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不散之筵席。
炽翎说离开，便真的离开了。
走得很急。
连与颜凉的约战，都暂时延后。
当然，按照炽翎的意思，还是愿意先打了再行离去的。
但颜凉仍是那副鼻孔看人的态度。
“你归心甚重，并无心与我交手，反而会影响你的发挥。”
“你会输得更惨，我亦赢得无甚乐趣，下次再打也无妨。”
“但你最好修为能跟上，不然我若成了金丹，而你仍是筑元初阶，即便我对炎雀真火有兴趣，也不会选你做对手了。”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公平一战。’
如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到这位嘴里，就成了很不中听的一大堆话。
炽翎险些就气得要动手了。
但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此行归途，尚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以全盛状态离开，会安全许多。
虽然也知道宁软有能瞬间恢复身体的灵丹圣药，但她终究还是要脸的。
已经欠了很大的人情，不能再欠。
炽翎就这么走了。
一个已经为族中死去过一次的天骄，在这种乱荡时期，仍是选择了再度返回……至少，能与族人共进退。
……
玄水族灭族一事，宁软没有隐瞒，很快便上报了。
但这一次，人族高层强者并无任何惊讶之色。
反而各个表情凝重。
显然是早已知晓。
“诶，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蒙如凡拍着宁软的肩，叹了口气，“有些事，想管，也没办法管。”
“什么没法管？”西武帝国洞虚境强者林文冷笑，“无非是拳头还不够硬，所以才管不了。”
蒙如凡仰头喝了口酒。
悠悠说道：“前辈所言极是，可拳头再硬，也总有更硬的，不是么？”
林文道：“那便只能更硬，如此而已。”
一位是强大的化神境剑修，一位是同样强大的洞虚境体修。
两人似乎有了不一致的观点。
至于之后，是继续争论，还是直接出手一较高低，宁软就不知晓了。
柳韵将她送了出去。
“唉……”
柳韵单手拿着腰间悬挂的葫芦，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
“宁软啊，想回九州界吗？”
她突然问道。
宁软也拿着葫芦，同样没有喝。
扭头看了过去，“能回？”
柳韵道：“应该不能吧。”
“这里和九州界，还真是不一样。”
宁软点点头，“是不一样，这里的天，更大。”
“更大？”柳韵轻笑着重复了一遍，“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更大。”
“至少我是还挺喜欢的。”
“这里除了酒不如九州界的香之外，一切都还好。”
柳韵还是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
然后点评道，“是不如九州界的好喝。”
说完，又瞥了一眼宁软手中的葫芦，“这么好的东西，就用来装点奶，真是浪费。”
宁软纠正，“是奶茶。”
柳韵翻了个白眼，“奶也好，茶也罢，哪里比得上酒的滋味？”
“杀了人后，来上一口酒，那叫一个痛快。”
“你杀了人后，喝口奶，这算什么？”
宁软：“……”
“师父觉得九州界的酒好，我觉得奶茶好，这应该是一样的道理。”
九州界的酒，能让人想起故乡。
她的奶茶，又何尝不是呢？
当然了，奶茶好喝，才是最重要的。
故乡嘛，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又没有惦记的人。
宁软说完，也仰头喝了口奶茶。
她忽然想到，下次倒是真可以试试，杀人之后，来上一口奶茶。
或许滋味有所不同呢？
柳韵不再纠结于奶茶与酒。
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带着朦胧醉意。
慢悠悠的说道：“再过几日，大君应该就会返程离开了。”
“羽族这边已经兴不起风浪，届时会有人留下和他们继续交涉。”
“至于银翼族那边……就看他们自己了。”
“若是听话，万事大吉，若是不听话，咱们应该会去银翼族境内走上一趟。”
宁软点点头。
柳韵抬眸看她，“你怎么不问，为何听话便万事大吉？”
“银翼族既挑起了战争，咱们就应该打得银翼族和羽族一样俯首才算罢休。”
“挑起战争的又不是银翼族。”宁软摊手，无奈道：“师父，我知道他们背后有人。”
“当然了，银翼族也不无辜，他们自己本来也是想打的，否则背后有人也没用。”
说到此处，宁软眼底的笑意更深，“比起银翼族，我更想知道背后究竟是谁。”
“师父，你知道吗？”
“人族，知道吗？”
柳韵喝着酒，摇头，“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还少。”
“至于人族……反正厉将军不知道。”
“乔院长，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人家不说，咱也没办法啊，你还能亲自去问不成？”
宁软认真点头：“我能啊。”
柳韵：“……”
……
银翼族。
主世界。
高高在上的银翼王此刻如同陪衬。
只能居于下位。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两位，皆是族中久不出世的老祖宗。
两位皆是渡劫境！
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迟迟不敢迈出。
非天命者无法渡劫成功这件事，十大种族知道的更多。
如同银翼族这种排名十几的种族，只依稀知道些许苗头。
但就是这一点苗头，便足以让他们谨慎至此。
绝不敢贸然突破。
“我家少主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交还仙器和余下劫丹，此间之事，就此作罢。”
灵叔并非渡劫期强者。
但面对两位修为境界皆在他之上的银翼族老祖宗，却并没有丝毫怯意。
只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银翼王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怒意，“道友此举，未免有过河拆桥之嫌。”
“是你们当初承诺，必助我族拿下人族。”
“可如今不过是战败一场，你们便要毁约离开？”
“置我银翼族于何地？”
“恐怕不只是战败一场吧？”男修端坐于一旁，缓缓抬首，视线落在对面的银翼王身上，“另外几场虽然暂时还未战败，但那不过是人族在借你们之手，让族中弟子历练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和人族打得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