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教训了慕容狄一顿,便被他拉进一处酒楼中喝酒。并罕见的,砸桌上一锭金子,声称,这一次酒钱他付……
木槿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见他有意悔改,揍一顿便作罢。趁花昊月和囚正商讨事,门外又下起了小雨,便和他畅饮几杯。
春季,接壤夏季,天气果真很怪。阴晴未定,说风便风,说雨便雨,根本难控的怪天气,若她的脾气一般。眼见酒楼外,雨哗啦啦的下,有些担忧小七,会不会被淋成落汤鸡。
夜半,雨依旧连绵……
还剩两日成亲,她便要披上红嫁衣,嫁人为妇。从出生到前25年,她从未想到,成天被条子追赶,卖白粉的小黑道,也有幸福可言。
她以为,依她的生活,下场,就是某一日,被砍死街头。或者,被条子的子弹,射死在马路崖边。
结果,穿越了一场。坏事干不成,闲事日日管,竟还惹上了太子,王爷和他他他,穿越千年而来,为的,便是嫁个有情人,幸福度一生。
幸福来的太快,太不真实。
木槿不知该如何,形象此时的心情。
一向大咧咧的她,亦开始紧张,真怕成了史上,最不象话的新嫁娘。趁心情好,饶了这个大骗子懒鬼,和他喝了两杯后,忽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像吃了“白加黑”的黑片,沉沉的想瞌睡……
“小子……”她意识不清,小小声嘟哝一句,“下次不要骗人。”
“恩。”
“好晕……”
“晕吗?”慕容狄用手扶了一下她,木槿模糊不清的,看清他指上戴的那颗玛瑙玉扳指,好似价值连城……
头向他胳膊上一倒,“你……到底是谁?”
不像个普通人,不像个好吃等死的懒鬼。那么嗜酒,却未被打死,木槿在睡前才骤然惊觉,他的不同寻常……
“我叫……”慕容狄伸手,将木槿拦腰抱起,“慕—容—狄。”木槿恍恍惚惚,听到他在她耳边这般的呢喃。
他将木槿抬进慕容王府,小王爷的厢房。将门一掩,扶木槿上榻,褪掉她的绣花鞋,落座榻边缓缓抿起一抹邪笑。
在那忧郁的眼眸中,盛满太多的得势。看似无庸的他,却是算计极深的慕容小王爷。曾经,为了她,便和萧王府七王爷打了个赌……
老天爷助他,一步步的,接近这个丫头。将失而复得的东西,再渐渐收回。抚上木槿的肩,他笑说:“宝宝,你好天真!”
天真的有些太过相信人,狼终究是狼,豹终究要吃人。他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她裸背上的藏龙脉图罢了……
悄悄地,解开木槿的腰带,解开她外衣……
木槿的身子很软,似棉花一般,被迷的施展不开,醒不来,睁不开眼眸。但脑海中,似是清楚的,这个叫慕容狄的男人,是不是小七的竞争对手?
见他拨她衣裳,很想开骂,可惜没有力气……
心底,陡然一空。在成亲前三日,她绝不能……被平白无辜给奸污了!
“你在做什么?”忽然,房中传来戏风那销魂的笑声。
木槿心一下燃起希望,她大哥来了……
“戏风?”环顾四周,看不清人影。不过慕容狄知,他最新的合作伙伴,可是个妖一般的人物。放弃寻找,他低眉,笑问:“你是来扰本王好事的,还是,来和我商讨如何,颠覆络盐江山的?”
“自然是……后者!”戏风的话,令木槿的心刹那从云端摔落谷地。他家妹子被欺负,他竟然,还想的到他的江山!
“不过,她是我的宝贝,你可不准伤她。”戏风的话不轻不重,像是警告,也像劝告。门外,掠过那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上一次,你从王府中把她抢走。这一次,你还打算如此?”
“咳咳……”
“你不是打算和小王谈条件?这样,我保证不会碰她,只瞧一瞧传闻中她裸背上的谜。以此为条件,小王的慕容王府和你合作,推倒你的仇敌,如何?”
门外的他,蹲在房檐上,瞥向房中那一幕,蹙起了眉梢。
黑缎子的衣衫,兜着风,那般的凄冷……
看着木槿,被迷晕在房中,他悄悄攥紧了拳。
想不顾一切,去把她再次抢回来。可代价,却可能是,前功尽弃……他有必要依靠慕容王府的势力,打压那个为郐子手保江山的男人……
挣扎于情和仇之间,分不清雨下的有多大。淋湿的衣襟,紧贴着身子,冰冷的冻结了他。咬住嘴唇,指甲嵌入手心中,嫣红的血,从指缝一滴滴淌下……
“槿儿,对不起……”
微闭上桃花眸,他应了一句:“好!”
