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兄妹？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身陷环境幽暗的地下迷宫，空气浑浊污染剧毒，感知信号被严重屏蔽……袁烛如一个无头苍蝇，瞎转了足足2个小时，依旧没能找到通往地表的出路。
起初，他还以人类姿态装模作样的四处探路，想要巧遇失散在附近的同伴。结果苦寻40分钟未果的他，情绪愈发暴躁，到后来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开启虎魔姿态狂奔，疯狂操纵阴影触手般在地面铺开，四处蔓延探路。
结果越是寻觅，越是头疼。
非但没有找到方向朝‘上’的出口，反而时不时就碰到歪歪扭扭的岔路、大量向‘下’的斜坡、仅供单人通行的小路、死胡同、盗洞尺寸的通风口、幽暗深邃的狗洞、密密麻麻的老鼠洞，以及更加细小的虫眼……
整个地下空间，复杂到了超出想象的地步。扭曲、环绕、多层立体结构，没有任何标识，并且被无处不在的‘污染根须’包裹渗透，对外放出屏蔽感染、污染精神、扭曲方向感的力场，压抑感直接拉满。
越是在地下行走，心态情绪就愈发焦躁易怒，硬是快给他搞出【幽闭狂躁症】。
“干啊！又是死路啊？”
发现眼前通道越来越狭窄，已经卡住庞大的虎躯无法通行后，虎魔瞬间暴怒，一爪将洞壁拍的坍塌崩裂。
大量深埋在泥土中的毛细根须被斩断，立刻飘散出紫红色的剧毒污染气息。
“艹艹艹！！！”
面对着突然喷发的腐败灵气，虎魔脸色微变，瞬间化作一团阴影倒射百米距离，接着掉头就跑，头也不回的遁入黑暗。
起初，它还头铁的试图硬抗‘腐败灵气’，想要试试能否用【腹里乾坤】消化吸收，但尝试几次后，就承受不住统统呼出体外。
他发现这地底空间的‘污染根须’，不仅剧毒，腐蚀毒杀一切生物的生命活性；同时存在一种腐烂的活性，简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由多重污染复合而成，极端歹毒。
一旦过量摄入，非但无法消化，不断削弱血条。并且，这些污染根须蕴含的污染能抱团凝聚，在地下根须网络的呼唤影响重新复苏。
这种‘复苏’并非复活，而是爆发出腐烂的活力，试图腐化改造虎魔的身躯，并由‘灵气’污染滋生出‘细小根须’内部寄生，加速血肉组织腐坏发酵。
简直就是生命克星！
即便虎魔尝试消磨毁灭这份污染，它们也会和地下环境的根须网络产生共鸣。以一种类似‘无线充电’的技术，凭空补充污染，更加带劲的与虎魔做对抗。
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些污染物吐出来，退避三舍。
小辣条这时道：“老大，冷静！我给你播一段轻音乐舒缓精神。你现在的精神波动很不正常，是受了‘腐败灵根网络’的影响。这地下空间，被巨大的污染根须磁场所笼罩，无时无刻不在干扰扭曲灵魂，我建议你切回【圣光】模式，给灵魂降降温。圣光的精神抗性非常高，只要不外放就OK。”
虎魔非常听劝的切回人形，开始给大脑降温，暴躁的情绪平复很多。但一看到黑漆漆不见尽头的隧道，无名火与压抑感就再次上头。
他也不嫌脏，直接靠在洞壁上，从背包中掏出一瓶水喝了起来：“麻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已经跟个老鼠一样，在地下转了2个小时了。这破地方真够贫瘠的，除了黏菌、小蘑菇，就是爬虫，连只老鼠都看不到。”
“老大莫恼，我对你走过的路建立了【立体地图】，绝不会走冤枉路、回头路。现在找不到出路，与迷路无关。仅仅是地下隧道系统太庞大、太复杂，外加根须网络的干扰。根据我收集的数据分析，‘地下世界’的规模空前广大！咱们现在应该处在城市之间的‘乡道’上，所以才会迟迟碰不到人。”
袁烛：“乡道？”
“对，主隧道非常宽敞，咱们至少走了十几里，始终看不到尽头。并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岔路，向下的通道，分裂出更多小路……说明这根本不是一条A到B的隐秘地下通道，更像一个复杂的地下王国。如果这是一个省级的地下世界，那么咱们现在，想不想被丢在荒郊野外的乡道上，徒步寻找城市？”
袁烛再次打量幽闭的地下空间，脚边泛着微光的苔藓：“乡道的话，沿途总会遇到农村吧？”
