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杨广径直从御榻上站起了身来，厉声喝道。
脸上却满满皆是难以置信之色。千斤之物，一掷近百丈，可不是百步之遥，是一百丈，那就是两百步，这已经是倍于箭矢的最远射程了。
只是想想，杨广就觉得太特么的前卫，太不真实。
“杨宁，你这是要欺君吗？！”李侍郎更是急了眼了，直接并指如剑指着杨宁大声地怒道。
杨宁没有理会李侍郎，而是一脸坦然地看向震惊难掩的杨广。
“臣可没有胆量欺君罔上，试射这改良霹雳车，在场的二十七名工部司官员书吏，还有过百工匠，皆可作证。”
“试射数次经测量。最远可及一百零一丈又四尺，最近可及九十五丈右三尺……”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虞世基终于开口叹息道。
“莫说千斤，便是数百斤之物，坠于百丈之外，确有摧城毁塞之能。”
“臣请旨，前往工部司匠器营，看看杨郎中之言是否属实。”
内心犹自惊涛骇浪，难以自己的杨广目光落在那坦荡赤诚的杨宁身上，
又扫过肃立于一旁，满脸自信，无所畏惧的杨谦，断然言道。
“不用，朕要亲自去看。不用车辇，速速备马。”
宇文述深深地看了杨宁父子一眼，目光落在了李侍郎身上。
李侍郎此刻额头上已然冒出了汗珠，眼珠子转乱，却偏偏无计可施。
杨广绕过了御案，刚行了数步，就在杨谦跟前顿住了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小杨谦，此物既是汝父子苦心研造的，你随朕同去。
若此物，当真如汝父子形容的一模一样，朕必有重赏。”
杨广这才兴奋地大步朝着殿外而去，一干臣工们则疾步相随。
虞世基刻意地落后几步，与杨谦并肩而行。“汝父子，皆是国之柱石啊。”
“世伯谬赞了。”
“贤侄往东莱，不仅仅是为一睹波澜壮阔的大海，更有避开帝侧，以得清静之念吧？”
与虞世基并肩刚刚跨出了议政殿的杨谦心头一跳。
却见虞世基脚步不停，继续前行，一面低声道。
“昨日你未当值，你欲往东莱一事，陛下尚犹豫，相询于老夫。想来不几日，你就该启程了。”
听得此言，杨谦终于面露喜色，赶紧向虞世基一礼。
“多谢世伯在御前美言，全了谦之所愿。”
“你若能往东莱，老夫的执友来大将军，定然会对你多有照拂。”
“来大将军若能得贤侄之助，亦是好事，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虞世基加快脚步，朝着杨广追随而去，杨谦吐了一口浊气。
虞世基的卖好，让杨谦颇为感动，即便杨谦清楚，虞世基向自己卖好。
是为了在朝中势单力薄的江南派系拉拢自己。
但至少，总比杨氏父子孤立无援的在朝中打拼要好上太多。
再说了，相比起儒雅斯文的虞世基而言，一家子都恶名远扬的宇文述，杨谦也实在不愿意跟这种人物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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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行宫，便向东北而行，再折道径直往东而去，随行的三千禁军，令行于道上的百姓民夫们纷纷避开。
没有在路上花太多的时间，便赶到了匠器营所在。
这才到得匠器营营门外，杨广便有些错愕地看向了远处，一根高耸向天际的长标，显得无比的醒目。
杨宁看到了杨广的视线方向，跃下了马后解释道。
“陛下，那便是臣改良的霹雳车的车梢。”
杨广按捺不住地直接策马直驰而入，行出了里许之地后，这才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木质机械，高高地耸立在地面上。
旁边，则还有两具模样类似，但是结构则显得简单了不少，相比起这个庞然大物而言，就如同是大象旁边蹲着一匹马和一只驴。
“这，这还能叫霹雳车？怎么没有轮子……”一名大臣忍不住嘀咕了这么一句。
“……这是下官的疏忽，这只是沿照了同样是抛石击敌的霹雳车称谓，它并无车轮。
因为它实在太过沉重，单单是它的配重仓里边，足足装有十万斤的重物。”
“……十万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早知内情，天天晚上跟亲爹交流的杨谦这才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两具则是臣为了方便跟随大军移动，而制作小型抛石车。稍大一些的这一具重约千斤之数，略小一些的约重五百斤，它们的车轮，可以装卸。”
杨广已然下了座骑，在一干臣工的簇拥之下，来到了这三架配重型抛石机跟前，仔细地打量，一面听着杨宁讲解。
“千斤重的抛石机，可将百斤重的石弹，掷出五十丈，至于这五百斤抛石机，可将三十斤重的石弹，掷出三十五丈。”
宇文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就让杨郎中着人试射，也好让我等看看，是否真如杨郎中所言，千斤之石，远飞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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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试射。”杨宁也同样不惧，向着杨广一礼道。
“言之有理，杨卿去吧，朕，可是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杨广微微颔首道。
“不知陛下欲让臣射何处？”杨宁又问道。
“怎么，此物还能够如臂使指不成？”宇文述直接就乐了。
杨宁看向乐得不行的宇文述，从容一笑。
“如臂使指，那就太过了，但是，臣却可以大致计算出，抛石机的命中位置所在，差距约在两丈之类。”
“等下，杨卿你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机械，你能够让它命中你需要的目标？”
“大致如此，不过若是想要精准射击的话，那在射击之前，臣需要好好的计算一下。
配重需要多少斤，石弹需要多重，角度需要几度，配重物的高度是多少等等，数据越是详细，命中的精度会越高……”
“只是若是计算起来，怕是需要耗时不少。”
“……”再一次，所有人都懵逼了。当然，仍旧没有包括杨谦，毕竟这些计算公式，是自带的，杨谦虽然是体院高材生，可好歹学过数理化。
所以，对于几何物理数学的这些基础，终究还是能够搞得明白，父子二人如今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是第一批炮兵指战员。
“连这个都能算……”杨广越发地觉得太难以置信。“耗时不少，那就先别计算了，先试射吧，看看到底能射出多远。”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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