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王五的聲音沒有起伏，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留著你這麼久，就是為了讓你好好配合，找出靈晶。」
「聯繫別人的事，看我心情。」
「你要是表現足夠好，說不定我會考慮放過你。」
「但你要是繼續不識好歹……」王五手腕下壓，錚錚的臉直接就貼進了下方的枯葉堆里，他冷冷道：「我也不介意現在就宰了你。」
「殺了你，也無非就是找尋靈晶的時候，麻煩一點，僅此而已。」
「聽懂了嗎？」
錚錚渾身顫抖著。
整張臉都已全部埋進了枯葉里，混合著泥土與枯葉腐朽的氣息，讓人作嘔。
後腦勺上的桎梏驟然一松。
能清晰地感覺到，王五已經將手收了回去。
但錚錚仍舊不敢主動抬起頭。
他已經聽懂了王五的意思。
原來自以為瞞得很好，僅僅只是自以為。
這位聲名赫赫的王五前輩，早就洞悉了一切。
只是沒拆穿他而已。
一想到這裡，錚錚就更覺頭皮發麻，冷汗涔涔。
他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小心翼翼道：
「我，我也不知他具體是誰。」
「我只知道，他來自於祖地。」
「幾位前輩饒命，我真不是故意泄露此事的。」
「前輩讓我在那方永恆域等您，我就一直等著，後來就只出去了那麼一次，結果便被那人盯上，若不說出此事，當時便已經性命不保。」
牧憶秋隨口問道：「他又不知小殘界的事，怎麼會盯上你？」
「那人似乎和晶骨族的有仇一樣，又加之心情不好，我當時只是路過，還用了幻身珠，但他就是一眼便認出我本來的形貌了。」
「什麼都沒說，直接就動手要殺我。」
「幾位大人也知道，如今便是大型永恆域，也遠不如當初安全，更何況那只是一方小型永恆域？」
「無奈之下，我只得說出這方小殘界的事，這才逃過一劫，保住性命。」
「不過我也不確定對方到底會不會來，他當時也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牧憶秋反問：「要是不感興趣，他會放過你？」
錚錚欲哭無淚，「我也不知道啊。」
「我當時真以為必死無疑了。」
寧軟好奇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至於修為，寧軟都懶得問。
不管面前這晶骨族說的是真是假，修為一事，他肯定也說不清楚。
然而……
即便是人數，錚錚也說不清楚。
問就是不知道。
說得言辭懇切，很是真誠。
王五已經收回威壓，冷聲道：「既然是祖地的人，那就當有大乘境，怎麼樣，靈晶還能取嗎？」
他問的，自然是寧軟。
要是寧軟都說不能，那就沒辦法了。
哪怕是化神境，他都敢去搏一搏機會。
大乘境，那幾乎就是沒機會了。
寧軟啃咬最後一口靈果。
「來都來了。」
王五點點頭。
旋即看向還未將頭抬起來的錚錚，「算你運氣好，暫時保住命了。」
「最好是讓我們儘快找到靈晶，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明白嗎？」
錚錚也不管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反正就只回答聽懂了。
王七適時插聲，「第一道菜已經做好了，可以吃了。」
……
雲道友暗罵了一句廢物。
入了小殘界這麼久，竟然都不知道找機會給他傳音透個消息。
蠢成這樣，竟然還妄想隨他回祖地。
回去做什麼？
給他丟臉嗎？
織羅族的人，一進來就死了十幾個。
皆是死在那些藤蔓之上。
一飛出去，就會被藤蔓死死纏住。
而這些藤蔓……像是活物一樣。
不止會主動攻擊人。
還能吸收別人的靈力，氣血，化為己用。
反而只有行走在下方，稍微安全一些。
也僅僅是稍微。
因為又有好幾名織羅族修士，踩在那些枯葉上時，直接腳下一空。
整個人就那麼直直陷了下去。
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想要救援時，已經來不及了。
陷落下去的人，瞬間消失不見。
而枯葉下方的空洞，則迅速閉合。
就像是那裡，從未出現過一個能將人吞沒的洞口一般。
那個性格活潑的紫衣小姑娘，還特意在閉合后的地面跳了跳。
「奇怪，下方好像沒有什麼陷阱啊，人是怎麼掉下去的？」
性情冷清的女修緩步上前，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洞虛族老祖臉色難看，滿腔怒火卻又無從發泄。
至少不能對著眼前這群貴客發泄。
哪怕正是這群貴客，將他們織羅族的修士當成棋子，隨意驅使，替他們探路擋災。
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此處小殘界情況不明，危險重重，我們是不是先暫時停下來，休整一番，等天亮后再看情況，繼續前行？」
雲道友微笑道：「前輩必要謬矣，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入小殘界內了，若是再耽擱下去，靈晶也好，其他天材地寶也罷，只怕都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織羅族老祖表情僵硬。
不遠處，一道略顯冷清的嗓音緩緩響起。
「先度過這一夜吧。」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一言一行都能輕易牽動他人視線與心弦的女修。
別管眾人是不是真想留下來，她一開口，就有好幾道聲音附和起來。
「龍道友所言有理，先度過這一夜也不遲嘛，何必非要貿然行事，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就是就是，雲道友，你就聽龍道友的吧，可別意氣用事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雲道友氣得幾乎快要綳不住面上的表情了。
說的好像他執意要半夜行動，和龍洛霜作對一樣。
氣歸氣。
卻不能表現出來。
其他人無所謂，但龍洛霜，這是他選定的未來道侶，絕對不能讓她因為這點小事，便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
想到這裡，雲道友維持著面上的笑容，歉然道：「是我考慮不周，龍道友莫怪。」
龍洛霜淡淡點頭。
就地盤膝坐下。
全程沒有多看雲道友一眼。
後者笑容微僵，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自顧自的跟著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