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元婴在我怀里没了气息,竟是那般的无助,作为娘亲,我无能为力。
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濡湿了元婴的衣裙。
她身上竟然穿着我为她亲手做的衣裳,想起当时她是多么的高兴,她穿了衣裳在我面前翩然起舞,跳的却还是我当年在桃花源住的时候教她的舞步。
这支舞是我娘亲教我的,那年我十八岁,娘亲为我做了一身新衣,我一时高兴竟跳起了舞。我是知道娘亲从来不跳舞的,于是,我的肢体僵在了当场,我以为娘亲会生气,于是,很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
湮落怎么不跳了呢?很不错的舞步呢!她来到我身边,细细的理了理我的衣裳,竟翩然起舞了。
娘亲本就很美,起舞的她更是美不胜收,我当时觉得她就是一仙子,可是,后来想想也是,娘亲本就是上神,怎是仙子可比的呢。一贯迷糊的我,竟然记下了那支舞,虽然娘亲只跳了一遍。
十四那天我便迫不及待的赶往了天涯海角,出了青冥山,我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去往凡间。当然,也不是第一次去父亲那里,我竟然很雀跃。
记得,我第一次叫他父亲的时候,他竟呆在了当场,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将我望着,在我以为他是因为不愿接受我才迟迟不肯答应的时候,竟记得泪眼汪汪。一来那是娘亲吩咐的,另外,我是真心的想要一个父亲,虽然,之前我都只是叫他的全名。
他见我如此那般便焦急的将我揽在怀里关切的问,湮落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哀怨的将他望着,父亲之前对湮落的喜欢是不是都不是真的啊?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湮落啊?那情那景,活脱脱他成了抛弃女儿的狠心父亲。
他一下子将我揽在了怀里,心疼的说道,湮落莫哭,阿爹只是太高兴了,竟是真的不敢相信上天会给我一个女儿,而且那个人还是湮落,湮落可知道,你一直是阿爹的心尖尖上的人儿。
我一听便止住了哭泣,我本就不想哭的,只是一时难过而已,素来我见好就收的功夫可不是盖的。我抬起袖子将眼泪一抹,说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娘亲去,她一定很高兴。
可脚步刚跨出门槛,便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是来为父亲献舞的呢!
舞尽的时候,父亲的曲子也只剩余音。我愣愣的望着父亲,竟在他眼中看到了奇异的光彩。父亲飘渺的眼神是那般的迷离,也只是在此刻,我才能感觉到我们一家三口是近的。
回青冥山的路上,惊奇只是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似是有心事,只是,当时我亦是有心事,便没多注意他。
往事一幕幕,竟是一件件在我的眼前回放,一直以来的空白都被填得满满的,只是,此时的我却如同一个空掉的壳子。
我一直以为我不是元婴的亲生娘亲,对于她对我突如其来的爱戴我亦是受用,竟也有患得患失。
我真的想不到元婴的离去竟换回了我的记忆,九万年了,一直缺失的记忆终于完整了,只是我的生命开始缺失了。
我抱着元婴在那儿坐了很久很久,我想像着元婴还在我身边撒娇,她的欢乐,她的失落,点点滴滴,都是那么的清晰。
墨白强行将我的元婴夺了过去,我再也支持不住,彻底崩溃了,竟然晕了过去。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的元婴竟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冰棺里,她的脸白的可怕。
那天夜里她和我同处一室,半夜里她竟将我叫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看到她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将我望着,她说,娘亲,以后元婴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九月初九,元婴的身体被封在了千年寒冰里,我与墨白一起将她带回了天涯海角,放在了那块通体碧绿的石头上,元婴说过,她喜欢那里,于是,我花了五万年的修为为她兴起了屏障。
是的,天涯海角的那一处,正与青冥山的后山两两相望。
那样我的元婴便不会孤独。
医德上神说,元婴只是沉睡了,但却也再也醒不过来了。她体内的情花毒,已经蔓延,深入骨髓了。
那天的夕阳格外的红,我在她身边陪了她许久,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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