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密室中,扁络桓靠着墙边随意地坐着,这时走进来两人,正是洛埋名和藏锋。男子打扮的洛埋名像个翩翩公子,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手中轻摇一把折扇,藏锋则是面无表情,跟在洛埋名身后默不作声。
扁络桓抬头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洛埋名,然后又低下头,开口问道:“想来阁下就是‘热海’的守护者吧?不知尊姓大名?”
洛埋名没有说话,仍是轻轻摇着折扇微笑着看着扁络桓,身后的藏锋也依然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扁络桓看没人答话,继续自顾自说道:“相传,上古神农发现天地灵脉,将灵脉在六界的九个出口称为九泉,以神力封印,并将九泉钥环交予九命守护者。”
洛埋名还是不说话,扁络桓便继续说道:“九泉各有奇能,其中,‘热海’掌生命之力。两百多年前,洛家在此地发迹,所仰仗的水源,其实就是‘热海’吧?”说着,扁络桓抬头看着洛埋名,想从他脸上看到些惊讶的表情。可是洛埋名不为所动,仍是面带微笑。
扁络桓看着洛埋名,心中微微有些沉不住气了,便问道:“‘热海’本当寻迹游移,但这许多年来,洛家一直水源丰沛,不知是用何种方法将‘热海’束缚在此地?此举有违天道,听闻洛家定居于此后,族中双子多双双早逝,想来......”扁络桓顿了一下,盯着洛埋名的表情,慢悠悠说道:“就是天谴所致吧?”
“莫非......”洛埋名终于开口,“你想让‘热海’回归天道,再次游移?”
扁络桓得意地笑着,“阁下若肯配合,再好不过,否则————”扁络桓硬生生吞下了到嘴边的话,惊讶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洛埋名,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如此,是我输了。你起先不回答,便是我逼我心急,之后你稍作回应我便急于促成交谈,反将自己的底先泄露了。”
“呵呵呵呵......终于......终于......哈哈哈哈哈......”洛埋名突然狂笑不止,笑声瘆人。突然一抬手,一个法术笼罩向了扁络桓。
扁络桓喉咙发出沉重的闷哼声,连忙运功抵抗,但是洛埋名给的威压极强,不一会儿便浑身大汗,一脸痛苦之色,脑海之中传来阵阵眩晕。
“你想要让‘热海’回归天道?好啊,尽可来取无妨,哈哈哈哈......”洛埋名肆虐地笑着。法术力道越来越强。眼看着扁络桓撑不下去了,“嗖”地一道攻击打断了洛埋名。
法术消失,扁络桓顿感轻松,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同时觉着这洛埋名就是个疯子。
“疯够了没有?”藏锋冷冷地声音响起,刚才出手阻止洛埋名的便是她。
洛埋名看着地上的扁络桓,脸上竟有一些愧疚之色,开口问道:“藏锋,若是你不在身边,我将如何?”
“失控杀了他,之后悔恨。”藏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扁络桓听着心里一哆嗦,这家伙是真的下杀手啊。
“呵呵~~~”洛埋名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向扁络桓行了个礼,“失礼了,鄙人洛埋名,请教阁下名号。”
“......扁络桓。”
“尊驾身上并无九泉守护者的钥环,不知同九泉有何关系?”现在轮到洛埋名发问,而扁络桓沉默不语。
“七年之前,九泉灵脉曾有过一次扰动,可是与你有关?”洛埋名继续问道。不发疯的时候,洛埋名脸上永远带着微笑。
“九泉守护者凭借神农钥环仅能感知自己守护之泉眼。若要感知灵脉扰动,除非————”扁络桓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埋名,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们定住‘热海’的方法,是将泉眼‘血缚’?”
“血缚啊,呵呵......”洛埋名笑着,“你提及‘血缚’,想必是见过实例,难道七年前泉眼的扰动,也是有人血缚泉眼所致?”
