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实的————月亮？」
秦铭站在林地中，看着手指间柔和的光，仔细体会着，有丝丝太阴之力缓缓渗透进皮肤内。
「很浓郁，而且比往昔在天上汲取到的力量要纯正。」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是被人为挂起的月亮。
「并非为了引飞蛾扑火，与钓鱼打窝无关？」
秦铭的眼神变了，这个新世界十分神秘，修炼环境比过去那些地界要好上一大截。
他抬头望天，关于「月亮」，他见到不止一颗了，过去那些都较为虚假。
今夜，对他来说着实是一特别的日子。
他初见真月，心情略显激动。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那就是夜雾外的景象吗？
古人与今人所见的，是同一颗太阴星吗？
「这么多年，它只是被大雾阻挡，所以地面上的人不可见？」
可是，秦铭心中还是有疑问，有些大能可以破开危险的夜幕，难道就不能飞到月亮之上吗？为何不曾有传闻。
当想到这些，他的心头不禁又浮现一层阴霾。
他盯着深邃的夜空，道：「也许我想得过于简单了，此中多半有隐情，更可能伴着危险与祸事。」
秦铭慢慢平复心绪，道：「诸事只要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以平常心对之。」
他悄然退走，远离三个精怪的地盘，不想惊动他们。
放在外界，那三只异类应该是可以成仙作祖的可怕存在。
哪怕在此方世界，他们似乎也很难惹。
初来此地，秦铭没有摸透对方的深浅，不想与之起冲突。
远去一百五十多里，他才停下来。
「没有神通的世界，这么远的距离，我即便闹出一些动静，他们也不会生出什么感应吧？」
秦铭盘坐在一座高峰上，开始接引月光，在新世界试法。
「效果非凡！」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确定，这里的大环境得天独厚，非常适合修行。
「真是怪了，一边是术法不显，让人觉得这是一方没落」的天地，一边又让人真切感觉到，对修行有利，此地着实矛盾。」
片刻后，秦铭全身发出温和的光晕，吞吐月华，堪比精怪。
「好地方！」
清凉的太阴之力透体而入，滋养着他的肉身，涓涓细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又蔓延向精神场。
一刻钟后，秦铭露出异色。
他功法运转顺畅，比之在外界时效率更高，从头到脚都舒泰无比。
可是他全力以赴，连一缕太阴劲都无法自指尖冒出。
若是在外界，他弹指可碎山峰。
「自我感觉良好，舒服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然而没什么鸟用。」
术法不显，这像是此方世界的铁律，无法打破。
「这种体验着实奇异，让人觉得有些乱。」
此刻，秦铭正在高效修行，可是外在表现却弱得离谱。
「不是我的错，是天地有问题，有朝一日，我若是离去，现在的修行成果在外面能体现出来。」
这里不只有月光，还有点点星辉。
夜幕中缭绕着稀薄的夜雾，可无法挡住所有的光。
「此地的天光，远比外界浓郁。」
夜雾较淡，穿透下来的世外物质更多。
在新生路上，月华也被视作天光的一种。
同理，星辉、世外的天煞等，都可以称之为天光。
「难得的练功净土！」秦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在这里修行，都不用他自己做出选择，其中一种真经已经开始自行运转，那便是《万窍通明诀》。
夜空中，皎洁太阴星高悬，星斗若隐若现。
山峰之上像是铺了一层霜花，那是朦胧的光在流动。
