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玉女素心剑法

金系的武侠小说,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除去那十四字对联里都没有的越女剑,其余十四本武侠小说里,剑法与剑客的地位其实并不高。

若是其他的武侠小说世界里,往往都有几个顶尖的剑客,玄幻仙侠小说里也必然有剑仙。

剑客也好,剑仙也罢,往往为人孤傲,宁折不弯,时不时一身白衣,外形上潇洒而冷酷,气质上遗世而独立。

要么手上无剑,心中有剑,要么一剑破万法,天外飞仙,后来干脆玩起了剑来,或者一剑开天门。

总得来说,剑客或剑仙在小说中也许未必是主角,但往往戏份极重,武功必然极高,逼格更是不凡,形象鲜明到近乎有刻板印象。

老郭曾经说过:‘他的剑是冷的,他的人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完了,这孙子冻上了。’说的其实就是这种刻板印象。

古龙小说里有西门吹雪,几乎是这种刻板印象最经典的代表,黄易小说里的覆雨剑浪翻云倒是特点更鲜明一些,难得有个人丑却深情人设。

但这些剑客的武力值也必然是破表的,就算不是当世最强,也几乎都可以越级挑战,正所谓天人之上一换一,总之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金系武侠世界中武力值最高的天龙、射雕、神雕乃至倚天,几乎没有什么厉害的剑客,又或者是剑法。

天龙里号称剑神的卓不凡,剑芒一出,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立刻将他视为反抗天山童姥的靠山,出场时那叫一个高手风范,结果事实证明他就是个瘪三。

另一个剑法不错的是慕容复,龙城剑法号称一绝,平日里慕容复基本没用过,但他使出这套剑法时遇到的却是六脉神剑,立刻被打得几乎拔剑自刎。

至于六脉神剑,说到底还是指法,只不过指劲威力太大,可洞石穿金,堪比利器而已。

射雕中也是一样,天下五绝的成名绝技其实都不是剑法,王重阳会用剑,但他的最强武功是先天功。

黄药师将落英神剑转为了掌法,玉箫剑法名为剑法,实则走的是剑法,判官笔,点穴撅等兵器融合之道,玉箫没有锋刃,打的都是对手身上诸般穴道。

其余三绝,西毒、北丐和南帝则干脆从来都不用剑。

还有倚天中,真正基本上都用剑的反而是峨眉派,但灭绝老尼手里要是没有了倚天剑,能收拾她的高手两只手都数不完。

武当七侠中也只有老六和老七天天剑不离手,张翠山作为张三丰最有天赋的弟子,玩得干脆是判官笔。

直到倚天之后,金系武侠世界的武功开始大幅度降级,用剑的比重却越来越大,出了不少剑客和门派。

特别是笑傲江湖,出了五岳剑派,貌似到了剑的盛世,可惜一个东方不败就压得天下用剑者抬不起头来。

总之,在老金眼里,可能江湖中用剑的人从来都算不上太厉害,前期讲究的都是内力,后期内力不行才转为兵刃。

但金系武侠世界中关于剑法却有四个例外,首先就是越女剑,这本小说篇幅不长,那越女却最是神奇,一剑破三千甲,堪比玄幻世界,但越女剑之后就失传了,韩小莹的破产版越女剑顶多是三流功法。

其二,是剑魔独孤求败,一个几乎完全独立于金系武侠世界的存在,若不是杨过遇到那只大雕,世人根本不知道这么一个极具逼格的牛人存在。

可是独孤求败到底有多厉害,什么三十岁与河朔群雄争雄,什么四十岁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持之横行天下,又或者六十岁草木灰石皆可为剑,渐进无剑胜有剑。

说的很厉害,谁都觉得他必是超级高手,可是由头至尾都是独孤求败一个人留下的自嗨遗书,吹得挺牛,却毫无佐证。

天龙到射雕之间近百年,算算时间,独孤求败的人生轨迹肯定是在这一区间内,但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了练剑到处跟人打架,求一败而不得,当时招惹的人肯定不少。

杨过得到玄铁重剑之后,也曾经向武林宿老打听过,独孤求败这么容易招人上门打架,又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居然无一人知道。

第三个就是笑傲时的独孤九剑了,疑似是杨过借独孤求败创出的剑法,倒也算是剑术技巧的极致,但真实威力存疑。

几个世界延续下来,武力降级实在太厉害了,放在笑傲中厉害,遇到东方不败还得几人联手,最后拿东方不败的姘头做要挟,这才杀了那家伙。

这个剑法若是拿到天龙和射雕时期到底如何,犹未可知。

越女剑不可考,剑魔独孤像是个副本,独孤九剑疑似有代差,撇除这三个,在神雕这武力没有完全降级的世界,甫一出现就大放异彩,完全可以越级挑战的剑法,就只有玉女素心剑法。