洛埋名看扁络桓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继续笑着说道:“你不否认,我应是猜对了。”
“看来我不开口也是错。”扁络桓无奈,感觉这人真是深不可测,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估计只有让大哥来与他对话了。
“不知尊驾是不愿,还是不能与我详谈?”洛埋名转过身子,背对着扁络桓。
“对你,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扁络桓耸了耸肩。
“既如此,也罢。”洛埋名叹了口气,“尊驾现在便可离开,待有兴致时,再来与我一谈吧。”
扁络桓愣了一下,这是要放自己离开吗?“为追查启魂圣宗,洛昭言特意将我从落日部诳回,阁下现在轻易放我离开,不是白费他一番辛苦?”
“即便是剿除了邪教,会被所谓的‘冥主’迷惑的人,也会改信其他虚无偶像。况且邪教近日忽然行事反常,想必是内有变乱。昭言爱管闲事,否则静观其自行消亡岂不是更好?扁公子,是不是?”
“......别问我。”扁络桓现在都不敢跟洛埋名对话了,总是不知不觉间上了他的套。
“那么......”洛埋名继续问道:“不知除了‘热海’,还有何人何事,能让尊驾不愿离开洛家?”
扁络桓听言又是一愣,自嘲的摇摇头,“......我又错了一招,刚才你假意放我离开,是想看我是否单为‘热海’而来......”
“呵~~~”洛埋名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扁络桓问道:“扁公子,那我们现在可否谈谈你的心事了?”
扁络桓看向别处,似乎是在犹豫纠结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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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洛昭言和越今朝外出办事回来,还没到洛家庄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和洛宁说话。这人一身紫色华丽衣衫,正是之前被越今朝坑了一把的富家公子哥。
“姑娘,我确实有要事要找洛家主,还请通报一下。”
“抱歉,昭言哥真的刚巧出去了,你待会儿再来吧。”洛宁对公子哥说道。
“洛家主不是刚从落日部回来吗?怎么会不在?”公子哥明显不信,随即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洛宁,“姑娘,这是十两银子,还请通报一声。”
这家伙还是一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样子。
洛宁对他手中的十两银子毫不在意,无奈道:“我没有骗你,昭言哥真的不在。”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姑娘————”公子哥还以为是洛宁嫌银子给少了,刚准备叫住她再加价,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十倍价,我帮你通报。”越今朝走过来说道。
公子哥转身看去,只觉得这两人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坑了自己的人吗?
不过那点银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也不打算追究。
“是你们......你真的认识洛家主?”公子哥问道。
这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洛宁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洛昭言,连忙转身奔了过来,“昭言哥,你回来了。”
那公子哥一脸惊讶地看着洛昭言,“你就是洛昭言?”
洛昭言点点头,将那公子哥请进了洛家主,路上,公子哥自报家门,是景安南家的二少爷,南信。
洛家庄前厅内,洛昭言对客座上的南信问道:“不知南公子寻我所谓何事?”
“洛家主,我就开门见山了。不知您之前在剿灭启魂邪教分舵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账册之类?”说道账册的时候,南信显得有几分犹豫。
“账册?”
“账册。”
“南公子为何问这个?”洛昭言反问道。
“......洛家主可以先回答我吗?”南信听洛昭言这么说,猜测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有些焦急的追问道。
洛昭言看着南信的样子,心中琢磨道,如果是家中有人被邪教蒙骗,想查找财物下落,应无必要如此闪烁其词......
“我们在浮金堂确实有发现一些往来账册......”
“可知有哪些商家?”南信继续追问道。
“这个......”洛昭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回来后就把账册给了洛埋名,现在还不太清楚账册里面的内容。
一旁的越今朝插嘴说道:“邪教的人逃跑前想烧掉线索,账册都弄得乱七八糟,洛兄正在整理。不过————”越今朝一脸审视地看着南信,继续说道:“看来里面肯定是有南公子的份了?”
“你别胡说。”南信听了越今朝的猜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直接弹起身来,激动地反驳道。
“行行,我胡说,那你紧张什么啊?”
