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封闭的一个小圈子内,人称刘云婷为“刘姐”。与其有过接触的人,对其印象颇好:鹅蛋脸,大眼睛,中等个头,身材匀称,平时“谈吐举止有度,话语和缓”;若遇大事决策,亦可“拍案定调,雷厉风行”。
刘云婷很少去公司,她经常是通过电话遥控公司的一些重大事项,具体执行的主要是她的秘书和公司高层领导班子的人。
能够在京城、香港、新马泰等国家和地区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对舒畅和邵琪琪那种只知道依靠男人的女人自然是看不到眼里去的。
从李浩这里回去,本来她想着马上就和洪海诚沟通一下的,哪知道才一进门就听到了闫金松和罗燕的事情,盛怒之下,刘云婷大发雷霆,一脚踹蛋神功让闫金松瘫软在沙发上,一烟头又把罗燕烫的从九楼滚到了楼六楼,哪知道却偏偏正好被最不应该发现的两个人看到了这一幕。
一直到警察冲进来把他和闫金松、罗燕、李雅芝等人带到了派出所,然后闫金松、罗燕、李雅芝在被送进了医院,派出所里面单单留下了她自己,刘云婷还寻机给洪海诚发了一条短信。
那个时候,她都没想到事情会牵连到她自己身上,自己要走出派出所,还不是洪海诚一个电话的事情?
可是,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刘云婷还被关押在派出所里面,没有人搜查,没有人问话,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哑巴,不管刘云婷打电话还是干什么都不管不问,只要你不出去、不自杀,人家那两个人就像庙里面泥胎木雕一般,根本就不和你说话。
直到这个时候,刘云婷才觉得有点儿不妙。
其实,她是不知道,自从接到他的手机短信之后,洪海诚就已经给市局局长万大年打了电话,让他马上通知新城东路派出所赶紧放人。
黄海市局局长政委倒是赵建辉的老熟人,局长万大年当时是市局副局长兼任滨海区分局局长,政委刘进一当时是局党委副、政委,现在在政委的任上已经干了四年多的时间,眼看着快退休的小老头儿,也没有了上进的心劲儿。
当年和赵建辉一样都是副局长的王海平去了执法局任局长,万大喜去了城管局任局长,耿晓丽先是接任局长,然后有调升S省厅副厅长,现在是常务副厅长兼任政法委副,行政级别正厅级。
倒是原来的几个党委委员,交警支队支队长仲伟秋现在已经当上了副局长。经侦支队支队长关志成现在成了政法委政法办公室主任。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胡梅梅接替纪委张敏的位置,多多少少也都算是上升了一级。
只有滨海区分局局长万大年,也不知道怎么就收到了洪海诚的青睐,耿晓丽“高升”之后,他就坐上了局长的宝座,对于洪海诚的安排自然是言听计从。
于是,在接到了洪海诚的电话之后,他就亲自安排办公室主任李云梅亲自到了新城东路派出所向耿晓敏要人。
哪知道,这个全局最有名的二杆子所长,还真就不给办公室主任李云梅面子,居然以事情重大,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为名拒不放人。
李云梅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她也拿耿晓敏没有办法,再怎么说,人家还有个姐姐是自己的上司呢。
于是,李云梅也就只好给万大年汇报,哪知道不管是局里还是两个人的秘密爱巢都找不到万大年的影子,打电话他也不接,肯定又跑到什么地方风流快活去了。
没办法,李云梅只好在第二天一上班就冲进了局长办公室给万大年汇报,万局长一听昨天市长安排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办好,不由得流了一头的冷汗,指着李云梅大鼻子大骂笨蛋。然后亲自赶到了新城区东路派出所,拍着桌子大声的骂了耿晓敏一通,说她不顾大局,破坏了黄海市的投资环境。
等到他骂完了,耿晓敏这才慢悠悠的问道:“万局长,那我想问问您,要是你家闺女光着屁股被人从楼上赶下来,摔得一身都是伤,咱们警察要不要问?”