两套相辅相成的剑法,全真剑法立意极高,暗藏道蕴,玉女剑法寄托了林朝英对王重阳的全部情思,于道蕴之中情义绵绵,有了点极于情,方能极于剑的味道。

使剑二人只要心意相通,互相弥补破绽,就能无视功力差异,直面当世强者。

杨过和小龙女第一次使用玉女素心剑法是在大散关英雄大会,那时的小龙女应该是一流身手,杨过则是二流,那金轮法王则是正经的绝顶高手境界。

但玉女素心剑法一出,金轮法王无论龙象般若功如何强劲,功力如何深厚,都被打得节节败退,往往招式尚未使完,就在剑锋所指之下,偃旗息鼓。

按照武成玉的标准,这也是将入微融入进了剑法之中,更特别的是,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哪怕本身没有到达入微境界,也能发挥出入微的实力。

所以在武成玉看来,不算太玄乎的越女剑,玉女素心剑法,实则是金系武侠世界的第一剑法。

而李莫愁绝非凡人,神雕中她被情所困,爱极生恨,心性扭曲,在古墓派也没有学到最高深的武功。

可凭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五毒秘传,以及古墓中的基础功法,却成了多年来动辄杀人,引得武林各大势力联合围剿,始终无人能制的女魔头。

之后哪怕遇到了黄药师,她也能够全身而退,不得不说,在所学武功不算太强的条件下,除了心性机敏,也足够狠辣,这女人的资质天赋在神雕中也是拔尖的。

如今有了武成玉的投喂,不但传授了九阴真经部分功法,又点拨她最终学会了玉女素心剑法,这才刚刚出山就有了一流顶尖身手,而且前途不可限量。

见到这个道装老者出手就是顶尖级别,李莫愁也知道自己遇到了出山以来最强的高手,不过有玉女素心剑法,她心中没有丝毫怯意,反而跃跃欲试。

此时大战一触即发,道装老者甫一出手就强势无比,正午烈阳之下,官道上蒸腾的热气,让尘土如轻烟般悬浮。

只见老者一声低叱,声若平地惊雷,他一步踏出,足下官道泥土炸裂,人已如巨石崩飞,右掌挟着碾碎山岩的罡风,直撞李莫愁中宫。

正是他浸淫数十载的道门绝学“推山填海”,掌未至,那霸道绝伦的气劲已先一步撕裂了空气,发出呜呜厉啸,裹着尘土扑面压来,直压得道旁几株老树也枝叶微颤,簌簌不安。李莫愁面色沉静,黄衫拂动,足尖轻点枯草,身形在老者掌力压迫下傲然不动,如一幅悬于风中的画。

面对老者凝而不发的厚重掌力,还有那隐然间浮动的闷雷之声,她唇角弯起一丝冰冷笑意。

眼见那裂石分金的一掌迫近,李莫愁身影骤然模糊,宛如被风卷起的柳絮,轻飘飘向后滑开丈许。

那刚猛掌力轰然击空,只听一声巨响,她方才立足之处已炸开一个碗口大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老者一掌落空,劲力难收,左掌已本能再出,一招“撼岳式”如影随形,再扑李莫愁所立之处,威势更猛。掌风呼啸,卷起地上碎石乱草,如狂龙般噬向那抹黄影。

李莫愁纤腰如风中柳丝一折,双足仿佛未沾尘埃,竟贴着那排山倒海的掌劲再次滑开!

与此同时,她双腕一振,两道寒光如银蛇出洞,骤然撕裂了弥漫的烟尘与刚猛掌风。

双剑交错翻飞,左手使出全真剑法中的浪迹天涯,挥剑直劈,右手却是玉女剑法中的花前月下斜剑刺出,双剑呼应之下,剑身微微颤动。

剑势既堂皇浩大,又轻灵曼妙,剑尖却毒辣刁钻,直刺老者后腰与肋下两处命门要穴,快得只见一片森森冷芒。

老者心头警铃大作,万没料到这妖女身法诡谲如斯,剑招更是奇绝狠辣。

更奇特的是,两柄长剑颤动之时竟能相互联动,似乎有一条看不到的细线,而自己的掌力在这种颤动中,居然被强行割裂。

他强行将外吐的掌力回撤三成护体,几乎让胸中气血翻腾,同时拧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两道毒蛇般的剑锋。嗤嗤两声,凌厉剑气还是划破了他宽大的灰袍袖口。