那句“好”,说的何等艰难,唯有他知。就算全天下,都斥他无情,斥他冷血,斥他是个妖物魔鬼也好。
只要,有一日,真相大白时,有多少人看清,这一场血腥背后的虚伪!他唯一该说“对不起”的,便是槿儿。
那唯一,令他忍不下心的好妹妹,却不能给予她幸福,反而,要亲手摧毁她的幸福。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他心痛的事吗?
雨淋满身,凉飕飕的。天外,恐怕下刀子,也觉不出痛了。“不准伤她,不准碰她,我要见她原封不动的出慕容王府。”
“好……”慕容狄轻松应一句。
戏风,便转身,离去……
像一阵风,携走木槿所有的希冀。
他明知,她不是真宝宝,身上,不会有那图,还拿她做条件!宠她,疼她,纵容她,一向捧她进手心的大哥,竟用她……用她……来做条件。
当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木槿的心,便被打的不堪。
当他消逝于雨中时,一切的宠,全化成了失落。
当他,说那句“好”时,即使睁不开眼眸,木槿的眼泪,也从心底流过……终究,仇恨太大,泯灭了人性,他宁可牺牲她,也要夺回他的东西……
终究,不能期待太多,因为,会失望,会心痛,甚至,会心碎……木槿的心,恰如被浸入冰水中,冷的抽搐……
她大哥,真的不管她了。
从来,都包容她的他,真的挥袖而去。剩下的,是她可怜兮兮的等待和那场梦的……悄然破碎……
她心疼他,疼他的孤独,疼他的无奈,疼在他雨中没有打伞。疼他,转过身时,那痛楚的心,钻心的痛。也疼他,为她,不停挣扎,不停的转身……疼他,不得已的苦衷,好疼好疼那个满脸笑容,却内心隐忍的大哥……可谁来疼疼她?她真的,也会伤心!铁打的木槿,也有心碎的时候……
“心痛了吧?”慕容狄抚着木槿的额头,悄悄挪向肩胛,解了开,露出那依稀有小小伤疤的肩胛,一翻转,却未发现那图样……
“龙脉图呢?”他纳闷地翻着。
木槿像个木偶般被摆弄,雨越下越大,不知小七在哪?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好想仰着头,将屈辱吞进眼底。想扑进他怀中,好好当一次被保护的小女人……大哥不要她了,现在,她只剩下他了……
忽然,窗外吹进一阵轻风。
一道白影,从窗中跳入。快步的,一柄折扇,划过慕容狄的右颊,接而,传来那邪魅揶揄的话音,“小狄狄……”
“花昊月?”
“新收的侍妾?”
慕容狄忽然提高警惕,倒退一步。发现,折扇戏谑划过之处,淌下红色的血来。眯起忧郁黑瞳,眼睁睁看着花昊月优雅迈步,将木槿用外衣牢牢的包裹住,轻柔纳入自个那为她而温热的胸膛中……
“你……”
“小狄狄。”花昊月的表情,依旧是邪男的标准似笑非笑。似不动气,却眉宇中,尽是杀气。见木槿裸着肩,满头的黑丝皆飞扬起。“我女人……她说,做人,要厚道。不该你的,不要用你的爪子……来不怀好意的碰……”
“七王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来了,便要让本王见见血。”
“你蓄谋已久,不见见血,对不起,你碰她的那根手指。”花昊月邪邪一笑,折扇敝开,尽是他嫣红的血。
“哈哈哈,那场赌,你赢了。”
“把赢你的粮田,金银全馈赠给你。因为,我找到,比那些更珍贵的宝贝。就是她,就是我怀中这个女人!”他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天下算什么?金银算什么?有了情有了爱,才有了生命,才有争的动力……
一步步将木槿抱出房,迎着雨,用胳膊替木槿档了下。黑丝被淋湿,紧贴着俊美的脸颊,他极尽温柔的说:“槿儿,我们回家了。”
“出了这道门,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花昊月转身,无所顾及!
“你精心守护的东西,全会被他抢走……”
“那是他的,随便!”如今,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背负的东西太多,太累,太疲惫,他再也受不了,这般,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可以流血,可以流泪,却惟独不可以,一次次的心为她而死去……
“看样,是本王高看了你,你也不适合做君主。”
“君主?”花昊月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带利齿的折扇,狠划过慕容狄的肩。一掷,江山霸业,全不计。负了江山不负卿,才是好儿郎!为红颜一怒,管你是天还是地,我不求,绝不求……
“我从不想做皇帝,也从不想做王爷!”他抱着木槿,低下眉,鼻尖贴上她鼻尖,雨中笑的更灿烂。“槿儿,我有你便够了。不要,让我失望。”
木槿听了,眼泪便从眼眶中夺出。
过了很久,才勉强睁开眼眸,默默看着他……
小七就是这样,聪明却傻气的一个人!
