。
砰——
清脆的枪声击碎了这诡异的‘暂停’，伴随着一声轰鸣的声响，迸射而出的子弹擦着主控电脑旁边的小弟的脸颊飞过。
小弟身子一颤，伸手按下了主控电脑的暂停键，那激昂的音乐在此刻戛然而止。
“两位，你们是来···？”
莫斯放下枪口还在冒着烟气的手枪，看着走入厂房的两道身影，摊开双手，缓缓向前走去。
站在他身侧的人影缓缓向着两侧分开，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里是莫斯帮的驻地？”何奥看了一眼空旷的工厂，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莫斯，缓声道，“我们来问个‘路’。”
他似乎没有看到厂房里悬挂的尸体，也没有看到被斩断头颅的老人，和地上的鲜血。
他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随意敲响了一扇门，来问一次路。
咔——
那宛如骑士一般的美貌女子放下手中的雨伞，向内收起，抖落下来零散的雨滴。
“这位英俊的朋友，”莫斯看着何奥坚毅而轮廓清晰的面庞，笑道，“这里可不是适合问路的地方啊。”
说到这，他耸耸肩，“不过呢，你们既然来了，我也给你们指条路吧，”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手枪随手丢出，走向厂房的中心，“送他们上路。”
那带着烟气的手枪落入了他身旁的一个健壮男人手中，男人举起手枪，直接对准天空开了一枪，大喊道，“杀了他们！”
轰——
轰鸣的雷霆闪过天空，骤烈的雨滴从天而降。
那激昂的音乐再次被播放，细密的宛如鼓点一般的节奏在整个空间内炸响。
急促的枪声和飞溅的刀刃穿过灯光下的虚空，在这空旷的厂房内飞舞。
噗——
那仿佛是利刃入肉的声音，又仿佛是子弹穿过身躯的声响。
在这激昂的音乐中，莫斯走到了仓房正中，从那滚落在地上的老人头颅旁边经过。
那苍老的面颊瞪大着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在注视着他身后的身影。
他的身躯完全从这头颅旁经过，抵达了一个放着红酒的铁柜之前。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他拿起红酒，摇晃了一下，倒入一旁的高脚杯。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主控电脑的按键上，遍布整个厂房的音乐戛然而止。
他身子一顿，试图转过身去。
也就在这瞬间，一只手从后方伸出，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的IB-Ⅰ从哪里买的？”
平静的询问在他的耳畔响起。
这一瞬间，莫斯面色微变，他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反手持刀，刺向身后人的脖颈。
但也就在他刀刃挥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巨力抓住，然后下一个刹那，锋利的短刀就刺穿了他自己的心脏，然后轻轻一震，破碎了他的骨骸。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楚了身后的场景模样。
四散的尸骸铺满了厂房，流淌的鲜血遮盖了地面，原本喧嚣的厂房，在此刻是如此的安静，安静的有些出奇。
只有雨滴打在厂房顶端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急促的鼓点，敲在他已经破碎的心脏上。
噗——
那握住短刀的手缓缓收回，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的尸体向前倾斜，倒在了地上。
那颗刚刚被他斩断的老人的头颅，此刻就滚在他的身旁，瞪大眼睛，注视着他。
滴答——
浓郁的鲜血从悬挂在厂房顶端的旗帜上汇集，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溅起绽放的血色之花。
何奥抬起脚步，越过了满地的鲜血，走到了主控电脑前，取下了电脑连接的手环，戴在了手上。
这是他刚刚连上，放在这里的。
然后他缓缓走出了厂房，再次回到了那个卷帘门口。
“走吧。”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维金娜，轻声道。
“嗯，”维金娜轻应了一声，撑开了雨伞，“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隔着这里三个街区，”何奥缓声道，“有一个提纯作坊。”
轰——
闪耀的雷霆划过天空，沿着流淌的血色，照亮着走入雨幕的两道身影。
——
“···鉴于荒野流浪者移民刺杀总统一案的影响，艾恩斯最近出现了多起针对荒野流浪者的袭击事件，灰石宫发布公告，提醒大家，遇事不要冲动，正常进入艾恩斯的荒野流浪者都是安全且爱好和平的···”
“下一条新闻，由于荒野流浪者移民刺杀总统事件，在联邦多地掀起了反对荒野流浪者移民的游行，游行者希望政府关闭荒野流浪者入城通道，阻止荒野流浪者入城，哪怕他已经获得了社保卡号，”
“但由于晨曦市未将荒野流浪者移民的社保卡号与正常居民的社保卡号区分出来，该期望哪怕得到支持，也会在落地时遭遇困难。”
“下一条新闻，近日艾恩斯爆发了多起反晨曦市商品的游行，有流言称本次刺杀总统是晨曦市市长克里斯托斯一手主导并策划的，目的是扶持一个亲晨曦市的总统上台，对此，艾恩斯未作回应。”
“接下来是一条天气新闻，一朵雷暴雨云正在艾恩斯的上空游荡，近两到三天内，艾恩斯可能会有持续的大暴雨，可能还会伴有大风，请市民朋友出门注意携带雨具，不要在高耸的钢铁建筑物下停留。”
······
老旧破损的大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新闻，簌簌的雨水沿着钢制的外置楼梯的边缘流淌，维金娜站在写在着503的铁门前，看向身旁的何奥，“是这家吗？”
“嗯。”何奥轻轻点头。
屋子的隔音并不好，依稀能听到里面叮叮咚咚搬动物品，以及机器运转的声音。
砰砰砰——
维金娜伸出手去，轻轻敲了一下铁门。
屋内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机器运转的声音也缓缓停下。
整个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何奥和维金娜相视一眼，维金娜再次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咔——
这一次，房门被打开一个缝隙，一个穿着化工防护服，模样干瘦的中年男人从门后看着门外的两人，他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背在身后，低声问道，“你们找谁？”