李莫愁得势不饶人,清叱一声,双剑如影随形,剑光霎时铺开一片水银般的光幕,将老者困在其中。

她身姿旋开,黄衫如莲叶舒展,剑路却愈发奇诡刁钻,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每刺向老者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刹那空隙。

玉女素心剑法,冷月窥人、池畔鸣鹤、月下寒梅,一招招使来,直如月宫仙子舞于黄尘之上,冰轮横空、清光铺地,恍若天人一般。

老者空有开碑裂石、横断江河的深厚功力,掌法也以古拙简洁著称,实际上临敌应变并不算机敏,此刻却被那穿花绕柳、无孔不入的双剑死死缠住。

他怒吼连连,双掌翻飞,刚猛掌力不断拍出,如惊涛拍岸,石破天惊,然而李莫愁的身法轻功已臻化境,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如鬼魅般在那排山倒海的掌力缝隙间闪转腾挪。

掌风每每落空,只在官道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震得远处的大树亦簌簌落叶不止。

老者空负神力,却似巨象拍打蚊蝇,徒劳无功,反被那毒辣的剑锋逼得步步荆棘,灰袍之上又添数道血痕,虽浅,却灼痛无比。

“妖女!”老者须发戟张,怒意终于盖过了那数十载修持的清静道心。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骨骼噼啪作响,本就浑厚的内息陡然暴涨数倍,一股肉眼可见的罡气漩涡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如铁板,气流乱卷,飞沙走石。

李莫愁只觉手中双剑陡然沉重百倍,仿佛刺入了粘稠无比的深海,前行艰难。她心知不妙,这老匹夫终是不顾一切,要以毕生修为作那雷霆一击了。

老者双掌赤红如火,携着毕生修为的可怕一击,不再讲究招式变化,以最纯粹、最蛮横的“混元一气”之式,轰然推出,这一掌,势如山崩海啸,要将面前一切彻底碾碎、蒸发!

李莫愁眼中厉色一闪,有心避其锋芒,却发现自己的身形隐隐被这一掌锁定,轻功居然无用。

老者这一掌是其毕生功力所聚,全力之下,隐隐摸到了入微的门槛,将李莫愁的闪避应对都计算其中,这才有了让李莫愁有了避无可避之感。

李莫愁向来是刚直的性格,平生从不服软,既然无法闪避,她将心一横,不但不退,反而迎着对方刚猛无匹的掌力,双剑交迭于胸前,剑尖寒芒刺目,于转瞬之间连出六剑。

左手三招全真剑法中的横行漠北、张帆举棹、素月分辉。

右手三剑玉女剑法中的彩笔画眉、分花拂柳、罗带同心。

六剑齐出,又同时组成玉女素心剑法中的三大杀招,举案齐眉、轻饮小酌、冷月窥人。

以一人同使玉女素心剑法,心念如电,剑速远超二人双剑合璧,快如迅雷一般,这三大合招居然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全部使出。

剑招虽快,剑法中极于情的剑意却变得缠绵悱恻,凌厉至极的剑势突然在肉眼中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双剑的颤动愈发强烈。

双剑之间那条无形的丝线在这一刻扩展,形成一道似乎无比粘稠的剑网。

那老者全身功力打出的一掌,本欲毕其功于一役,可那沛然刚猛的掌力,在接触到剑网时,却似乎逐渐消逝。

三大杀招使出,就是三重剑网,一重接一重,与老者的功力似乎形成了一种共振,剑网与掌力同时抵消,如同薄雪遇烈阳,无踪无影。

老者原本凌厉的眼神也为之迷茫,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世上会有如此玄妙的剑法,一怔之下,难免身形一缓,被李莫愁双剑进击,虽然勉力躲闪,仍然在胸口划出一道十字剑痕,深可见骨。

老者连忙后退,同时在胸口连点数处穴道,这才将血止住,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度攻击。

而李莫愁毕竟功力尚浅,刚才三剑虽然玄妙,却也将功力耗尽,不得不暂时停下,恢复内力。

场中再次出现对峙局面,倒是一旁观战的那个疯批女人再度不满的叫嚣。

“鬼奴,我爹让你留在我身边听用,不是让你当废物的,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还有你们,傻乎乎的看着干什么,现在难道是江湖草莽比武不成,还不一起出手把这些人拿下。

这么烈的日头,你们还要让我在这里晒多久,拿下她们三个,我还要去姑苏城见我郎君,若是耽误了我与郎君重逢,莫怪我打断你们的手脚,吊起来暴晒而死。”

话一说完,周围的那些手下再次出手围攻,李莫愁被老者盯着,此刻也无力回援,眼见黄蓉和曲韵就要落于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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