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门师伯

小蛋默然。

他不愿附和商杰的揣测,却又难以辩驳,心中思量道:“这些黑衣人的神态举止颇似中了慑魂大法,却又不尽相同。

“一来他们个个身手了得,慑魂大法或可制得住一时,但绝难长时间控制;再则方才激战时似乎并没有人隐匿一旁暗中操控,这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完全出乎自身意识,较之身中慑魂大法亦更胜一筹。

“南荒与北海相距十万八千里,方丈仙岛又已沦陷,应排除嫌疑,可谁还会此邪术?”

他转念又想:“能不动声色地搜罗训练出这多黑衣高手,势必要有极为强大的实力作后盾,也难怪观止真人他们会怀疑上冥轮老祖。

“但年老祖闭关多年,理应无暇运筹,这道理观止真人和杨掌门岂会不晓?是了,他们十有八九是想藉此找找年老祖麻烦,或可迫其出面,代为揪出幕后真凶。”

只听商杰又道:“我也需赶紧前往石林禀报雷老大。小兄弟,你可要与我同行?”

小蛋摇头道:“我就不去石林了。商二叔,咱们就此别过,你一路保重。”

商杰面露失望之色,颔首道:“好吧,小兄弟他日若得空闲,定要来双星堡作客,我和家兄扫榻以待。”他将去双星堡的路径说了,与小蛋拱手而别后,御起日月飞轮离去。

等商杰行出数里之外,小蛋隐形匿踪悄悄缀在他身后,以防商杰路遇不测。商杰一心赶路并无察觉,翌日晌午,小蛋目送他进入石林后,方才御剑向西而去。

小蛋漫无目的,便信马由缰,行到中午时分。

前头不远的茶马古道旁搭了座凉棚,有十好几个货商正在歇脚用饭,外头还圈了数十头骡马,驮满了来自内地的货物,再往后,还有几间简陋的草庐,应是住屋。

小蛋收了仙剑落下身形,略作调息,往凉棚走去。

掌柜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粗壮汉子,满脸虬髯,两鬓微白,由于长年劳作,后背有些弓起,肩上搭了块汗巾,忙着炒菜。

跑堂的是个年轻小伙儿,看上去比小蛋也大不了几岁,古铜色的脸膛步履矫健轻快,一嗓子吆喝起来,如春雷初绽,分外宏亮。

在凉棚口上坐着的是管帐收钱的老板娘,面容娟秀满面春风,几根春葱似的玉指,劈哩啪啦在算盘上飞快拨打,犹如蝶飞花落,异常好看。

小蛋心里想:“这该是一家子了,虽然生活贫苦了些,但也其乐融融。”

那跑堂的小伙儿笑呵呵迎上:“这位公子,您是用饭还是喝茶?”

小蛋随意在凉棚里的长凳上落座,回答道:“给我来一大碗热茶就好。”

小伙儿唱喏道:“这位公子要热茶一碗!”

没片刻茶水端了上来,小伙儿又殷勤问道:“公子,要不要来些山里特产的干果?”

“不必了。”小蛋摇头,端起茶碗喝了口。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穷乡僻壤之地,居然也有上等的好茶,入口生津,清香怡人,令人精神一爽。

左右无事,小蛋便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喝着香茶,看着一家三口忙忙碌碌招待着来客,心里感到甚为温馨,也就不忙着离去。

忽然他心头一动,目光有意无意往凉棚外的茶马古道上瞥了眼,伸手入袖取了块碎银,朝邻座的一个货商招呼道:“这位大哥,您的斗笠能不能卖给我?”

