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神識掃了一圈，隨即發現端倪。
「賽道規則？果然是他。」
動用賽道規則掩蓋秘境，必須有足夠高的賽道許可權，才有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林逸視線之內，也只有花承影符合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匆匆趕來。
張白羽。
「吳長溪傳來消息，袁儲放風說咱們準備清算那幫四丈法相高手，甚至還拿到咱們內部的圍剿方案，他們現在人心惶惶。」
張白羽沉聲稟報道：「獸神學宮和女神學宮準備聯手打開通道，接他們離開天郡。」
吳長溪是那十個四丈法相高手之一，也是張白羽發展的內應，消息自然可靠。
林逸眉頭一跳。
天郡封鎖嚴密，到了四丈法相這個級別，進出都很難，需要耗費大量資源。
尤其是批量接走這麼多人，難度更大，但如果真是兩家學宮一起聯手，那還真不好說。
只是林逸有些奇怪：「他們真看得上這幾個四丈法相？」
四丈法相高手在天郡確實難得，可要放在神域開放區，其實也就那樣。
即便有招攬的價值，也不至於費這麼多周折。
同樣的代價，在神域開放區至少能招二十個，還不用費這麼大勁。
獸神學宮和女神學宮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怎麼看都不划算。
張白羽微微搖頭：「他們的著眼點恐怕不在那十個人身上。」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換個角度想，如果這幫四丈法相高手被我們順利收編，對天郡來說，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
「到時候我們騰出手來，他們更難受。」
「與其讓我們來收編，不如直接釜底抽薪，這十個人留在這裡就是變數，弄走了，就是削弱我們。」
林逸點頭，是這個道理。
戰略層面的事，有時候不在於賺多少，而在於讓對方少賺多少。
張白羽提議道：「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搶在對方之前把那十個人招攬過來，時間還來得及。」
林逸看了他一眼道：「強扭的瓜不甜，與其上趕著去招攬，不如讓他們主動來投靠。」
張白羽愣了愣，隨即點頭：「大人說的是。」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這些事讓我來處理，您這段時間正好閉個關，消化一下收穫，養精蓄銳。」
林逸看著他，目光微微一動。
這話若是從其他人嘴裡說出來，多少有搶班奪權的嫌疑，但張白羽顯然不是這號人。
他既然這麼做，必有其用意。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林逸忽然問道。
張白羽沉默許久，無奈嘆了口氣道：「三天之後，大人會有一場大劫，必須避一避，否則……會死。」
那個「死」字說得很輕，卻如一塊巨石，轟然砸入湖面。
林逸一愣，隨即失笑：「避到哪裡去？」
真要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避開。
頓了頓，林逸又補了一句：「再說，也不一定會死。」
預見未來這種事，從來沒有百分之百準確的說法。
未來瞬息萬變，光是「提到未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會改變未來。
就像觀測本身，會改變結果。
這是底層邏輯，繞不過去的。
謀聖一脈的預見未來，雖然遠非其他那些似是而非的預知能力可比，準確率天壤之別，但並沒有真正突破這個邏輯。
他們可以準確預見大趨勢，可一旦具體到個人細節，就有可能失真。
張白羽沒有否認。
自家能力的局限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過他還是沉聲道：「可這一次不得不防，因為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他看向林逸，眼神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張白羽幽幽道：「天郡將會降臨一個了不得的存在。」
林逸問：「多了不得？」
張白羽深吸一口氣，隨即緩緩吐出兩個字，如同吐出兩塊石頭。
「法神。」
林逸聞言一愣，不由得看向張白羽，這位可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主。
張白羽沒有避開他的目光，眼神里只有凝重。
法神。
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
林逸現在是三丈法相高手，上面還有二丈法相，一張法相。
再之後才是將法相完全融入體內的等身法相。
那個境界，叫法神。
兩者之間差距有多大？
簡單來說，比他跟那些百丈法相高手的差距還要大。
如果真有一尊貨真價實的法神降臨，什麼都不用做，直接等死就行。
做了也是白搭，掙扎只會讓自己死得更難看。
不過林逸很快皺起眉頭。
他來回走了兩步，停下，轉身看向張白羽：「天郡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尊法神？」
「之前獸神學宮折騰成那樣，弄過來三丈法相高手都費勁。」
「就算兩家學宮聯手，最多也就弄過來一個二丈法相。」
「法神？太離譜了。」
張白羽點了點頭，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可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應該不是完全體的法神。」
張白羽沉聲道：「可就算不是完全體，也不是我們能夠正面抗衡的，那種級別的存在，哪怕只是殘缺體，我們也沒有反抗餘地。」
最後得出結論：「正面對抗就是找死，只能避其鋒芒。」
林逸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錢幣，拇指輕輕摩挲著錢幣邊緣，忽然氣場一頓。
「避？」
林逸嘴角勾起：「這不是我的風格，退一步就有第二步，一退再退，最後依然會被逼上絕路。」
「除非我放棄一切，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出天郡。」
「可我不想逃。」
張白羽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林逸視線從錢幣上移開，看向遠處。
山巒疊嶂，更遠處則是廣闊天地。
林逸收回目光，眼中放光：「我家鄉有句老話，自古華山一條路，狹路相逢勇者勝。」
「……」
張白羽陷入沉默。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只會覺得對方腦子有病。
可從林逸嘴裡出來，他破天荒覺得……
也許可行？
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念頭荒謬，可它就是冒出來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