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安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这也说不定,那若是这样可怎么办呢。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宋靳也没办法,接不上话,只能给自己倒茶喝。
慕长安看一眼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小伙伴,内心有点无力。
却也不能太光明正大的鄙视嫌弃他,毕竟能力不在情意在,只好自己默默的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顺便想了想自己好似无所不能的哥哥。
哥哥,慕长安有些惆怅的想,若是哥哥在的话,他会不会更有线索呢?一定会有的,她的哥哥,是这样的有本事,记忆里,她的所求,他从来都能办的妥妥帖帖,她所闯的祸,他都能摆平。
“长安啊。”过了半响,宋靳出声唤她,将她从对哥哥的缅怀中唤回神来。宋靳的声音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口,“青槿真的这样重要?”
慕长安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纤细的中指抚着杯沿绕圈,“明知故问。”
“可是,”宋靳皱眉,“若是真有青槿,凭师傅的本事,又怎么会找了五年都找不着?”
“我知道。”慕长安的声音浅下去,“但我不想放弃,既然有人说起这东西,必然就是真的有。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希望,我都想要试一试。”
宋靳听她的声音低下去,心里存一丝不忍,但还是问下去,“就这样过下去,不好么?”
“不好。”慕长安低下头,轻轻摆首,不让宋靳见着她的神情,“我不想这样过下去,也不能这样过下去。”
“为什么?”宋靳急问,“你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可以说给你。。。”
“说给我?”慕长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后她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宋靳,“阿靳,你一直都不会说谎,你说我同你自小一块长大,说我同你同宋姨同哥哥的过往,说我只是一不小心走了水才在大火里中了火炎落下头疾,可是阿靳,你每次说谎,你的眼睛从来不敢看我。”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就如现在。”
宋靳心虚,低下头去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杯中的茶,声音也低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慕长安不再看他,而是微扬了首看向窗外,声音里有淡淡的悲伤和不容置喙的坚定,“那些我无奈放下的,我总归要再次扛起来。我肩上的担子,不能放到哥哥一个人身上去。阿靳,你我都很清楚,哥哥有多辛苦,而他的辛苦,本应该是我的。”
“长安原来你。。。”都知道。
“你记不记得有一日山上来了一群人?”慕长安打断他。
宋靳细细的想了想,想起她说的是哪一群人。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慕长安性子活泼又好动的很,在山上待不住一整日。
又恰逢着白日一大清早便因为自告奋勇的做早膳烧了厨房而被慕书言关了一日抄书,熬到晚上才寻着机会见着慕书言不在了去邀了宋靳偷溜着往山下去。
遇上那一群人是他们在山下晃悠完准备偷溜着回山的时候。
慕长安和宋靳偷下山时向来都是从空雾山后腰连着的一条小径下去的。他们回山是已经夜深了,走到半道便遇上了那一群人。
大约有五人,皆是一身布衣草鞋,看上去比他们年长些,约莫是四八、四九年纪。
迎面碰上,慕长安和宋靳皆是奇怪,山上只有他们一家人,这一群人这个时辰下山,又是从小径而下,想来想去都不像好人。
是以,宋靳先一大步开口喝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慕长安还在细细的打量他们,忽听宋靳的一声大喝惊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了他的嘴,“你要死啊,惊动了哥哥怎么办!”
