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仙器，任务也没完成，就剩你一个人活着回去，怕是也交代不了吧？”
蛟族大乘境龙湫眼眸微眯，“还是说，你已经决定叛族了？”
“叛族？”
裂空族大乘境神色平静，语气中似有嘲讽，但又明显不愿多说什么，只缓缓吐出三个字，“或许吧。”
然后便抬眸看向面前四位无垠匪。
虽说都是大乘境。
可就从之前那位蛟族随意出手来看，他们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真打起来，他这个半吊子，确实只有死的份。
连逃都逃不掉。
好在，他也没预备和对方闹到这种地步。
“所以诸位，意下如何？”
“前辈不妨上来再说？”
一袭青影陡然飞出，宁软站在整座灵山最高处，手中提着葫芦，朝着下方认真问道。
裂空族大乘境：“……”
询问倒真像是询问。
但哪有他拒绝的余地？
不说别的，单只面前这四位实力都远在他之上的大乘境，就绝不会放任他就这么离开。
“好，那便打扰了。”
焦无缓缓点头。
宁软一抬手，便直接收了三件仙器。
冷霜四人只得眼睁睁看着仙器消失，也无可奈何。
好歹是活下来了。
比起另外两个已经殒命的，总归是要幸运许多吧？
湖心亭内。
裴景玉正在烤肉。
宁软过去时，刚好烤好一条鱼。
她顺势接过，咬了一口。
咽下之后才朝着跟来的裂空族大乘境问道：“前辈早就猜到我没死了？”
关于她装死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虽说那几个种族也没有大肆宣扬的意思。
毕竟还未确切看到她的尸首，以免成为笑料，当然不会太过声张。
但始终还是有消息透出。
所以传音符上，已经在小范围传出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对此，人族并未正面回应。
毕竟死没死的，青云学院心知肚明。
她要是死了，学院那边的本命玉牌早就碎了。
不过杨副院长还是给她发来了传音，大概就是让她悠着点。
搞事归搞事，别真把自己搞死了。
再怎么也得先到战场吧？
“是我们露了破绽吧？”冷霜忽然开口，“正常情况下，我们的交易不该如此顺利，毕竟身为无垠匪，自然更加谨慎多疑才对。”
“但这次，约好交易地点之后，就这么定下了，完全不符合无垠匪谨慎的作风。”
“你有所怀疑，倒也合理。”
裂空族大乘境焦无面露苦笑，“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索性赌了一回。”
“好在，我赌对了。”
还好他赌对了。
否则会是个什么下场？
想也知道了。
“是赌，也非赌。”杨朔轻笑着道：“便是没有我们装死这回事，想必结果也差不多。”
“那两名洞虚境的前辈，今日仍旧是死。”
“而前辈，则会带着仙器离开。”
杨朔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全然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这些话让焦无有多震惊。
“你是天机师？”
焦无愕然问道。
杨朔缓缓点头。
“果然……也只有天机师方能如此可怕了。”焦无深吸了口气，感慨道：“你说的都不错。”
“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在怀疑你们是做局之前，我便打定主意，要杀了那两个家伙，带着仙器离开。”
“不过后来……”他叹声道：“猜到这可能只是一个局后，便想着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对你有何好处？”
“这应该比不上你自己带着仙器离开吧？”
宁软又咬了口烤鱼，完全一副局外人在看戏的模样。
焦无也不介意，只是苦笑一声，眼神黯淡。
“仙器落到你们手里，比落到我手里有用。”
“如今人人都对裂空族叛变一事而唾弃……可无人知晓，我裂空族也并非人人都想要叛变。”
“有我这种贪生怕死者，自然也有悍不畏死者。”
“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自古以来，给人当狗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时风光罢了。”
“我不想叛变，但我想活着，也想更多的族人活着，更想她活着……”
“可到头来，还是我错了。”
“世间并无两全法，叛变初心，本是求活，可为了求活，他们不惜将杀心伸向族人。”
“所有与他们意见不同者，皆被骗杀啊，一个都没活。”
焦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的道侣，便是其中之一。”
“她没有死在敌人之手，反而死在了族人之手，何其可悲？”
“我应该替她报仇，可我实在太懦弱了，既不想跪着生，又不敢站着死，便是世人唾弃我，我也是认的。”
焦无睁开眼，自嘲一笑：“但再是贪生怕死，也总该做点什么吧？没机会也就罢了，而今机会送到眼前，我若还不抓住，那就真该死了。”
“所以我便接了护送仙器的任务。”
“其实一开始就是想带着仙器离开的，没了仙器，裂空族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也算是我的报复了。”
“不过后来一想，你们若是没死，仙器在你们手里，给他们找的麻烦应该会更大，那我没有理由不将仙器给你们。”
焦无说到最后，反而神色坦然：“我这种既懦弱，又自私的人，就只敢在背后使坏了。”
“厉害啊，骂自己也能骂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远处，正在偷听的鲛族元婴境忍不住惊叹出声。
焦无淡淡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以前好过。
但心里唯一在意的人都没了，被他们害死了。
他是不是好人，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啊，他就只阴暗的想要看着那群人不好过。
只要他们不好，若是还能因为这些不好而产生一些后悔的念头，那他就更高兴了。
冷霜抬手掐印，很快，便在中心湖的凉亭附近设下禁制。
原本还在偷看偷听的几名鲛族与双丫髻小姑娘，顿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凉亭那边，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一点声音都没了。
双丫髻小姑娘气得脸颊微鼓，跺了跺脚，“你不是元婴境吗？一把年纪了，怎么话还这么多？”
“知不知道什么叫偷听啊？偷听你还说这么大声，生怕人家听不见啊。”
鲛族元婴境冷笑一声，“我确实是元婴境，但论年纪，还真不见得比你这只鱼妖大。”
“天赋这东西，很难说的，懂不懂？”
小鱼妖不懂。
也不想懂。
所以直接就捂住了耳朵，纵身跳入水中。
变成一条鱼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