那货商愣了愣,小蛋已将碎银塞入了他的手里。货商略一掂量,足有二两多重,在集市上买十顶这样的斗笠也够了。

货商生恐小蛋变卦,急忙取下斗笠:“斗笠给你,钱我可不客气收下了。”

小蛋一笑,接过斗笠戴上,又将帽沿往下压了压,将大半面容隐去。

古道上,袅袅行来一位素衣少女,容颜秀丽,风姿卓越,让人看的眼前一亮。她的步履不疾不徐,可一眨眼便进了凉棚。

素衣少女妙目轻轻扫过凉棚里的一众客商,嫣然笑道:“老板娘,今天的生意可真好。”

老板娘笑应道:“托福托福,勉强混口饭吃呗。”

那小伙儿道:“这位姑娘,您要点些什么?小店的东西虽有些粗陋,却也算干净。”

素衣少女摇摇头,道:“我在找人,没和这人见面之前,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无心享用。”

旁边坐着的一个客商插话:“不知姑娘想找的是谁?或许小可能帮上忙。”

素衣少女微笑道:“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倒无需劳烦您帮忙了。”

小蛋闻言一怔,暗自惊讶道:“莫非她已认出我来了?”

他正犹豫是否要摘下斗笠与素衣少女相见,老板娘唇角的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淡淡道:“若姑娘是为找人而来,请恕我们帮不上忙。”

素衣少女笑吟吟道:“那可不一定。”少女秋波流转,往里头那个兀自在运刀切菜的中年汉子看去:“万二伯,侄女儿给您见礼了。”

中年汉子神情木讷,一边麻利地切菜,一边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姓万。”

小蛋心下惊奇道:“敢情她是为这中年大汉而来,为何对方又不肯相认?”

素衣少女道:“万二伯勿要误会,晚辈欧阳霓奉义父之命,特来请您出山。”

中年汉子稳稳运刀,摇首道:“姑娘,我不认得妳,更不晓得妳义父是谁。我在这儿过得挺好,也不想出山去开馆子。”

欧阳霓莞尔:“万二伯真会说笑,侄女儿的义父便是令师弟忘情宫宫主叶无青,您与他岂会不识?”

小蛋一震:“这人竟是我的二师伯?”

他曾经听厉无怨说起,师祖楚望天收过四大弟子,其中三弟子郝无行盛年早夭,丧命在丁原手下,二弟子万如海则与一位出身正道的女子相恋,叛师私奔,不知所终。

想到此处,小蛋忍不住悄悄向中年汉子又多望了一眼。

中年汉子放下刀,将竹板上的菜倒入油锅里翻炒起来,漠然道:“叶无青?不认识。”

欧阳霓也不多话,从袖袂里取出一封信笺,扬手甩向中年汉子:“这是我义父的亲笔书信,请万二伯垂阅。”

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那封薄薄的书信平稳缓慢地飘至中年汉子身前,不偏不倚飘落在切菜的竹板上。

中年男子眼皮也不抬一下,道:“我不认得字,更不敢拆看别人的信件。”

欧阳霓恳切道:“万二伯,侄女儿既然不远万里奉义父之命前来请您出山,自不会认错了人。您若对我义父或忘情宫有何旧怨,尽可说明,只求莫要为难侄女儿。”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欧阳姑娘,不是我们为难妳,而是妳难为我们。妳??的确认错人了。我当家的只是个寻常山野村夫,除了会烧手菜,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就更别提我这妇道人家了。”

“看来侄女儿人轻言微,是请不动万二伯了。”欧阳霓幽幽一叹,往后退了一步,似要离开,突然轻笑道:“万大哥,小妹得罪了!”

她左手玉指微屈迅捷无比,扣向那小伙儿右腕脉门。

小蛋看得一愕,道:“这不是师祖教我的捏泥神指么?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

那小伙儿大吃一惊,急忙抬肘出掌招架,孰料欧阳霓的藕臂一摆,不知怎地便让过他的右掌,两根玉指轻轻巧巧搭住小伙儿脉门:“万大哥,你的溜火神掌颇见火候,是令尊所传吧?”

那小伙儿欲待运劲挣脱,猛从欧阳霓指尖透过一股雄浑气劲,胜他何止三两倍之多?小伙儿憋得满脸通红,也没能甩脱欧阳霓柔若无骨的玉手。

中年汉子见爱子受制于人,沉声喝道:“姑娘,妳到底想怎么样?”