“你……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己失足从楼上掉下来的?”一听耿晓敏这话,万大年马上就变了脸色。事实上,他真的就只有一个女儿,现在正在京城上大学呢。现在的社会风气很乱,女儿简直就是他一直惦记牵挂的大心事,耿晓敏这么说,简直等于是咒他女儿出事,试想万局长如何能心里不恼?
“万局长,咱们都是警察,不是推理小说家。你认为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有人会光着屁股自己从楼上掉下来么?云亭会馆不是居民区,而是娱乐场所,你总不会认为那女孩子是正躺在床上睡觉睡魔症了,自己光着身子往外跑吧?”
万大年冷哼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吗?咱们的技术人员已经给她作了初步检查,她左胸上有一处伤口是刚刚被烟头烫的,在事情发生之前两个小时内,她曾经有过,昨天那女孩子还在昏迷着,我们不知道她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但是她曾经受到过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医院说那女孩子已经醒过来了,我们正在给她做笔录,我看还是调查清楚之后再放人吧。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也耽误不了黄海市的经济建设和发展……”耿晓敏一点都不买账,看着万大年很是坚定的说道。
万大年气哼哼的说道:“你……你这是目无领导,目无组织纪律,难道我没有你考虑的周到?难道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你赶紧得先把人给我放了。就算是云亭会馆存在着一些不正常的事情,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刘总抓来吧?没有调查清楚你就抓人,你这样子就算是正常的吗?”
耿晓敏据理力争:“万局长,在给我定罪名的时候你最好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我们抓了刘云婷,并不是因为在她的会馆里面发生么事情,而是因为她自己亲自参与了一项伤害行为。就在咱们的同志赶到云亭会馆的时候,在刘云婷女士的房间里面还躺着一个被人伤到致命部位的男人,经过咱们侦查员的现场勘查,正实该男子身上的伤,是受到了刘云婷脚上穿着的那双高跟鞋踹击所致……”
“这不可能,刘云婷女士是国际巨富,是很有身份地位的商业家,她怎么会用脚踹人?一定是咱们的人弄错了,你们这么办案子,是要充分考虑到事情的后果的……”万大年还真的不知道这一节事情,现在听说刘云婷居然亲自动脚踹伤了一个年轻男人,万大年也不由得心底有点犹豫起来,要是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想让耿晓敏放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洪市长那边自己怎么交代?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都办不成事情,今后洪市长还怎么能重用自己?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盯着耿晓敏说道:“既然现在什么都没有查清楚,你还是先把人放回去,需要刘女士协助调查的话,再找刘女士联系就是了。你们这么扣着人不放,是会造成国际影响的,我这都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你明还不明白?”
“我不明白……”耿晓敏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处于各种上面的考虑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依法办案就怎么会造成国际影响了呢?”
“耿晓敏,你这是怎么给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局长吗?平时你固执任性,我都是看在耿晓丽同志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么说话简直就是一点儿都不把我看在眼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停你的职?”
“我信,让我停职是你的权利,可是依法上诉也是我的权利,你要是现在决定让我停职,我会向局党委反映情况的……”万大年气的都说出这种话来了,耿晓敏就知道他可能真的会为了刘云婷先让自己停职的。
“我就是市局党委,我是局长,我有让你停职的权利……”万大年实在是被自己手底下这个不开眼的小警察气晕眼了,挥手大吼了一声:“你找谁反映都不管用……”
“小敏,这是怎么回事?你做错什么了,弄的万局长要撤你的职?”随着话声,耿晓丽和兰馨、包守正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万大年看了看耿晓丽,心说这个二杆子不就是仗着你的势才不把我放在眼里么?你牛什么啊,虽然级别比我高了半级,可我身后站的可是洪海诚市长,人家不光是市长,还是副省长兼得,我有他撑腰我会怕了你?
“耿来得正好,你来说说,你这个妹妹我现在都快管不了了。”万大年已经决定撕破脸皮也得先把刘云婷放出去,故而,他根本就已经毫无一点顾忌,张嘴就“不服从领导”的一顶大帽子扣给了耿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