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叶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餐，岳凯便驾驶着一辆崭新的迈巴赫S500 L 4MATIC送他前往杭州。
这辆车是前不久购买的，到了他如今的身份，经常与各界名流会面，再开几十万的车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原先那辆奔驰ML350则留作日常使用，尤其是外出钓鱼，SUV宽敞的空间正合适。
抵达杭州后，他们直接入住富春山居高尔夫度假村。这里山环水绕，建筑极富江南韵味，氛围宁静雅致。
方青叶在套房稍作安顿，简单洗漱后，看见时间刚过十一点，便拿出手机，没有先联系马芸而是拨通了沈南朋的电话。
“沈总，到杭州了吗？”
“到了，就住在度假村里。”
“我也刚到，一起午饭怎么样？”
“OK！”
午餐安排在度假村内的湖大痴小馆，主打精致的江浙本帮菜。富春野笋老鸭煲、秘制酱椒蒸春江野生小白鲈、响油鳝丝……几道时令菜陆续上桌。
两人在临湖的雅座边吃边聊，岳凯与沈南朋的随行人员则在邻桌用餐。
“方总，难得你有这份雅兴，特意跑到杭州来打高尔夫，而不是去钓鱼——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啊。”沈南朋笑着打趣。
“主要是考虑到沈总你不爱钓鱼嘛。”方青叶笑着回应。
“呵呵，荣幸之至。”
“听说你最近正忙着筹备饿了么赴港IPO？”沈南朋转而问道。
“对，具体由王晨阳在负责。”方青叶夹了一筷鲜嫩的鲈鱼，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总结我们在静海的外卖骑手社保试点经验，准备进一步扩大范围——这次我们选在申城。”
听到这话，沈南朋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方青叶：“申城？那可是个两千万人口的一线大都市，情况比静海复杂得多。”
“是的。但申城也是饿了么的创业起点，我们对这里更熟悉。如果能在这里把试点做扎实，对后续推广意义重大。”
沈南朋听完笑了笑，动手盛了一碗老鸭汤，又为方青叶添了一碗，说道：“看来方总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做下去。”
“是，所以需要沈总你大力支持。”方青叶说得诚恳。
“呵呵……方总，”沈南朋也笑了起来，“你这次特意约我和马总打高尔夫，不正是这个意思？”
“没错。”方青叶坦然承认，“红杉中国和阿里巴巴都是饿了么的重要股东，有你们的支持，我做起来底气更足。”
“哈哈.即便我和马总都反对，你干劲照样足！这一点你和马总太相似了。郑板桥写过一首诗叫什么着？”
沈南朋看着窗外有一片竹林，轻松朗诵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呵呵，”方青叶也笑起来，“你说得对。人这一生总得坚持做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好，那我表个态。”沈南朋神色认真起来，“我不反对你继续推进试点，但希望你也充分考虑它对饿了么IPO，特别是定价的潜在影响……谁都希望自己的股票开盘能有个好价钱，不是吗？”
“我明白。”方青叶语气郑重，“我早就说过，饿了么未来的利润增长点绝不在餐饮外卖本身——我们不靠骑手挣钱。外卖业务本质是流量入口，其战略价值在于为高毛利业务导流和铺路。”
“这一点我认同，也是我不反对你继续试点的主要原因。我想，马总应该也是同样的看法。”
“谢谢。”方青叶也热情地为沈南朋添了一碗汤。
“对了方总，字节跳动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启动上市？”沈南朋忽然转换了话题。
“字节跳动？现在还处于创业阶段，不急。”
“还在创业？今日头条用户总量已经达到5.8亿，广告收入突破100亿人民币，这还不够？”
“今日头条算什么？”方青叶笑了笑说道，“字节跳动真正的价值，在于刚上线不久的抖音，以及它的海外版！”
“海外版？抖音还要出海？”
“那是自然。这会儿小马哥不在，我说句大话——将来抖音在海外的影响力，很可能会远超微信！”
……
下午两点，马芸准时赴约。三人稍作寒暄，便一同走向发球台。
富春山居高尔夫球场依势建于龙井茶园梯田之间。虽是冬季，茶园依旧绿意连绵，与修剪整齐的球道草皮相映成景，远山如黛，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马芸一身运动装，精神焕发。他没有多做寒暄，在走向第一个发球点的途中，便直接切入正题：“青叶，嘉伟昨天跟我谈过了。在申城扩大骑手社保试点……你这一步，走得很有分量。”
“已经上路了，总要走下去吧？”方青叶笑道。
马芸微微点头：“关于IPO可能受到的影响，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方青叶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短期阵痛长期是基石。平台的稳健，比一时的估值更重要。”
这时候沈南朋在一旁优雅地挥出一杆，白色小球稳稳飞向球道中央。他接过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看来，青叶是铁了心要夯实地基，哪怕工程暂时要费些力气。”
“南朋你说对了，”马芸朗声笑道，“青叶就是那种人，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哈哈，你难道不也是？”沈南朋反问。
三人都笑起来。
马芸顿了顿，继续说道：“青叶，阿里这边你不必有太大负担。我会和崇信沟通，他会让嘉伟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方青叶郑重道。
马芸的表态至关重要，尤其在饿了么后续上市的关键阶段。
“哦，对了，”马芸的目光随着又一记开球飞向远方，突然转换了话题，“你那个字节跳动，特别是抖音，我看势头很猛。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不过记住一点，无论走到哪一步，阿里欣赏有远见的合作伙伴。”
“阿里一直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方青叶也郑重回应，“这份并肩前行的情谊，我始终记得。”
“好了好了，两位，”沈南朋适时插话，将气氛拉回轻松，“球场上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呢。青叶，这一洞你可要小心了，马老师刚才那一杆，落点可是刁钻得很。”
马芸听了哈哈大笑，瞬间恢复了平日里挥洒自如的模样：“南朋说得对，商业是未来的事，球场上的输赢，可是眼下就要见分晓的。青叶，请吧？”
方青叶笑着点点头，站上发球位。他深吸一口气，凝神、挥杆，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越过水障碍，落向了理想的区域。
嗯，不错。
他对自己的这一杆很满意
今天手感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