“这可是贫瘠的地下世界哎，要啥农村……诶诶诶？”小辣条突然楞了一下，惊讶道，“我好像发现人类的踪迹了！”
袁烛：“哪里？”
“是一条通往下方的分支小路，我放出去的鼠鼠嗅到奇怪的刺鼻气味，分析为驱虫粉末，并且发现了大量脚印，以及生活痕迹。”
袁烛精神一震：“快！给我指路。”
“好嘞，先倒退50米处，有一条倾斜向下的小洞，滑进去再前进……”
在小辣条指引下，袁烛七拐八绕的钻过一段小地洞，用力推开被泥土覆盖的挡板，接着前方空间豁然开朗，进入一处逐渐变宽敞的地下空间，空气依旧土腥浑浊，并掺杂着一股奇怪的食物味道。
有人！
他放轻脚步，全身被阴影制服包裹覆盖，进入隐匿前行模式，将存在感压制到最低，缓慢前进。不多时，就听到了微弱的交谈声，似是一男一女，声音都很年轻。
说的是他从未听过的陌生语言，然而他却天然领悟话语的内容。
女声：“我吃饱了，这些我吃不下，都让给你了。”
“可是……”
“少废话，快点吃干净。我在家里又不用出去，吃多吃少都一样。你不同，不仅要放牧，还要服役、修炼，马上就要满月了，你不吃饱点，到时怎么去地表拜月？我听说两个月前那一回，死了四个人？你这次一定要小心。”
男声犹豫道：“放心吧，我耳朵最灵了，遇到危险就躲起来。你还要催灵砂，消耗大，留着慢慢吃。我在外面也能吃饱的，还可以挖蘑菇、灵须根。逆生园里，还有没被魔化的脆壳螂……”
女声尖叫起来：“你不要命了？！都说了不要吃那些魔虫！你会被铁毒污染的，还有傀儡病，不想活了吗？身子垮了，还怎么炼炁，还怎么养虫，还怎么变强？！”
“你放心，我健康的很！你瞧我的身体多棒，我是所有人里力气最大的。队长都说我有天赋，我以后一定能去铁兵库，或者铸甲部的。”
袁烛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把握到一些信息。
这里不仅有人生活，而且还有稳定的社会结构，又是服役又是修行的，组织结构还挺复杂。此外，这两个人懂得养虫！太好了，【毛毛王】有救了。
“叽——！”
就在他悄无声息靠近时，角落一个拳头大的木笼中，突然响起蟋蟀的报鸣声。
“有人？”
“谁！”
袁烛突然暴起，冲入地下空洞内部，发现内里昏暗一片，仅有两个插在墙面上的木棒，发出一亮一暗的微光，成为这处封闭空间的光源。 好在他已经适应了地下的亮度，来不及仔细观察，他看到黑暗中一大一小两个对坐的身影。于是直奔那个大个而去，抬手朝后颈抓去，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就要将其制服。
谁知在手掌接触对方瞬间，这个身影竟灵活的扭动脖颈绕开擒拿，接着动作迅捷一个后踹加翻滚，灵活躲开，并迅速弹跳起身。
袁烛懒得纠缠，脚下阴影如蛇飞窜，瞬间缠绕住对方双脚，并顺着双腿向上蔓延。
砰！
对方体内迸发出一股陌生的能量气息，直接震散影子，同时脚下发力，飞扑向袁烛，膝撞同时肘刀横扫，又快又凶。
继承丰富地下格斗经验的袁烛，侧身闪避加右手竖向格挡。手臂与肘击对撞时，他感受一股强烈的冲击穿透制服打在手臂上，那是一股如钻头般的劲力，让他手臂一麻一痛。
不待他继续动作，那道身影动作瞬间加速4成，再次抢攻，技巧十分高明的破开他的防御架势，一记快速刺拳暴击横膈膜，想打乱他呼吸节奏。
诡异的劲力再次穿透制服，却被胸前一闪而逝的【圣光力场】挡下。
啪！
不待对方收拳，袁烛的体表喷射出无数根阴影触须，将对方整个人缠抱住。他全力催动制服，无数阴影如蛇般来回穿梭缠绕，眨眼间将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强壮身影缠成一根木乃伊。
而那个矮小的影子从始至终都吓得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缩成一团，大声叫嚷起来，发出小女孩的声音：“大人饶命！饶命啊！放过我弟弟，我愿意献出一切！求您不要伤害他！”
那个被缠成一根的身影剧烈挣扎，体内不断喷射出莫名的气息，戳的阴影绷带不断顶起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黑刺，又迅速回弹收缩。
挣扎无用，他发出愤怒的吼声：“姐！”
黑暗中，袁烛高大的阴影立在原地，看着一个人抱头求饶，另一个疯狂挣扎不甘呐喊，尴尬极了。就好像自己是什么破门而入抢钱抢粮的大反派似的？
