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两柄神剑

夏云墨、谢晓峰相对而坐。

他们都是武林传奇人物,一身武功修为臻至化境。

只要江湖中有耳朵的人,就算不知道当今皇帝的是谁,也不可能没听过这两人的名字。

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夏云墨与神剑山庄决战谢晓峰,乃是武林近百年以来最精彩绝伦的一场战斗。

可是,此时两人之间非但没有交手,反而面带笑容,讨论武功心得,品鉴各门武学起来。

夏云墨一身所学杂多,在武功方面更是学贯百家,放眼整个江湖,只怕无一人能比他所学更博。

谢晓峰剑法通神,年轻时亦曾挑战各派剑客,通晓各派剑法。而他的武学境界之深,纵然是夏云墨也不敢小觑。

夏云墨此刻与谢晓峰两人肆意探讨,信口而出,无不是武学妙理,发人深省。

谢小玉等人更是细细聆听,不敢错漏丝毫。

她们只觉两人的对话高深莫测,如听天书。

但偶尔一两句,却正好解开了心中疑惑,往日心中的尘埃尽扫。

因此,她们都明白眼前这番谈话是她们武学一途上不可多得的机缘,就算暂时不能理解明悟,也要牢牢的铭记于心。

谈论了好片刻,谢晓峰仔仔细细的扫视了夏云墨好几眼,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

夏云墨不由道:“谢庄主,你若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稍等。”

谢晓峰转过头,对身后的甲子道:“去帮我把房间里第三个格子里的两张画卷取来。”

“是。”

两张画卷很快就送了过来,谢晓峰将画卷递给了夏云墨。

夏云墨径直的展开画卷,第一张画卷上,是一个面容俊美,双眸如电的少年。少年一手提着刀,另一手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左边有题字:刀主夏云墨。

第二张画亦是一个少年,这少年白衣胜雪,面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之色,双眸之中隐有悲天悯人之意。

这一张亦有题字:明楼楼主夏云墨。

这两张图上的人,样貌都是一模一样,只是神态气质略有不同。

谢晓峰惊叹道:“世人都说明宗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传人行走江湖,而每一个传人,都是夏云墨,他们的样貌都是一模一样,我原本只以为是以讹传讹,并不相信,直到看见了这两幅画。”

“画的的确听传神的。”

夏云墨笑了笑,说道:“我便是第三个行走江湖的夏云墨,难道谢庄主不信吗?”

“我实在不敢相信,会有人的容貌会一模一样的。但我看到你的时候,却也不得不相信这一传闻。”谢晓峰摇了摇头道:“毕竟,世上是没有长生不老之术,没有人历经一百多年的时间,而面容丝毫不变。”

夏云墨道:“武功的极致,或许真能长生不老,永世不灭。”

“那就已经超脱了习武者的范围,是神仙在世了。”谢晓峰道:“当然,除了这一点外,我有一点确定三位夏云墨不是同一个人。”

“哦?是什么?”

“魔性,无与伦比的魔性。你身上的魔性比起当初的魔教教主,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晓峰眼睛死死的看着夏云墨,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似乎能够看破红尘一切:“可是,你却是把魔性牢牢的控制住了,这委实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只是,你这魔性若是有朝一日不慎爆发出来,那么整个江湖都会为此遭受灭顶之灾。”

夏云墨淡淡道:“魔性即为人性,或者说,魔性把人性无限的放大了。只要自己把握好一个度,所谓的魔性,不会造成损伤,反而会促进武道的发展一般。”

在夏云墨的身上,的确有一股可怕的魔性。这一股魔性代表着肆意妄为,代表着纵情深色,代表着杀戮血腥……

而这一股的魔性来历,自然就是丁鹏的那一具人偶。

夏云墨通过那人偶感应出魔性,并利用修炼精神武学的法门,不断控制和壮大魔性。

夏云墨能够快速练成魔教十神功,这魔性自然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魔性即为人性。”谢晓峰呢喃的念了一句,似有所悟。

夏云墨起身,神色已变得凝重起来,道:“闲话说罢,该办正事了。”

谢晓峰轻轻一叹:“一定要决斗?”