欧阳霓悠然道:“侄女儿只求万二伯先看过我义父的书信。”

中年汉子一咬牙,撕开信封,展信匆匆阅过。

信是叶无青的亲笔,内容甚为简单,略略述过忘情宫近年的惊变,言道宫中人才凋零,师门颇多艰难,望万如海不计前嫌,携全家回归宿业峰,一可奉养年老痴呆的恩师于膝下,二来也能师兄弟重聚一堂,复兴大业。

将信看完,万如海道:“感谢叶师弟的好意,可惜万某心灰意冷无意于仙林恩怨,一身修为也早已搁下,只好辜负所期了。”

欧阳霓从容道:“侄女儿身为晚辈,本不该为难万二伯。奈何义父钧命在身,不敢不尽心力。方才侄女儿偷袭得手拿住了万大哥,未免胜之不武。我想再斗胆向万二伯讨教几招绝学,若然不敌,亦可对义父有所交代。”

万如海毕竟是楚望天亲手调教的嫡传弟子,岂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若要欧阳霓放回爱子,惟有出手与她一拼,胜了自然无话可说,万一落败,便得随着少女前往忘情宫,面见叶无青。

他心念急转:“看这丫头适才擒住山儿的招式,身手恁的不弱。但她终究年轻,又非叶师弟亲传弟子,量也未曾领悟本门至高绝学。我只需小心周旋,占着功力上的便宜,理应有八成胜算。”

于是万如海点头道:“好,万某就接姑娘几招!”

他一把扯下肩膀上的汗巾,挺直腰杆,阔步走出凉棚。

瞬间,万如海犹如脱胎换骨变了个人般,背不驼了,木讷的神情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双眸里蕴藏的湛湛精芒,和沉稳如山的身法气宇。

欧阳霓微微一笑,松开万重山,莲步轻移步出凉棚,欠身道:“侄女儿斗胆冒犯了。”

万如海哼了声,道:“好说,姑娘若要用剑也无妨,万某凭一双肉掌接下就是!”

他早年为与爱妻相恋不容于师门,只得离宫私奔隐姓埋名,可二十多年前还是被楚望天找上门来。亏得丁原仗义相救,不然夫妇二人连带当时尚是胎儿的万重山,早已成了楚望天掌下的亡魂。

其后,万如海远走南荒,在茶马古道上开了一家酒肆聊以度日,不愿再卷入师门的是是非非。可今日欧阳霓这一来,却又将他们夫妻苦心维系的安宁生活打碎,想不出手都不行。

那些客商已用过酒饭,瞧见店老板要跟一位弱不禁风的少女动手,人人都想看场热闹,于是全都涌到凉棚口,探着脖子观望。

小蛋被这些人挡在身后,寻思道:“就算欧阳姑娘学会了师祖的捏泥神指,也未必能敌得过万师伯。他们两个无论谁受伤都不好,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他正欲起身劝架,蓦地想道:“我已和师父决裂,实不宜再插手过问忘情宫的事情。况且一个是我师伯,一个是我朋友,贸然出手帮哪个都不妥。”

他正犹豫间,欧阳霓檀口轻叱,玉掌当胸拍向万如海。

万如海有意在掌力上先压她一头,又不想就此伤了欧阳霓难以向叶无青交代,于是用上六成的掌劲,呼喝拍出。

“砰!”

双掌交击,欧阳霓的身影如柳絮般顺势飘飞,居高临下,一爪插落。

万如海身躯一晃,被对方掌上涌来的强劲魔气震得气血浮动,心下惊愕:“这丫头的功力忒的浑厚!”

他不敢托大,将掌力增至八成,振臂横挡,脚步一错,往东奔走。

欧阳霓的玉指剎那转刚为柔,在万如海的掌上行云流水般拂过。

万如海手掌一麻掌力涣散,一条胳膊不由自主垂了下来。

“万二伯小心了!”