“咳咳，都安静！我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他话说完，空洞中的两个影子突然僵了僵。而他也后知后觉，对方似乎听不懂自己的话。
从刚才旁听开始，袁烛就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一门陌生语言。然而【快乐之家】给员工们加载了‘通晓语言’的buff，能够无视语言理解话语含义。但对方……
“阿弟，闭嘴！大人，我们听话，都听您的！”
那个矮小的身影领悟了袁烛的话语，非常配合的将双手放在桌上，摆出臣服无害的姿势。并且一句呵斥，就让那个愤怒挣扎的身影安静下来。似乎还挺憋屈，硬是不敢还嘴。
袁烛有些好奇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那个小矮人立刻低头回答：“能的！能的！不不不，不能。我听不懂您的语言，但能理解您表达的意思。”
？！
袁烛对这个小矮人的反应力、表达能力叹为观止。
从他突然暴起出手，到快速交手并控制住那个‘弟弟’，这个小矮人全程没有惊慌尖叫，反而果断出声求饶，并且毫不反抗的光速臣服，就连回答问题都这么不假思索。
“你之前碰到过这种情况？”
小矮人立刻领悟，否认道：“没有！”
“你不惊讶吗？”
“惊讶！”
她回答太痛快了，这回轮袁烛无语了：“……”
看了看周围狭窄拥挤的环境，本想释放圣光照明的他果断熄了念头。他怕毒死这两个原住民，接着抬头看向光源，居然是两个馒头大小的萤火虫，插在一根木棍上，屁股一明一暗的放出淡黄光芒。
这玩意怕是没法增加亮度，于是他警告道：“你不要乱动！”
“好的！我乖乖不动，全力配合大人。”
袁烛：“……”
太他妈听话了，弄得他更不得劲。翻了半天，取出一根蜡烛，用火柴点燃，这才看清‘房间’内的一切。
地面上，有一个泥土平台，铺着两个杂草编织的草席，勉强算是床。土台的角落，有两个破破烂烂的草笼，里面各自趴着十多只外壳反射出金属光芒的甲虫，窸窸窣窣啃食着嫩叶，污染属性很高，比他从【雨院】购买的畸变小白鼠还夸张，却表现的十分温顺。
土台前方，有一个烂木板拼凑的案几。此时，那个矮小的身子就双手趴在案几上，呈现出匍匐跪拜的姿势，不敢乱动。身材一件破旧的小号烂布衣服，看背影像是小学一二年级的麻杆身材。
另一个被阴影缠绕不再挣扎的男生，表情倔强稚嫩，眼中充斥着怒意与不甘，相貌浓眉大眼非常正派，恶狠狠盯着袁烛。同样有些瘦，但骨架很大，给人一种结实强壮的感觉，看着像十四五岁。
对方在看到蜡烛后，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当他看清一身漆黑制服的袁烛后，又震惊又愤怒又疑惑……
总之，袁烛从他眼中读到了愤怒仇恨，迷茫惊讶不解等等……仿佛一个地球人突然看到了外星人来自家后院偷白菜，三观大受冲击。
无视了浓颜少年的仇恨凝视，他继续观察这处地下空间，简陋、破烂，两个人连一床被子都凑不出。墙上插着两只大萤火虫，虫身通过那根枝条汲取着养分维持生命，无法理解。
室内有限的器具，都能看到昆虫的元素。由甲壳制作的水杯，大号甲壳虫制造的水壶容器，一些锋利甲壳磨制的刀片。就连案几的木盘中，摆放的也是一只只风干的昆虫，这大概就是两人相互推让的食物了。
破！穷！苦！感觉误入了贫困山区。
“你，抬起头。”
小个子微微一颤，并没急着抬头，反问了一句：“我可以吗？”
态度太好了，以至于袁烛口气都不得不缓和下来：“可以。我说过了，我不是坏人。”
小个子抬起头，果然是个小女孩。五官还算清秀，但因为长期饥饿营养不良，导致脸颊瘦削，一双眼睛又突又大，看着有点吓人，像《魔戒》中的咕噜姆。
对方先警惕的瞥了袁烛一眼，连忙低头，然后看见桌面上的蜡烛，同样愣住了。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再次偷偷打量起袁烛的穿着，随即瞥见被小辣条操纵的‘节肢鼠鼠’，露出和她弟弟差不多的见鬼表情，吓得将手缩回胸前。
小女孩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开口：“贵人从何处来，有什么需要？我都知无不言。并愿将家中所有财产都献给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