夏云墨道:“我早就想要见识名动天下的谢家剑法了。”

他的双眸绽放出两道神芒,燃烧着汹汹战火。

言语上的交谈,虽然给夏云墨带来了不少的收获。

可是更多的东西,是语言无法表达出来,只有通过交手,才能真正的领会出来。

“好。”

谢晓峰答应了,他的眼中竟也闪烁着一层兴奋的光芒:“我已经很久没有拿剑了,也已很久没有与人动手了。”

谢晓峰是个登峰造极的剑客,他的一生中都在剑中消磨,剑已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如果没有了剑,他就只是一个平凡而衰弱的老人。

但他很久没有拿剑了,没有人配得上他动剑。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一个对手。

“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决斗。”谢晓峰的目光转向院子的一角,那里有两座坟墓。

这两座坟墓普普通通,连墓碑都没有,只有两块小小的木牌插在上面。

“先室慕容秋荻之墓。”

“故友燕公十三之墓。”

谢晓峰虽天下无敌,但却先后败在两人之手。

他用两座坟墓警惕自己,不管他的剑有多锋利,但到了这里,就全无用处。所以,这里被唤作“藏剑庐”。

刺出是两人的坟墓,夏云墨与谢晓峰一旦全力交手,很有可能余波会将这两座坟墓波及。

当然,夏云墨看得出,谢晓峰还不知道燕十三并未死去。

夏云墨道:“好,那你说决斗地点在哪里?”

谢晓峰手一指道:“翠云峰。”

夏云墨道:“好。”

谢晓峰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等我一等。”

夏云墨道:“哦,为何?”

谢晓峰道:“因为,我得去找我的佩剑。”

到了谢晓峰这种境界,手中已无需握剑,任何东西东西到了他的手中,都可以是剑。

但他的对手是夏云墨。

高手相争,一丝一毫的差错,都有可能决定胜负,更何况是掌中宝剑。

夏云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你的佩剑在哪里?”

谢晓峰道:“在湖里。”

神剑山庄早年有一把神剑,但二十年前,他就已将那把剑沉入了湖里。

……

谢小玉派下人去打捞神剑。

神剑很快打捞上来了,而且出人意外的是,这下人竟然打捞上来了两把神剑。

神剑山庄是武林金丝,更是剑客的圣地。每年到这里来朝圣的,不知是有多少。

有人不慎意外的将佩剑掉在绿水河中,还有的人是故意沉剑于此,因此这一次竟打捞上来了上百柄剑。

只是这些剑长期丢在水中,早已生了锈,剑光黯然,自然配不上神剑的称号。

而这两柄才是真正的神剑。

只将上面的水垢稍一擦拭,立时显示出其原本的模样。

第一口剑最是耀眼,这口剑有着黑鱼皮鞘,黄金吞口,剑鞘上点缀着十三颗豆大的明珠,从外表看来,华丽而绚烂,就像是王公贵族家中悬挂的装饰品。

但若真有人把这把剑当做装饰品,那非但是又蠢又瞎,还没有见识。

这一柄剑只是看着,便有种刺目之感。若是捧在手上,更是生出一种寒入骨髓的感觉。

当谢小玉一看到这把剑时,她就认出来这把剑了。

她一直在搜集江湖上的神兵利器,对天下神兵了若指掌,而这一把就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那一柄剑。

这是江湖中杀戮最盛的一口剑,许多年来,已不知有多少高手葬送在它闪电般的锋芒之下。

它也是当年最有名两柄剑之一。

它的主人正是——燕十三。

燕十三与谢晓峰一战,“自杀”身亡,谢晓峰把他的佩剑一起带了回来,后来又同时和自己的佩剑沉入湖底。

时至今日,这一把杀剑,终于重见天日。

至于另一把神剑,剑鞘乌黑,形式古雅,它的名气更大。

数百年前,天下名侠聚与华山,谈武论剑,有一人横空出世,压服群雄,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这人就是谢天,神剑山庄的创始人,谢家的第一代祖先。

其后,神剑山庄历代高手辈出,每一位庄主都是天下闻名的剑客,但却没有一人比得上谢天,也没有一人够资格佩戴谢天的神剑。

直到谢晓峰的出现。

当再次握着这把象征着神剑山庄荣耀的乌鞘古剑时,谢晓峰神情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夏云墨则是拿起了燕十三的那一把佩剑,说道:“神剑在手,我们走吧。”

谢晓峰略一沉吟,点头道:“好。”

话音一落,人如飞剑,一身乌袍飘动,人已消失不见。

夏云墨足尖一点,空中但见一道白光晃动,他整个人已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中。

“神剑山庄,翠云峰上。乌袍白衣,孰为第一?”谢小玉远远望着两人消失,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吕烟霞对谢小玉翻了个白眼,展开身法,凌波仙子一般飘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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