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食聖門徒跟著附和。
「什麼狗屁大道美食，跟我們一品閣根本沒法比！」
「做大道美食不行，搞噱頭糊弄人心倒是很有一套，還什麼食神出品，弄點不倫不類的垃圾出來，就能當上食神了？」
「諸位可別被他們騙了，隨便找個去我們一品閣吃過的就知道，他們這些根本稱不上大道美食！」
一大群一品閣食客當即出面佐證。
他們很清楚，天家茶肆的背後就是終結大帝。
眼下雖不知道這位終結大帝具體要幹什麼，但突然搞出這麼大的動作，有一點絕對可以肯定。
來者不善。
不管怎麼樣，絕不能讓對方把民意調動起來。
可惜林逸這場是陽謀。
蔣虛言找來的這些一品閣食客，給出的種種點評，確實頗有幾分說服力。
但有一個要命的問題。
口說無憑。
「一品閣的大道美食既然這麼好，那乾脆也拿出來給我們大家嘗嘗，正好做個比較，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一句話直接令蔣虛言幾人噎住。
他們自然拿不出來。
一品閣確實網羅了一批神廚，光是沖著食聖的名頭，這批人的手藝就不可能弱到哪裡去。
可大道美食的烹制，從來都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事情，哪怕手藝再高的頂級神廚，成功率也很難超過三成。
何況傳統手段烹制的大道美食，份量普遍偏小，跟大鍋飯三個字，更是根本沾不上邊。
一品閣即便火力全開，一天下來，充其量也就能供幾百人試吃。
頂了天也達不到四位數。
反觀天家茶肆這邊，各家分店加在一起，直接就是萬人起步。
關鍵這還只是第一波。
照著眼下的架勢，今天至少還能再來四五波，一天下來試吃民眾至少超過五萬人！
這是什麼概念？
有五萬人的親身體驗，口口相傳，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這絕對是一枚極其恐怖的輿論炸彈。
蔣虛言臉色一變，意識到其中恐怖。
「諸位！請諸位仔細再聽我一句！天底下絕沒有白掉的美食，更不會有白給的大道美食，諸位小心受了奸人挑撥！」
當即有人冷嘲：「是是是，我們吃點一輩子吃不到的大道美食就是奸人挑撥，你們一品閣不是奸人，怎麼就不肯給大家做點好事呢？」
眾人跟著一陣噓聲。
他們都不是傻子，天底下沒有白掉的午餐，這個道理他們自然都懂。
可眼下分明是終結會跟食聖一脈鬥法，才會給他們這些普通底層讓利，讓他們免費試吃大道美食。
免費的背後，其實是兩家在替他們承擔成本。
這樣現成的便宜，不撿白不撿，不撿才是傻子。
「既然你們一品閣的美食更好，為什麼不拿出來呢？大道美食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吹的！」
眾人愈發起鬨。
他們已經嘗到了甜頭，現在巴不得一品閣也跟著下場，兩家打得越是頭破血流，送到他們嘴裡的甜頭才會越大。
蔣虛言一時被噎得無言以對。
他食聖一脈向來是操弄民意的行家，如今突然遇上林逸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反而被架住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嚴加戒的身上。
這位民意領袖倒是沒有令他失望。
「天家茶肆願意將大道美食拿出來，免費給大家試吃，當然是好事情，畢竟給了大家實惠。」
「誰要說這麼做不對，我第一個不認同。」
「有的吃憑什麼不對？」
「不過話要分兩面說，不是說天家茶肆免費給大家試吃，那就一定是最好的。」
「單論大道美食的品質，一品閣明顯比天家茶肆更高，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
「只是真正的好東西必然稀少，沒辦法這麼拿出來大規模試吃，這是客觀現實，大家也要理解。」
「大家如果真有條件，那肯定是去一品閣吃得更好，如果沒有條件，在天家茶肆這邊賺點免費的實惠，也未嘗不可。」
嚴加戒作為天郡公認的民意領袖，本身就有著數量眾多的擁躉。
這一番看似公正客觀的論調放出來，許多人深以為然，畢竟表面上乍一看起來，還真是很有幾分道理。
無形之間，天家茶肆等於免費，免費等於低端，一品閣則是屬於上品高端的定位，迅速深入人心。
林逸聞言失笑：「這是碰上了一個理中客啊。」
但凡有輿論場，哪裡都不缺這號人物。
表面上，嚴加戒評價的是大道美食，實質上卻是在給大眾洗腦，令民眾無形中在終結會和食聖一脈之間站隊。
終結會屬於低端，食聖一脈屬於高端。
這才是嚴加戒想要達到的效果。
所有人與生俱來都是慕強的生物。
哪怕廣大民眾自身的生態位屬於天郡底層，可在輿論層面，卻會不自覺站位到高端生態位，進而為食聖一脈站台助威。
果不其然。
天郡輿論再度發生偏轉，本來已被扭轉過來的天平，再度開始向食聖一脈傾斜。
不僅是之前公開虐待程致郁的事情，終結會其他方方面面，也都開始飽受爭議，被人各種找茬。
一時間，饒是呂不虧都有些疲於奔命。
呂不虧氣道：「這幫人真特么也是閑的，無論做什麼都能挑出來毛病，基本都是無理取鬧，程家這次真是花了血本，找了這麼多托！」
「倒也不完全是托。」
林逸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在弱者身上找缺點，在強者身上找優點，人性就是如此。」
「這個嚴加戒慣於操弄民意，還算是有點東西。」
呂不虧皺眉道：「若是繼續這麼放任下去，咱們終結會的風評怕是會被徹底釘死，翻都翻不了身。」
這個道理林逸自然懂。
世俗界類似的案例數不勝數。
人們一旦給某個品牌貼上了低端廉價的標籤，之後即便做出再怎麼高端的東西，也難以擺脫先入為主的廉價感。
換句話說，如果擺脫不了嚴加戒這套強加過來的低端標籤，以後再想在輿論場上擊倒食聖一脈，即便不說難如登天，那也絕對是難度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