为了一个,狗尾巴草,甘愿树敌,甘愿放弃一切的优势。1年前是这样,1年后的今天仍是这样。
前一刻,她大哥抛下了她。
下一刻,他却如神一般,找到了她。或许,他才是她真正的保护神,永远把衣衫给她穿,替她淋雨,为她受伤,为他不顾一切的那一个……
认识的太早,快磨灭了新鲜感。
却不知为何,在心底,却越来越深邃。眼泪夺下眼眶,一把搂住了花昊月,木槿傻气地说:“小七,你真好!”
“你醒了?”花昊月被吓了一跳,忙搂住她,怕她身子掉下去。“小心,淋到雨,做不成漂漂新娘了。”
“为了我,你什么都可以做。值得吗?”木槿傻傻地问,抚着她眼角。
花昊月没有回答,仅是温柔啄了她嘴角一下……
别人以为不值得,对他,却是值得。
别人以为是草,他却,认为是宝。
谁也不懂,那般默默的守护,那般害怕失去,是怎样一番辛苦的滋味?可是,值得……因为爱了,就不后悔。因为爱的好深,好苦,才体味的出,这其中的甜……
“小七……”
“什么?”
木槿的眼泪被他粗糙的指腹给摩擦掉,破啼为笑,钻入他怀中,寻到那处避风港。她说:“为什么我第一个爱上的不是你?一开始,不是遇上你?”那样,她就能爱他更多,更多,而不止这一年两年……
“不怕,我是你最后一个爱上的,不是更好?”他眨了眨凤眸,替她挡下了雨,钻进一处房檐下,“我要你爱我,只爱我,一辈子不会再迷恋上其他男人!”顶着她额头,两个人笑的好陶醉……
有时很苦,坚持很难,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分开……木槿暗下神色,坦白道:“你来的前一刻,他来过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顿了顿,没有回答,“重要的是,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东西抛下你,没有比你更宝贝的东西。”
木槿笑了笑,大咧咧的笑,像是个被宠坏的娃子。“我这里好痛……”
“心吗?”
“恩。”
“为他痛的?”花昊月抚着木槿的胸口,温柔的按摩道:“不痛,不痛,我帮你吹吹,就不会痛了。记住,无论谁伤了你,都要躲进我这里……这里很暖,暖宽敞,让你好好睡一觉,就不会再痛了。”
“小七……”木槿泪眼汪汪。
“别太感动,我会骄傲的!”
“我才不感动,我要咬你一下。”木槿张开贝齿,狠咬了他一口。要在他身上,烙下最深的痕迹。“是不是那个桔梗告诉你的?”
“这个嘛……”
“她是影者吗?”
“咳咳……”
“一直都是你派她来保护我的对不对?”木槿对此事刨根问底,花昊月一直支吾的默认……
“她很酷!”
“是吗?”
“对我态度很恶劣,括弧,一开始……”
“那我替你教训她!”
“不要!”木槿嘟了嘟嘴,扯住花昊月的袖口,“是不是她喜欢你?所以才痛恨我?你坦白交代,成亲前不计较,成亲后,我要严刑逼供。”
“夫人……”
“不好使!”
“娘子……”
“一边去!”
“亲爱的,宝贝,我的姑奶奶,我们还是去造人吧!”雨很大,听不清他们的讲话。戏风一直跟着,到了转角,无力继续……
想转身,潇洒离去。却赫然发现,做不到!本是正确的决断,却满手是血的,在雨中狂奔,像花昊月那个傻瓜……
倘若早知有了她,便有了羁绊,他当初何必对她好?那丫头,谁对她好,便加倍对人好……是悔?还是替她不值?
转过身,倚靠着墙面,将头埋入双掌间。蹲下身子,沙哑的痛哭,让她伤心,让她难过了,是不是,就挽不回来了?
从没想过,有这样痛苦。
他真的,很想,从没来过这个儿人世……
转角处,追不上她,寂寞的等待。
雨中,痛哭着,没有谁看清……只有一抹黑影掠过,抛过一把蝴蝶记飞镖,镖上,是一块干洁的湿帕……
三日后:
情人谷,满地销满红地毯,四处张贴喜字。谷中花亦开的盛,银蜂成群而舞,红嫁衣被送进新房。
门外,热热闹闹的……
花昊月一身的喜服,骑在汗血宝马上,正从林子外向谷中赶。领着大红的花轿,一路奔波,踏着晨露,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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