“我......”南信又变的犹豫不决。
“南公子,坐下吧。”洛昭言说道,“南公子,我看你并不像与邪教同流合污之人,还请你把你所知的邪教情况告诉我们。”
“你放心,只要你确实并不曾与邪教为伍,今日你前来洛家之事,我们定会守口如瓶。”洛昭言保证道。
越今朝看南信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继续添把火说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等洛兄的账册整理出来,我们一样能知道。”
南信叹了口气,终于决定说出来,“一年多前,我发现家中同启魂圣宗有交易往来。那些交易虽说是暗中进行的,可若是被人发现,定会引来大麻烦。”
“我曾劝告父亲与大哥停止与邪教往来,可他们被利益冲昏头脑,不肯罢手。我一再相劝,最后父亲雷霆大怒,将我赶到西域的小商行来。”
“我心灰意冷,原本想自己手头也有些积蓄,不如就此与南家划清干系自立门户。可不久前,我得知他们往盈辉堡这边送了一批货来。”
说道这里,南信看向了洛昭言,“洛家主,这一带的住民都对您十分敬佩,说您有情有义。您手上的账册对我至关重要,请您转卖给我,无论什么价格我都接受。”
“是吗?”越今朝坏笑着问道。
“南公子,我听你话意,你急于取回账册,是担心被本家牵累?”洛昭言问道。
“......我早已劝告过父亲和大哥,他们执迷不悟,我也只能先求自保。”南信红着脸说道。
洛昭言听南信如此回答,心中颇为感慨,起身说道:“南公子,实不相瞒,我们在浮金堂只发现了邪教烧剩的纸张灰烬,家丑外扬之事,您不必忧心,请回吧。”
南信没想到洛昭言突然赶人,只好起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转身看向洛昭言,“洛家主,您刚才的承诺......”
“我既然答应了你,便必定会守诺。”洛昭言斩钉截铁。
“在下告辞。”南信行礼后直接离去。
等南信离开后,越今朝来到洛昭言身旁说道:“比起那奇怪的晶石,这条线索更容易着手。”
洛昭言有些犹豫,毕竟刚答应了南信此时不会泄露出去。
越今朝看洛昭言犹豫的样子,继续说道:“洛兄,你答应他的只是不会把他今天来这里的事外传,对吧?说不定我们能顺藤摸瓜把邪教一网打尽呢?等到了景安,你什么都不用说,交给我就行。”
这时居十方走了进来,“刚才那个,好像是景安南家的人啊......”
“居兄认识他?”洛昭言问道。
居十方点点头说道:“这次来盈辉堡前,我曾经听说梯云堂正在暗中调查一些可能跟启魂邪教有关的商家,其中就有南家。他们的店铺里能买到一些少见的机关素材,我去逛过几次,有些印象。”
“这样啊......也对,他家的生意能从中原做到盈辉堡,底子肯定不小,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就算他们跟邪教往来时再小心,也难保不被人抓到一星半点马脚。”
之后,洛昭言将此事说给洛埋名听,洛埋名听完后笑着说道:“真是寻常到无聊的事。你的客人里,可有一位着实称得上耳聪目明。”
“闲卿吗?”洛昭言问道。
“且不提他。若是能保证越今朝与你利益相同,此次你们一同前往景安,我倒是安心许多。”
“......他所说的,我也明白。”道理他都懂,只是这种做法让洛昭言心中有些不舒服。
“那你可能同他一般当机立断?”洛埋名问道。
洛昭言想了片刻,摇摇头,“埋名,我是否太伪善了?”
“为何忽然如是想?”
“前往落日部之时,我们商定以郎莫为诱饵引蛇出洞,之后我却担忧郎莫因此遇险而曾有所动摇。如果说此事还情有可原,刚才南信,愿将这事关南家生死之事告知我,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我如果外传,是对他不义,但帮他隐瞒,却是对众多邪教受害者不仁。”洛昭言此刻一脸纠结的样子,看着十分痛苦。
“还真是你会有的烦恼。”洛埋名笑道。
“最令我厌恶的是,我最大的动摇,竟是因为南信想抛弃南家独善其身这样纯属个人好恶的理由......”
