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一旦落下，無論對方如何，劍聖葉啟元自己都將走向終途。
無論你死不死，我都一定會死，這一劍所背負的東西，遠比背水一戰還要更加沉重。
大祭司眼皮微跳。
顯然連他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如此極端，就為了一個平凡無奇的小姑娘，值得嗎？
以他的認知，實在理解不了這種交換到底有何意義，但不管如何，眼下這一劍他都必須竭盡全力接下來。
剛才的剎那芳華沒有破開他的防，這不是劍聖太弱，而是因為那只是一次純粹的投石問路。
頂級高手之間只爭一線。
雖然沒有破防，但他的一切都已被對方摸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就算對方再瘋狂也不會上來就這麼賭命！
人形劍芒貫穿大祭司的身體，全場瞬間陷入靜止。
在這一刻，時間和空間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凝固了，只有在眾人的意念之中，似乎還能感覺到時空的存在。
此時此刻，每個人的眼中都在閃爍著一套套玄妙至極的劍招，彼此之間截然不同，冥冥中卻又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眾多鑽研劍法之人紛紛狂喜。
這於他們而言，絕對是畢生難遇的造化，即便是那些不修劍法的修鍊者，若能將眼前看到的東西沉心消化，也能大有裨益。
「難怪以前那麼多人拼了命就想看劍聖出手，原來竟有這樣的好處，今兒真是長見識了！」
眾人喜出望外。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場無論是以狼滅為首的前五行走，還是站在場中的林逸，亦或者其他頂層戰力，此刻卻都不約而同閉上了眼睛，對於這樣白送的機緣看都不看。
沒人會嫌棄白送的機緣，哪怕是到了頂層戰力的存在，只要真的好用，也絕對不會挑肥揀瘦。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下的這份機緣並非白送。
它有看不見的代價。
面對旁邊一位高級行走的疑惑，清夫人微笑著給他解惑道：「你們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劍之規則的力量本源，而當你們接受了它之後，你們也就變成了劍之規則的信徒。
從今往後，你們將會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成為劍之規則廣大根基的一員。」
一旁幾人紛紛驚醒：「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嗎？」
狼滅打了個哈欠代為答道：「挺好，沒什麼後果，充其量也就是你們的劍道層次再也無法超過劍聖的層次罷了，畢竟他才是劍之規則的掌控者，你們只是規則的基石，或者說耗材罷了。」
「……」
眾人頓時集體鬆了口氣。
這對狼滅這種層次的人物來說，固然是個隱患，可對他們這些普通修鍊者來說就沒什麼所謂了。
換個說法，這就等同於如果你領了彩票大獎，你日後的資產上限就永遠無法超過百億一樣。
確實有限制，但對普通人來說有實質影響嗎？
此刻，大祭司正面中招，雖然在場絕大數人都認定他才是海域第一人，理論上他的實力應該比劍聖更強。
但是面對劍聖這種上來就搏命的打法，眾人還是不約而同替大祭司捏了一把冷汗。
至少也是兩敗俱傷吧？
許多野心家甚至暗暗祈禱，要是這下乾脆來個同歸於盡，那就更加完美了。
無論大祭司還是劍聖，都是壓在他們頭頂無法逾越的大山，有這兩位在場，他們無論做什麼都要看二人的眼色，可要是兩人同歸於盡，那接下來可就是他們的舞台了。
現場就算還有狼滅這樣的超絕人物鎮場，可是終究人力有時窮，這樣的場面根本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控得了場的。
巨大的權力真空，終究需要有人站出來填補。
不過，他們馬上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大祭司毫髮無損！
全場皆驚。
眾人預想了各種可能性，但是唯獨沒有想過，大祭司正面硬吃了劍聖一記近乎以命換命的終極殺招之後，居然渾身上下毫髮無損！
「什麼情況？不可能的吧？」
所有人都齊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不過還是有人看出了幾分異樣。
大祭司雖然確實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都沒有損傷，神色也始終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澹然，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還是有一絲不同。
澹然的表情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深沉的怒火，只不過被掩飾得很好，所以絕大數人都察覺不出來罷了。
有心人頓時恍然：「看樣子還是付出了代價的，只不過這個代價未必就是大家常規認知的代價，沒有直接體現在他的身上而已。」
至於林逸，在新世界世界意志的無形加持之下，則看得遠比其他人更加清楚。
剛剛劍聖的這一招就是換命，即便強如大祭司也改變不了。
他唯一改變的，只是讓將換命的自己臨時替換成了另外一個強大的存在，一個看不清模樣和身形的灰影。
「這是死了個替身么？」
林逸同狼滅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得虧今天被劍聖提前逼出了這一手，否則要是留到之後真正對決死戰的時候，再突然來這麼一手，說不定就會顛覆整個大局。
畢竟真正的終極殺招，是沒法用第二次的。
餘波散去，大祭司神色澹澹的看著劍聖：「值得嗎？」
此時劍聖已是如同一柄失去了鋒芒的絕世利劍，雖然還能勉強站住身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剛才這一劍已經耗掉了他所有的元氣。
哪怕什麼都不做，他也很快就要氣絕了。
眾人心下暗自惋惜。
不僅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野心家們，其他那些普通修鍊者也都唏噓不已。
劍聖對陣大祭司，本以為可以見到一場驚天動地的巔峰對決，他們作為親歷者可以大開眼界，回去吹一輩子的牛逼，誰能想到居然就這麼結束了？
雷聲大，雨點小啊。
劍聖卻是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換你一個替身，我倒不覺得有什麼虧的，畢竟……我也只是個影子而已。」
此話一出，全場再度嘩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