欧阳霓拧身轻喝,莲足幻出重重虚影,涌向万如海头顶。

万如海往后俯身,急出左掌招架,不觉间已运上了九成的铜炉魔气。

两人一如曼妙灵鸾,一似威武雄狮,天上地下战作一团,恁的难分伯仲。

小蛋大感讶异。

在他印象里,欧阳霓这几年的修为在叶无青的指点下虽有精进,但也绝不可能臻至眼前境地。招式心法或可凭借慧心参悟,功力修为却何以在短短年许间,有这般惊人提升?

场内万如海和欧阳霓翻翻滚滚已战至二十多招,万如海渐落下风,只觉对方掌力袖风重逾万钧,反而是招式除了那套指法之外,无甚出奇之处。

万如海将铜炉魔气催至满盈,兀自难以与欧阳霓硬撼,只得扬长避短,施展出师门诸般精奇妙招与她周旋,原本自以为强胜于对方的功力修为,竟成了最大软肋。

万重山母子提心吊胆站在一旁观战,眼见万如海形势吃紧又帮不上忙,手心里尽皆捏了一把冷汗,作梦也没想到,这年纪不及万重山一半大的少女,竟然如此厉害。

斗到酣处,欧阳霓一记娇喝,袖袂里猛地掠出一道五彩斑斓的绚光,是她得自欧阳修宏的荼阳蟒带,“呼”的一声,荼阳蟒带幻化作一条长逾十丈的硕大火蟒,遍体彩光闪烁,喷云吐雾,骇然之极。

“咄!”

欧阳霓纤纤玉指遥点火蟒,樱唇低喝一声,五彩火蟒卷起滔天烈焰,朝着万如海俯冲下来,口中喷出一团艳丽火球,剎那间遮蔽了方圆十丈的天地。

万如海深陷火海,无从闪避,凛然大喝一声,双掌灌注十成铜炉魔气,往上迎去。

“轰!”

烈焰滚滚迸散飞溅,天地被渲染得一片火红,万如海胸口窒息,低哼一声,往后踉跄退步,冷不防背心大椎穴一麻,欧阳霓料敌机先,悄然将他制住。

万夫人花容失色,惶声叫道:“欧阳姑娘,掌下留情!”

欧阳霓从容一笑,挥袖收起荼阳蟒带,玉掌从万如海背心移开,往后退开三步,躬身道:“万二伯,侄女儿放肆了!”

万如海双掌教荼阳火罡烧灼得焦黑如炭,两臂经脉炽疼欲裂,情知已无再战之力,他颓然一摇头,苦笑道:“我输了!”

欧阳霓平静道:“侄女儿只求万二伯往宿业峰一行。”

万如海平复心神,说道:“欧阳姑娘,妳义父要找的只是万某一人,希望妳莫要难为他们母子二人。”

欧阳霓含笑道:“您是我的长辈,又与义父艺出同门,侄女儿自该悉心敬奉,更不敢对伯母和万大哥稍有怠慢。”

万如海点点头,神情已恢复平静,徐徐道:“那万某就先谢过欧阳姑娘了!”

当年若不是蒙丁原相救,他们夫妻早已尸骨寒透,如今侥幸又过了二十多年快活日子,已是上苍开恩垂怜。

今日再死,业已不枉!

话音甫落,万如海猛地举起右掌,往自己眉心击落。

饶是欧阳霓聪慧过人,也万万猜不到万如海居然宁可自绝,亦不愿再归忘情宫。

他这一死,固然是为了表明心迹,断了叶无青的念想,更是为了保全万重山母子,勿令他们二人再陷入可怕的纷争仇杀之中。

万重山母子同样措手不及,齐声惊叫,往万如海身上扑去。

一道白光从围观的人群后飞掠而出,后发先至,堪堪击中万如海的手背。

万如海猝不及防,右掌被这股袭来的大力猛推,掌速加快“啪”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万重山母子魂断胆寒,扑到了万如海的身上放声大哭,均以为他已遭不幸,没想到万如海茫然垂手,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殷红掌印,头骨却完好无损,只是脑袋有点发晕。

“怎么可能?”

