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窥视，何奥注视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还挺贴切的。
何奥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简笔画眼睛的神明是谁，不知道祂的尊名，也不知道祂的沟通仪式，对祂力量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祂能构筑一个简笔画眼睛。
不过从迪曼的情况来看，这个神明应该非常善于隐匿，甚至能直接掩盖，乃至抹去人的存在，其权柄应该也是隐秘相关。
从这张人物卡的状态来看，大概率是那个神明最后出手保住了‘帕修’，避免了‘帕修’被欲望魔女老大姐撕碎的命运。
但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与性格直率的知识之神和欲望魔女不同，这个隐匿相关的神明，是典型的会在私底下暗戳戳搞事，还会用自己的权柄掩盖自己的存在的偷窥狂老硬币。
如果不是最后祂要收回迪曼身上的神明力量，并且对何奥产生了兴趣，想要窥见何奥的秘密。
何奥估计自己哪怕到死，都不会见到这家伙的真身。
这家伙居然会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保住何奥，这说明他对何奥的‘秘密’很感兴趣。
这次的人物卡涉及的神明少，但是麻烦比之前神明大乱炖的人物卡恐怕麻烦多了。
毕竟混乱往往意味着机会，参与的神明多，可以利用的神明也就多。
而一个神明死死盯住，意味着何奥必须真正的去面对这个神明。
像是老大姐这种老朋友，何奥对祂了解的比较清楚，所以他也敢试探着的，短暂的瞬间用一下梦想幻影。
而与这样掌握隐匿的神明对抗，何奥并不能确认自己对抗对方的手段，是否真的生效了，是否真的没有被对方发现。
要是他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美滋滋的去干事，然后被对方顺藤摸瓜，那就‘惊喜’了。
除非他真正掌握了绕过这个神明‘监视’的方法，否则这张人物卡哪怕他兑换了，都无法使用。
而伴随着何奥的思绪，一道新的字幕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是否支付13颗兑换星兑换‘夜之窥视’？（您目前可使用的兑换星：10）】
十三颗兑换星。
比之前索特的‘回环之城’，还要多两颗兑换星。
这两颗兑换星意味着什么？
‘夜之窥视’所涉及的力量，比索特的‘回环之城’，林恩的‘呢喃之锁’还要高？
这对吗？
何奥甚至都还没搞清楚，回环之城和呢喃之锁，为什么要那么多的兑换星，这里就刷新出更多的了？
帕修所涉及的力量，难道比索特和林恩还要复杂吗？
不，不对，反而是帕修所涉及的力量，更加的简单。
不一定要用低的去推高的，也可以用高的去逆推低的。
帕修有什么尤其特别的，涉及高位的地方吗？
没有。
何奥很清楚，‘帕修’在最终决战之前，几乎没有涉及到天使以上的高位存在。
所以问题一定出现在最后的战斗上。
这次的战斗的结束与之前差别不大，都是有神明参与，虽说有老大姐清场，但老大姐也不是第一次清场了。
那么变量就出在那位偷窥狂新朋友身上。
或者说，出在迪曼身上。
这位‘新朋友’入场的核心原因，其实是那个掌握隐匿的神明的力量被迪曼窃取了，祂不得不下场，来夺回自己的力量。
那这一次事件和之前的区别就出来了。
在被迪曼‘窃取’的那部分力量手上。
何奥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帕修’似乎和那些神明力量牵扯到了一起，甚至一定程度融合了那些来自神明的力量。
正是因为如此，‘夜之窥视’才可能需要这么高的兑换星。
‘僭神’？
何奥脑海中浮想起这个词语。