“昭言,洛家不仅是我的囚笼,更是你的。”洛埋名突然说出奇怪的话。
“......振兴洛家,这是我让自己留痕于世的方式。”洛昭言坚定道。
“呵呵呵呵~~~”洛埋名怪异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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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洛家大院里,洛昭言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心里琢磨着洛埋名能否从扁络桓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一条帅气的大白狼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洛昭言也注意到了那狗,停下脚步。那只狗竟朝着洛昭言走来,停在了洛昭言的脚边。洛昭言蹲下身子,开心的逗着大白狗,他并不知道,这是狼形态的闲卿。
“真可爱,可惜我还有事,下次再和你玩吧。”洛昭言向大狗道别,突然感觉这狗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算了,还是先去找洛埋名吧。
进入房间,洛昭言先想角落里的藏锋打了个招呼,“藏锋。”
“家主。”藏锋点点头,面无表情。
“昭言,你每次都先问候藏锋,不怕我生气吗?”一身男装的洛埋名说道。
洛昭言笑道:“你不会如此斤斤计较的。扁络桓的来历与目的,你问清楚了吗?”
“他不愿回答。”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知晓‘热海’之事,是否已经告知启魂邪教其他成员,又有何图谋......”
“这点倒是已经问出来了。你在落日部询问越祈‘热海’之事时,他正在门外,凑巧听到,以为是我们洛家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威胁我。”洛埋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昭言,你押送他去景安交于正武盟,势必彻底铲除启魂邪教。我则遴选一颗红宝石,命名‘‘热海’’,交由盈辉堡商行展示。”
“嗯......我们带着邪教线索前往,便是我洛家帮了正武盟的忙,这是个扬名天下的机会。”洛昭言觉着这主意不错,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有了新的问题,问道:“但宝石之事,即便能假充‘‘热海’’欺瞒邪教,怕是也会引来更多宵小觊觎,岂不是平添麻烦?”
洛埋名满不在乎笑道:“若是引来邪教,我正好帮你铲除,若是其他匪类,我也可打发无聊。”
洛昭言点头赞同,“那我明日就出发。”
“不急。”洛埋名制止道,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用沙哑的女生说道:“院子里那位仁兄,可以现身了。”
洛昭言一听,立马奔向大院,左右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人。但是洛埋名既然说有人,那就肯定有人,大喝一声:“何方宵小,出来!”
“小昭言。”闲卿从一个拐角走了出来,向洛昭言打了个招呼。
“闲卿前辈,你为何在此?”
说话间,洛埋名已经换好了女装,脸上蒙着面纱走了出来,藏锋跟在身后。闲卿向洛埋名行了个礼,“洛小姐,我踏月而来,只为一睹芳容。”
洛埋名回礼道:“在下洛埋名。久仰大名,初次见面,闲卿前辈。”
“小昭言,你所说与我相似的家人,便是指她吧?”
“前辈此言何意?”洛昭言不明白闲卿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生而为人,与我相似并非好事。”闲卿淡淡地答道。
洛埋名听完突然发笑,不知在笑什么。
闲卿看了洛埋名一眼,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曾有一人与我提及洛家,二十年后,我亲身来此一见,心中好奇已解。今夜想来是已经打扰到了主人,我便就此告辞吧。”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前辈留步。”洛昭言叫道,“请问,是何人与你提起洛家?”
“斯人已去,何必追究?”
洛昭言沉默了一下,开口道:“闲卿前辈,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前往景安,前辈可别起晚了。”
“小昭言,你是邀我一同前往?”闲卿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经此一事,洛昭言会对他防范于心,就此疏远,没想到竟然还是邀请他一起行动。
洛昭言爽朗地笑道:“我相信前辈对洛家有好奇而无恶意。再者,与其担心你今后再次窥探洛家,不如邀你同行来的放心。”
“哈哈哈哈~~~”闲卿大笑,“小昭言,我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好,那明日见。”闲卿再次道别,转身离去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埋名一眼。他终于找到了当日内丹的另外一半......
目送闲卿离开,洛埋名突然笑着说道;“昭言,你的天真对我们这样的人真是无往不利啊。”
洛昭言不解,“埋名,他所说二十年前是指何事,你知道吗?”
“无关紧要之事。”洛埋名转移话题,“昭言,有关越家兄妹的来历,仅能追查到三年前,当时他们被人发现昏迷在晋北乌岩村附近,再往前便断了线索。闲卿和那对兄妹都不简单,你这一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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