万重山听父亲开口说话,欣喜若狂:“爹,你没死啊!”

万如海点头,苦涩一笑,万夫人喜极而泣,刚想埋怨丈夫不该舍下他们母子自行了断,不意瞧见万如海脚下的茶碗残片,骇然道:“就是这只碗?”

“不错,就是这么一个碗打在我手背上,令我掌力尽散没死成!”万如海盯着残片瞅了须臾,惊异道:“这个碗??不是那位年轻公子的么?”

今日在凉棚歇脚的客人虽说不少,可大都用的是酒菜面点,用茶碗喝茶的,恰恰只有一个。

万夫人唯恐丈夫死志未绝,不敢离开半步,催促爱子道:“快,快有请恩公!”

万重山撒腿便往凉棚里跑,忽见人群一分,那个年轻公子已然走了出来,朝着万如海躬身施礼:“弟子拜见万师伯。”

万如海一愣,欧阳霓却听出了小蛋的声音,欣喜道:“小蛋,原来是你!你头上戴着这么一个古怪难看的东西做什么?”

小蛋取下斗笠,笑了笑,道:“万师伯,不好意思,打碎了您的一只茶碗。”

万如海望着小蛋,云里雾里地困惑道:“你??叫我师伯?”

小蛋道:“弟子四年前拜在忘情宫叶宫主门下学艺,与万师伯同出一门。”

万如海心一沉,旁边万重山急道:“这么说,你和这位欧阳姑娘是一路的么?”

无意当众解释他和叶无青之间的过往恩怨,小蛋转首道:“欧阳姑娘,妳一定要带万师伯回返忘情宫么?”

欧阳霓见小蛋颇有要为万如海出头之意,盈盈一笑,道:“我不过是奉义父之命来请师伯回宫,哪会想到万二伯如此刚烈?

“早晓得会闹出人命来,我岂敢用强相迫?幸好你及时出手,不然义父闻知此事,也断不会饶过我。”

小蛋心里一松,他最担心的就是欧阳霓回头无法向叶无青交差会受责罚,听她这么一说,似乎犹有回转余地。

万如海定了定神,道:“惭愧,惭愧!为了万某的事,拖累两位了。”

需知小蛋出走忘情宫之事他并不清楚,只当倘若放过自己,两个年轻人都免不了要受叶无青责难。

欧阳霓道:“万二伯不必介怀,应是侄女儿向您谢罪才对。回宫后我便禀报义父说你们已听到风声,早一步搬迁他处,不知下落。

“义父对侄女儿甚为信任,应可推搪得过。不过万二伯也需尽快搬离此地,以免义父后日另派人来查寻。”

万如海没料到欧阳霓如此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也顾不得长辈的身分,朝着她和小蛋便是俯身拜谢:“两位对我全家的活命之恩,成全之德,万某没齿不忘!”

欧阳霓急忙扶起万如海,娇笑道:“万二伯千万别折煞侄女儿,我可当不起!”

小蛋见雨过天晴,也代万如海欣慰,可内心里油然生出一缕感慨。“忘情宫就真的那么可怕么?非但外人谈虎色变避之不及,连万师伯也宁死不肯回去,情愿埋没在山野之中清贫一生。”

一念至此,小蛋对万如海的遭遇不免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可毕竟万师伯爱妻在旁,未来子孙满堂,而他孑然一身,飘零四海,苦苦追寻心中之人,却音讯渺然,生死未卜。

这样一比,万如海却比他幸福太多。

小蛋转念一想,却又笑了。何必艳羡旁人?今日老天让他有机会为她奔波天涯,该甘之如饴,无怨无悔才对。

但求伊人平安无恙,哪怕就此追寻一生,寂寥一生,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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