宋靳没想到这一层,经她提醒才想起来,立马噤了声。
却已经来不及,慕书言不知道何时来的,声音悠悠的从一旁响起来,“长安,阿靳。”
两人皆是缩了缩脑袋,暗道一声惨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见着慕书言从一旁一颗树后走出来。
慕长安两人立马狗腿的跑过去认错。
慕书言却没搭理他俩,而是看向那一群人,声音里有淡淡的威严,“你们先回去吧。”
那五人皆应了声是。随后五人的脚步声传来,却是极轻,走在树枝满地的树林从中,也不闻落叶枝桠折断声响。慕长安奇怪的看过去,却正逢上一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小刻,那人立马移开垂了头,恭恭敬敬多有冒犯的模样。
慕长安正觉奇怪,却被慕书言的声音打断了,“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抄书。”
“。。。哥哥,能不能换一个惩罚啊。”
慕长安不敢细想,苦着脸跑到他身边去,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
最后还是抄书结束了这一天。
宋靳想到那天因为她自己也被罚着抄了一整本的书,颇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一日,我们正好上山碰着了。”还埋怨她一句,“还被师傅罚抄了一整本百家姓。”
慕长安因着他后面的半截埋怨白了他一眼算是对他埋怨的回应,才道,“你记不记得,那一日他们见到我们是怎么样的表情。”
宋靳哪能记得这样多,细想了片刻还是想不出来,便摇了摇头。
“他们是恭敬的。”慕长安淡淡的道,“无一例外,目光触及我的那一刻,皆是低眉顺眼,尊顺敬重。”
宋靳听着这话怔了怔,道,“那是三年前了。”
慕长安嗯一声,顿一顿,忽的转了神情,挂上她常挂在脸上的笑,轻轻松松的道,“能找着青槿还能治好我的头疾,两全其美,多好,也省的你和宋姨为着我老那么费心,是吧?”
宋靳看着她轻轻松松遮过去悲戚感伤,看见她此刻轻轻松松的笑脸,忽然觉得心疼。他和她虽是年少相识,但真正有感情的日子不过五年。她的聪明,她的坚韧,她的乐观,他看的很清楚分明。
她曾经遭受过这样大的疼痛苦难都一一熬过来,如今,她还要重新扛起已经卸下来的担子。
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他是如此的心疼她。
心疼到即使可能是帮不上她,也不能背弃她留她一人。
所以他顿了片刻,很坚定的答应她,“我陪你找,青槿也好,你想要重新拿起来的担子也好,我都陪你找。”
闻言,慕长安看着他,没回话,只是眨眼笑了笑,很愉悦安心的样子。
第二日慕长安和宋靳准备下楼用午膳时,正好见着纪南衡三人从外面行进客栈里来。
慕长安和他们迎面对上,便快走了两步行到纪南衡跟前去行礼,“纪大人,杨大人。”
宋靳随慢一步也跟上来行礼,“纪大人,杨大人。”杨仕一一点头回礼。杨锐在慕长安行礼时哼了一声不看她,倒是对着宋靳点头回了礼。
纪南衡神色淡淡,微点了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慕长安道,“三位大人可用过午膳了?”
纪南衡不应声,倒是杨仕在他身后回答她,“未曾,二位呢?”
“正是下楼来用膳的。”慕长安看向他,“可要同我们一块儿?”
杨锐哼一声,“你们蹭饭倒是蹭的坦荡荡的。”
“都是蹭饭,”慕长安脸皮很厚的模样笑道,“畏畏缩缩的蹭也是蹭,倒不如坦荡些,还大气点。”
杨锐道,“你想的倒是很宽。”
慕长安还是笑,“我心大没有办法,怎样也是向来做不出畏手畏脚小家子气的事情,也很难因为点滴小事斤斤计较。”
“。。。你这是在说我小家子气斤斤计较吧?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听出来。”杨锐瞪她。
慕长安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你。。。”
“好了。”纪南衡开口打断他们的斗嘴,偏头对杨仕道,“等午膳好了,端上来给我。”
杨锐被自家大人截了话,也不敢再开口,只能皱着眉头,气哼哼的瞪她。
慕长安得意的挑眉迎他的目光,一点儿不怕他。
用罢午膳,慕长安和宋靳皆起身准备往外走,杨锐刚和她斗嘴败下阵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
我们去。。。不告诉你。”慕长安吊他的胃口,做了个鬼脸。
“。。。你。。。不告诉我便罢了,我也不乐意晓得。”杨锐被她的鬼脸气到,哼一声低头吃饭。
慕长安哈哈的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