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仿若一个长长的梦,可是,当时的情形是那般的真实,当我被惊奇拉着跌跌撞撞来到桃源深处的茅屋前那一刻,我惊呆了。
桃花深处那一袭月白的长衫让我定住了脚步,那个如天神般神武伟岸的男子正是我的墨白,他转过头来,对我魅惑一笑,只是,他的一瞬惊呆我还是看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他的小跟班烦透了便胡诌了个理由,说,今日,你在桃源深处等便能遇见仙女。谁知单纯热情如他竟然信以为真了。
我的到来倒是真的让他惊讶了一番,他所说的仙女,堪堪真的就在他不慎言语间出现了。
我当时,笑嘻嘻的蹭到他跟前,一脸讨喜,我说,是月老听到了公子你的愿望,所以就派我下来了。他一脸温柔的将我望着,但笑不语。我一下子蹭到他怀里,搂着他那纤细的腰肢,深深的嗅着他身上的芳草香,那味道不同于父亲身上的桔梗香,那是一种我顶喜欢的味道。
我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说,墨白,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么?
我殷殷的将他望着,等待着他的下文,长长的一段静寂,长到我以为他都不会回答我了,他说,好。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定定的将他望着,我想撇开前尘往事,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惊奇站在旁边一脸幸福的将我们望着,很久很久,他含泪说道,公子仙女,我去弄点吃的,一会就来。
叫我湮落就好,我回过头冲他笑笑,他点点头便毛毛躁躁跑开了。
我转过头望向墨白,他心领神会,开口解释道,他是我的小跟班,向来如此热情。他定定的将我望着,他说,你确定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么?
我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我确定。他神色复杂的望了我许久,轻轻地将我拥在怀里,他说,好。
直到现在,他就坐在我面前,我更肯定了,梦中的那个天神般的男子就是我的墨白。
他说湮落,你闷了吧,想想也知道像你的性子能在屋子里待上几天便受不得了,而今却让你在锦心兰里待了五百年,真是苦了你了。我的泪珠儿就是再也控制不住了,以前,扁扁嘴潸然泪如雨下便是我的拿手好戏,我的眼泪,我收放自如,只是此时却事与愿违。这一刻,听着我的墨白如此伤感的话语,而我却不能回应他,我的胸口闷闷的。
下一刻他便绽放了笑颜,依然俊美如初,当初我也是被他那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意给蛊惑了,于是,决定与他立三生誓约,度一世姻缘。当初,我曾想要到月老阁问个清楚,我和墨白的缘究竟是个怎样的故事。
堪堪那时正值我与墨白的婚礼前夕,他将我送回房间,我依依不舍的抱着他的***。我说,相公,我想要到月老阁去一趟,他一脸宠溺的望着我,说,改日吧,明日你就是新娘子喽。你今晚要安心休息,明天晚上我们相约黄昏后,不见不散哦。
我脸颊红红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细若蚊蝇般的嗯了一声。我满心欢喜,期待着与相公的黄昏之约。也堪堪正是那句诗语‘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让我还特意到外面观了观那晚的月亮,上弦月只有一弯月牙,我有些小小的失落,但转念想到和我相约的是我的墨白天神,我便释然了。
他说,我带你去月老阁可好,你不是想去看看我们的故事么?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透漏一点小道消息,那天晚上,我从你的房间出来,便去了月老阁,不是我故意撇开你单独前往,我只是心疼你想要你多休息一下,还有,三生石上没有我们的名字哦。
我笑望着他,刚刚收回的泪珠儿再一次奔腾,我说低低的咕哝了一句,傻瓜。我知道他听不到我的言语,但我还是说了,就像他能听到一般。只是,下一刻,我便愣住了,他说三生石上没有我和他的名字,难道我和他的缘不是注定的么,正在我狐疑间。
他低低的笑了,他说,我们的名字在月老的三生石卷上,很可惜,不管我怎么威胁他就是不给看,很遗憾,没有得到小丫头最最想要知道的秘密哦。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们一起去好么?
我感激的冲他点点头,他会意般的展颜一笑,顺手拈了一个决,招来一片祥云,便向月老阁飘去。
第一次,一路上他都絮絮叨叨,给我讲一些他曾经去到凡间的所见所闻,也是第一次,我发现我的相公的幽默一如我那般顶尖。
我含笑不语,静静的听着他的言语,一如那天前往天界那天他向我投来的目光那般温柔的将他望住,不时的点头认同。
月老阁与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它并不只是一座阁楼,他是立于山巅的一处院落,周遭云雾缭绕,我想这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嘛,就譬如青冥山,譬如天涯海角,譬如天帝的明扬殿,都与仙界风马牛不相及。传闻中的三生石就立在月老阁门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细细看来果真没有我和墨白的名字。
墨白说,上神的缘分便是上天的机密就算是天帝也没有权利过问,我想天帝当初定时也来寻过他与娘亲的缘分,定是未果。
我真的不得不佩服我家墨白的聪慧了,他根本就没有走正门,翻墙入室,这怎么这么像小偷的行径呢,好歹他也是一介上神啊,不过,攸关我和墨白的未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我们只是看看,没有歹意。我在心里阿弥陀佛了一番,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很不幸,我和墨白刚推开风月阁的们便定立在了原地,墨白磨磨蹭蹭的来到月老跟前,幽怨的道,外公,我只是看看,就一眼,好不好嘛!
我当机顿时石化,我的墨白什么时候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我的印象中,每每都是他占我的上风啊,而更令我惊讶的事实是墨白的娘亲竟是月老的独女,闺名月玲珑。
月老笑望着墨白,开口道,别跟外公装蒜了,外公知道你是什么脾性。我的墨白嘿嘿一笑,一脸幸福。我想,离开娘亲的三千多年里,和外公相处定是他三千多年来的幸福吧。
我定定的望着我的墨白,再一次肯定,我和他都是一样的寂寞,好在我有父亲和母祖,他有外公,现在还有我。
月老叹了口气,回转身从格子里拿出了一卷长卷,长卷的外边裹了明黄的锦带,月老将长卷递与墨白,便不再说话。
令我和墨白都想不到的便是,那长卷竟是空白的。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和墨白的缘分不是天定的,是连天都无法预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