“我想买点高纯度白幽灵，”何奥看着这个男人，平静的开口，“我听说莫斯就是从你们这里进的货？”
“我这里没有什么白幽灵，”中年男人面色微变，“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他直接就要关上门，却未能关上。
维金娜不知何时已经伸出脚，抵住了房门，她看着男人，微笑道，“有没有，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是条子！兄弟们抄家伙！”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直接彻底推开门，后退一步，大喊了一句。
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拿了出来，正握着一把短柄冲锋枪。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何奥和维金娜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急促的子弹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伴随着打开的房门，一群早已汇集在门后的身影也端着枪对着门外扫射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何奥无奈的耸耸肩，抬起手，屈指一弹。
那无数倾泻的子弹到了他的面前，宛如彻底静止了一般，被他伸出的手轻而易举的弹中，然后改变了方向。
噗噗噗——
伴随着一声声子弹入肉的急促声响，一朵朵血花在持枪人的身体上绽放。
咚咚咚——
伴随着一具具身体倒地的声音，维金娜才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来，她看着何奥，“我很容易被看出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吗？”
“嗯，”何奥蹲下身子，在开门的中年男人身上摸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她英气而正派的漂亮脸颊，沉默了片刻，“一般容易吧。”
维金娜：囧
而伴随着两人的交谈，一股浓烈的味道从敞开的房门传了出来。
“咳——”维金娜咳嗽了一声，“好刺鼻的味道。”
说话间，她身子微微一顿，捂住了鼻子，“这烟气里有致幻物质。”
“是白幽灵。”何奥读取完了中年男人的记忆，也从中年男人身上摸出一小袋似乎是用作样品的白色晶体，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
这是个宽阔‘屋子’。
它似乎是两个套四的房子打通，而形成的一个巨大的‘厂房’。
整个屋子没有任何装修，也没有门，每一个房间都放着一些特殊的化学设备。
打通房屋连接两个客厅而形成的巨大空间，修建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池子，棕色的浑浊液体以及一些看上去已经腐败的植物，被泡在这池子里，散发出浓郁的刺鼻的味道。
“这是在用荒野上的三叶阔草附着兴奋剂里的有效成分，进行初步提纯。”
何奥抬起脚步，从这个池子旁边经过，然后他从旁边挂着衣服的墙上取下一个防毒面具，丢给了维金娜。
“这里是用兴奋剂提纯白幽灵的地方？”维金娜接过防毒面具，戴在脸上，“艾恩斯流通的‘白幽灵’，是他们自己制作的？”
“不完全是，”何奥走到了房间正中，看向身旁。
他视野内是一个狭窄的小房间，房间里密密麻麻的堆放着一个个老旧的‘奶粉罐’。
“这里面···”维金娜走进了屋子，打开了其中一个奶粉罐，映入她眼帘的，是雪白的晶体粉末。
她抬起头，有些颤抖的看着这些奶粉罐，“都是白幽灵么？”
而这个时候，何奥已经走到了房间最中心的电脑前，拔出了数据线，接到了手环上。
在极短的‘破解中’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数据拷贝中’的界面。
“我们接下来要离开这里吗？”而这个时候，维金娜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抬起头来，看向何奥，“这些兴奋剂的来源可以查到吗？”
“这里的兴奋剂也是找‘商队’买的，”
何奥看了一眼手环上夏娃总结的资料，微微皱了皱眉，“商队会离开艾恩斯，到周围的城市做交易，所以他们大概每三个月，才会‘交易’一次，每一次，他们会找商队采购一部分白幽灵，同时也会囤一些兴奋剂，以应对量不够的突然情况。”
“三个月交易一次？”听到何奥的话语，维金娜一愣，“那商队现在已经离开了吗？我们去哪里找线索？”
“好消息，”何奥抬起头，看向她，“商队还没有离开，他们最近这批货是才进的，所以才堆了那么多。”
“那就好。”听到这句话，维金娜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线索要断在这里了。
“坏消息，”何奥抬起手环，展示了一条消息，“商队今天离开，马上要出城了，走南门出。”
“啊？”维金娜瞪大眼睛，“那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吗？”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药物，以及屋子里堆迭的奶粉罐，“但是这里怎么办？这么多违禁药，咱们走了，要是有其他人来了，这些东西恐怕还是会流入市场。”
“找艾恩斯联邦调查局。”何奥放下手环，直接说道。
“以我的名义吗？”维金娜微微一愣，“现在用吗？用了我们就暴露在联邦调查局的视野里啊。”
何奥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旁的尸体旁，捡起来一个手环，笑道，“就不能是热心群众举报吗？”
“对哦！”维金娜眼前一亮。
···半小时后···
一辆辆闪烁着灯光的联邦调查局车辆停在了老旧的矮楼下，将整栋楼包围了起来。
全副武装，穿着外骨骼装甲的联邦调查局探员持枪穿过雨幕，沿着老旧的钢铁楼梯缓缓向上。
很快，他们抵达了，503紧闭的房门前。
轰——
为首的探员一脚踹开了房门，“联邦调查局！！！所有人抱头蹲下！！”
回应他的，是一片短暂的安静。
只有摇曳的挂灯，在滴滴答答的雨幕中，缓缓摇晃着。
······
远处的天台上，维金娜看了一眼下方的警车，拿起手环，发了一个消息，[所有痕迹都处理好了，他们到了。]
[好，干得漂亮，]那边迅速给了一个回复，并发了一个地址过来，[去这里]
维金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快速将密封的奶粉罐搬出的联邦调查局探员们，微微向后，进入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