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菡和苏沛白开车回家。
本来之前还打算去老宅看小白，但是现在出了林每一这事，季菡便改变了主意，想着回家去好好查查合适的学校。
不管怎么样，她的学习最重要。
苏沛白自然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边开车一边对她道：“真正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或许是林每一。”
“嗯…”
季菡应了一声没有说话，然后问：“你有熟悉的学校领导吗？”
苏沛白点头。
得到他的许可，季菡突然就松了一大口气，这世界上似乎没有能够难住苏沛白的事情。
她转过头，双眼弯弯地对他笑了一声，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老公，谢谢你。”
苏沛白微微点头全盘接受，末了开口问季菡：“你似乎对那个邹佳妮很排斥？”
一听这话，季菡的手不自觉地捂着额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可是刚才苏沛白说得很对啊，或许林每一才是真的需要心理辅导的人，这样一来自己跟邹佳妮再怎么都无法避免见面了啊…
而且大家都是老同学，老是这样避而不见也不像话…
她抿抿唇，有些艰难地做了会思想准备，然后才开口，继续那天在海边看日出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在耶皇，我们大家一起做游戏那一次，许文怡问我，答应沈昊表白之前的消失的那一个小时吗？”
“嗯，嗯？”
苏沛白一连嗯了两声，他和季菡在一起的每个时间他记得很清楚，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说邹佳妮会说到这件事情上。
双手揉了揉脸，那一个小时大概是季菡之前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狼狈最心伤的一次。
要不是苏沛白说出他这十几年的暗恋，说她是信仰这样的话出来，季菡原本是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
“或许许文怡说的没错，我的感情神经先天不足，以前跟沈昊虽然也打打闹闹相处，但是在我看来那跟许文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是他那么郑重其事的告白吓到了我，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你的臭脸你的臭脾气。慌慌忙忙朝着你住的那边去。”
想到了…他？
面对再多事情，再大场面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苏总裁，突然手心发汗，一脚踩了急刹。
车刺啦一声，在高速中间猛地停下来。
后面的车远远地急急转向，还好车流不密集，没有出现大的意外。
苏沛白一个眼神都没去看外面的情形，双眼死死地沉沉地锁着季菡。
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虚。
季菡有些不耐烦地摆手，一鼓作气全部说了出来。
“好吧，我就是去找你去了，结果在别墅大门听见你跟邹佳妮在说话。”
“邹佳妮不知道对你说了什么，总之我看见你一脸的嫌弃凶恶，那个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怕，你全身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
苏沛白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飘飘的，附和着高速上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说的是，我不去，他表白关我什么事，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季菡，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嚣张任性，臭脾气的大小姐，我连看她一眼都恶心！”
像是冬天早上的雾，跟他手心的温度一样，湿冷湿冷的。
季菡恨得牙痒痒，斜着眼睛看他：“对，就是这句话，我记了好多年，一个字不差！”
“你…”
苏沛白向来冷淡的表情突然破裂开，像是极致的开心，又像是极致的遗憾。
紧紧捏着季菡的肩膀，说了一个你字又停下。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暖暖地洒在季菡的鼻尖唇角。
顿了顿，他的动作突然轻下来，放在季菡肩膀上的手移到她的脸上，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
他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开口问：“所以你，那时候也是…喜欢…我的是吗？”
季菡抿唇，眼神别扭随意地答：“也不算吧，那时候的我没想过这些，就是听见沈昊表白就想去找你，想被你骂几句。”