‘回环之城’和‘呢喃之锁’兑换星要求高，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不过这个推测，让何奥也有了一些其他的联想。
从这次事件来看，这个被窃取了力量的，掌握着‘隐匿’的神明，看起来做事足够阴险，足够小心翼翼。
但是祂的力量却被迪曼轻易的窃取了，甚至他直到最后，可能也没有完全夺回力量的控制权，以至于那些力量最终甚至可能和‘帕修’结合在一起。
何奥静静的注视着那安静的卡面，注视着那闪烁的黄色光辉，暗淡的黑夜，远处伸来的紫色光辉。
要么，这个神明自身的状态不好，要么，祂被‘算计’了。
当然，或许两者皆有。
迪曼获得神明的力量，并非是某种‘偶然’？
这一瞬间，何奥突然想起了茵丝。
超忆是灵魂层面的天赋序列，他自然很早就发现了茵丝的灵魂不对劲。
茵丝的灵魂问题明显到了，何奥即使没有接触她，窥探她的记忆，也能大概猜出她的状态。
复杂的灵魂构成使得她的思绪更容易泄露到表层，何奥即便窥探不到她的深层想法，但是也能通过超忆的感知，大概意识到她是‘认识’帕修的。
而正因为这认识，何奥才没有去接触茵丝，去窥探茵丝的记忆。
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确定老局长不能发现他的力量经过了茵丝的身体。
即便老局长真没有发现，茵丝报告给老局长自己和她的接触，也会招致老狐狸的怀疑。
最终的结果，是‘茵丝’的‘证言’，失去了完全的可信度。
老局长让茵丝来引荐自己，何奥也能猜到用意。
他在‘怀疑’自己。
帕修前后的差距变化太大了。
八年碌碌无为，甚至被完全操控，成为刺杀总统的刺客，上位者的任意摆弄的棋子。
但是仅仅一夜之间，仿佛就和开慧一样，做出各种极限的操作，甚至还展现出了天使的力量。
别说老局长了，换何奥自己遇见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不是‘帕修这是明悟了’，而是‘这家伙被某个天使或者邪神控制了？’
老局长的怀疑是正常的，甚至何奥都能猜到迪曼第一时间怀疑的表情。
要知道，迪曼这家伙，在何奥于德诺市第一次对付暗蜥的时候，大概率就在现场。
他没出手的原因，恐怕是忌惮‘K’未知的手段，害怕暴露自己在城外的事实，那他再想进城就难了。
但是作为一直安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也了解‘帕修’，没有怀疑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在天使之下，超凡者们还没有那么明确的关于特殊能力的认知，还没那么容易对何奥的身份产生怀疑的话。
抵达天使层级之后，尤其是见识到不同天使诡谲的力量之后，何奥现在遇见反常情况，第一反应都是，‘有人在算计我？’。
更别说副本的天使，基本上都是人老成精。
哪怕是列维，之所以没有明确的‘怀疑’，也是因为何奥以林恩身份行动的时候，列维还被关在深渊里。
他一出来就得和何奥并肩作战，他不得不相信何奥，当然，何奥也以实际能力赢得了他的信任。
他恐怕也产生过怀疑，但是那已经是在何奥副本结束之后了。
而且本身在何奥之前，林恩和他没有多少交集，真正和他并肩作战，建立信任的，反而是‘何奥’。
所以何奥上次用‘佩特’去伊兰市的时候，其实能感受到。
列维不在乎‘林恩’的身份。
而这一次的处境与伊兰市就完全不同了，何奥是一开始就暴露在天使的目光中。
无论是迪曼还是老局长，恐怕从刺杀案的开始，就注视着他在。
而且大概率开始的时候，正反两派都怀疑他的身份。
所以何奥前期最大的危机，其实并不是如何击退迪曼安排的阴谋和暗蜥，而是如何向两边证明，自己是‘帕修’。
或者说，让他们愿意相信，自己是‘帕修’。
当然，何奥能看得出来，老局长的怀疑比迪曼是还要多的。
单单‘茵丝’的证言，只能让老局长有倾向，并不能打消他的怀疑。
所以‘帕修’必须和‘暗蜥’同归于尽。
仇恨是做不了假的。