“然后我果然你听见你骂我了，我气得浑身发抖，什么都不管又跑回去沙滩，接受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沛白柔情却不失霸道的吻堵住。
车外，夕阳正好。
车里，幸福琳琅。
苏沛白吻得难分难舍，他的手异常轻微柔情地抱着怀里的人。
这个吻跟情欲无关，可他就是一直都不愿意放开。
怎么办呢，他就是爱季菡这个人，爱得不得了，含在舌尖怕化了，放在心尖怕摔了。
他不像沈昊，情话蜜语誓言开口就来，他嘴笨啊别扭啊，什么好听的都不会说，只知道简单粗暴地去做。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刚才因为苏沛白那样毫无缘由将车往中间一停，下班高峰期渐渐来了，差点引起交通大拥堵。
苏沛白是无所谓，但是季菡还是有点公德心，及时将苏沛白安抚住了开车逃离。
很快就有专人送餐进来，季菡的唇都肿了，喝汤的时候都是麻木的。
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苏沛白用那双修长精致的手给自己剥龙虾，开口有些口齿不清地道：“也不知道沈昊和邹佳妮会不会打起来。”
苏沛白一丝不苟地将虾的头尾去掉，再沾上酱料喂到季菡口中，这才面色淡然地回答：“打残一个最好。”
舌头将虾肉卷入口中，季菡带了威胁意味地顺带咬了一口他的指尖：“说什么呢。”
这个动作季菡做来实在是太挑逗，苏沛白只觉得一股电流热气从指尖传到全身，他眼眸深了深，简单回答几个字：“他们活该。”
季菡微微眯眼笑：“我知道，你是觉得那两人的阻碍让我们现在才在一起，但是未知的事情谁说得好呢，说不定那时候要是我们在一起了，现在给我剥虾的却换成是别人了呢。”
这句话让苏沛白一顿，他抬头双眼尖锐，满是威胁地说了一句：“你敢！”
好吧，这个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季菡的确是不太敢。
吐吐舌不跟他计较争辩，季菡擦了擦手指自己盛了碗粥喝。
吃完饭就催促着苏沛白帮忙给林每一联系学校，他搂着季菡坐到沙发上，眉宇间是君临天下的霸气风姿，悠悠说了句：“这样的事情也值得你烦恼？”
说完他手指动动，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接着不到半个小时，季菡的电话便收到来自各个学校校长的同意插班短信。
啧啧…
这速度，这效率。
季菡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跑上楼去给邱亚和许文怡打电话。
那两人的效率也是超常。
林每一对邱亚倒是完全都不隐瞒的，说是害怕季菡跟她爸妈一样把她往学校扔了就不管了，所以才不愿意去上学。
而且小姑娘还蛮听劝，邱亚没怎么开口劝她就松了口，其实她也还是挺想去上学，就像她之前说那样，她想做跟季菡一样优秀的演员。
而沈昊这边，虽然跟邹佳妮没有打起来，但最初也是一阵激烈的唇枪舌战。
不过许文怡的语气明显是既欣慰又黯然的：“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这样子神采飞扬跟人争辩争吵的样子了。”
所以邹佳妮不愧是心理医生，简单一场谈话就让沈昊的情绪恢复了不少。
季菡高兴又微微心疼，低声安慰许文怡：“他是沈太子，那样才是真正的他啊。”
“我明白。”
许文怡回答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沈昊这边的事情自然是不用再多担心，那几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季菡谁都比不上。
于是便坐下来在电脑前仔细查询林每一的学校。
既然她是说害怕季菡不管她，那应该还是让她上这座城市的学校最好，艺术专业…季菡又排除了一些，最后留下两所，各有所长。
想到西蒙也是每一的哥哥，那么这件事情他也有权利和义务来参与决定。
而且西蒙是艺术圈的人，他对学校的师资力量教学重点应该还更了解一些。
稍稍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给他打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起。
西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柔和，他含笑喊她的名字：“季菡。”
自从上回他发来视频通话之后，季菡就没有再跟他联系过了。
心里始终觉得有些疙瘩，她也不寒暄，简单直白说了林每一的情况，然后抱了她留下的两个名字给西蒙参考。
西蒙也是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说：“这样吧，我搭明天的飞机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当面谈好吧。”
季菡有个好品质或者说是坏品质，一旦知晓了某人对自己的爱意，而自己对对方没有情感的话，那么她会竭尽可能地去回避他。
之前沈昊是，现在的西蒙也是。
但是西蒙跟沈昊不一样啊，沈昊做事都是简单粗暴毫不掩饰的，所以季菡可以开门尖见山完全回避他。
但是西蒙没有，除了在屏幕上那一次，他也只说了守护，而且是为了跟林夫人宣战。
对着这样的他，拒绝的话季菡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