一个外来的天使，哪怕装得再像，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去赌身体原主的仇恨。
何奥原本是有机会将暗蜥赶走的，最后暗蜥逃跑的时候，何奥如果不强行杀暗蜥，他不会濒死。
而事实上，当时解围的条件，只是需要将暗蜥赶走就行了，从‘公事’上来说，何奥只要赶走暗蜥，就完成了任务。
所以其实无论是老局长，还是迪曼，恐怕都没有想到，何奥会直接和暗蜥换命。
而这，就是很显然的‘私仇’。
如果何奥只是将暗蜥赶走，虽然他完成了目标，但是老局长和迪曼只会确信自己的怀疑。
一旦他们确定自己的判断之后，再想要扭转，那就难了。
那何奥的任务就直接滑向了失败的边缘。
而何奥和暗蜥换命，受重伤，濒死，哪怕老局长猜到了这是何奥转明为暗的计策。
也会觉得，何奥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帕修’。
这个计策太疯了，只有足够的仇恨，才能做的出来。
这一招棋很险，但是效果很好。
何奥也真的差点死在那里。
最后何奥干掉暗蜥，遭遇迪曼偷袭的时候，他是真的一点防御的力量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博瑞斯及时赶到，他是真的大概率会死在那儿。
而博瑞斯，何奥其实是见过的。
就是当时在南门快餐店和何奥在雨中聊天的老人。
他反而是第一个来见‘帕修’的天使，而且何奥估计他也怀疑‘帕修’的身份。
何奥和他遇见，带点偶然。
何奥并没有料到一位天使会出现在那种老旧的快餐店，所以一开始甚至没往那边想。
再加上博瑞斯隐藏的很好，完全像个凡人一样。
何奥只是隐约察觉到对方的不凡。
当然，超凡世界，或许并没有完全的偶然。
博瑞斯未必没有找帕修的心思，只是‘恰好’在咖啡厅‘遇见’了。
而茵丝，也未必是真的‘偶然’出现的。
从其灵魂拼合的状态来看，茵丝本质上其实更接近于逝者执念所化的恶灵，但她却有完整的身体，完整的天赋序列，除了灵魂以外，整个人的行动与普通人无异。
从她跟着老局长，何奥能感受到，她能维持目前的状态，大概率和老局长有点关系。
但她的力量，又与老局长的完全不同。
这说明，老局长很可能并不是导致她诞生的核心元素。
而茵丝的力量属性，是紫色的。
与迪曼和那个隐匿神明的力量属性不同。
何奥所接触的神明，目前明确展现紫色力量属性的，只有老大姐。
而且茵丝展现的美貌和诱惑力，也与老大姐相似。
原本何奥还没有相关的怀疑，但是在看到眼前的人物卡之后，他隐约意识到，茵丝的‘来源’或许也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从‘帕修’内心深处，他是期望茵丝存在的。
哪怕只是以这种形式，那也是他那些熟悉的人生命的延续。
但是这也太巧了。
再结合迪曼轻易窃取到神明的力量的事情，那就显得故事更多了。
自从接触命运纺车之后，何奥对这所有的‘巧合’，已经有一种下意识的怀疑了。
事实上，他在这次事件中，也轻微的‘拨动’了一下命运的线条。
他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干涉命运，只是激发了城防军士兵潜意识里对于伤亡恐惧的部分记忆，让他们在战斗中显得‘保守’一点，降低了南城城防军的死亡率。
当然，他也在借此，去试探命运反噬的强度，摸索自身力量的边界。
只有了解力量的代价，才能真正掌握力量。
不过，
何奥目光再次落在视野中的卡面上。
如果这些‘巧合’真的有原因的话，既然那位隐匿神明的力量到了帕修身上，那么这张人物卡，牵扯的东西就更多了。
摇摇头，何奥微微吐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哪张人物卡背后的故事不多。
无论怎么说，这次副本终究是顺利完成了。
他视野中的卡片缓缓收起，他的目光也随之转移，看向另一侧出现的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