秦铭静坐，呼吸很有规律。
到了他这种境界，不止是靠口鼻吐纳，体表毛孔皆张开，全身都像是在跟着呼吸。
月光、星辉入体后，他的万窍像是被点燃了。
他的血肉中，诸窍震动，莫名奇音响起，那些光亮彼此相连，在万窍中如龙游动，如凤翱翔，一片绚烂。
他的五脏随着共振，筋脉、骨骼发光，激荡不止。
「最初从类神会手里得到《万窍通明诀》的残篇时，讲的是要练成四种神异现象，震、鸣、光、游，需以药泥辅助，才能成功，非常难练，现在————直接成了。」
过了这四关，才算略有所成。
秦铭从会长那里得到完整功法后，已然明白后面会更难。
今夜，他不需要药泥，只借月华、星煞之力，便推开了更为厚重的一扇门。
他进入到下一关，万窍生辉，体内龙吟凤鸣，这种神秘的道音在洗礼他的血肉，改易他的根骨。
不过，秦铭的禀赋着实有些吓人。
换个人的话，可能会新陈代谢加快，排出大量汗液，进而伐毛洗髓。
他的血肉中，哪里还会有「杂质」？
他的五脏间，龙吟凤鸣不绝，不断震荡，连骨髓都在被道音冲击，确实在进行最深层面的洗礼。
「嗯，有些变化。」
秦铭确定，自己虽然没有黏糊糊的汗液等排出，可是骨骼更洁白了，骨髓晶莹发光，五脏也越发坚韧。
接着他的血肉共振，依旧排不出「污物」，可是活性越来越强。
「说不清，道不明，这样伐毛洗髓后，骨骼、筋络、五脏六腑、血肉像是萦绕着一层道韵，光华灼灼。」
深夜，月华昭昭，星辉湛湛，秦铭被朦胧的光笼罩，血肉明净，精力旺盛无比。
「我这是初步登堂入室，成就琉璃通明身了？」
秦铭内视后，察觉到自身的变化，顿感喜悦。
他万窍放光，皮肉筋骨脏腑全部通透如琉璃宝玉，自此以后，长练这篇神功，体质将会大幅增强。
「肉身对抗，术法攻击，可被这通明身有效消融，练到后面，各种异宝都难伤我身，便是心魔都会被净化。」
秦铭目光如闪电，第一时间明悟出登堂入室后的好处。
可惜，这里无法检验术法攻击。
不过肉身抗衡，随时能进行。
他将外魔放了出来，彼此牵手对攻。
「好，很不错。」
这些年以来，《万窍通明诀》都快成为秦铭的一块心病了，因为一直没有练出它蕴含的禁忌妙法。
今夜他推开那扇门后，其顶级非凡特质开始显现。
此刻，秦铭看到了后面的路该如何走，目光灿灿，认真参悟。
「窍纳日月星辉，万炁自生。」
秦铭心情大好，很难平静下来。
领悟到后面的真谛后，有那么一瞬，他觉得不如以《万窍通明诀》为根本经算了。
「冷静，至高真经自然非凡，可我也不应放弃其他，先借鉴别人的法，才能走得更高，有更为开阔的视野，最后才能开辟出专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眼下，他自然能创出一些妙法，不算很难。
不过，与成熟的至高真经相比，那终究还差得远。
「先啃下这些硬骨头，再谈将来。」
秦铭接引月华、星辉，以万窍承接，全身明净如琉璃，带着淡淡的清香，形神共振，状态绝妙。
趁此机会，他领悟真经，遥望前路，心中灵光不断涌动，破开层层迷雾，看到了那些禁忌之法。
「万象卸力法，将外部的致命攻击，刹那分散至全身十万八千玄窍内，层层缓释，再导入虚空，也许可以削去死劫。」
秦铭点头，这是保命之法，也是以弱攻强的恐怖手段。
看来当年会长的崛起之路并不平坦，曾有过各种生死磨难。
「极道斩，这应该是会长的最强杀手锏之一。
「，秦铭从繁复的经义中再次挖掘出一种禁忌妙法，露出凝重之色。
这是要收敛万窍之力，集于一窍打出去，破坏力无比骇人，可轻易洞穿结界、法则壁垒等，能越级斩敌。
「会长，牛犇。」秦铭越是参悟越是佩服，后面还有其他妙法，皆高深莫测。
他庆幸，当年会长与他切磋时，还没有回忆起这些秘术。
不然的话，后果难料。
来到这片新世界后，术法不显，秦铭以为自己最大的倚仗应该是《炼身合道经》，纯凭肉身杀敌。
他没想到，最先「激活」的居然是《万窍通明诀》。
「这么看来，会长有可能去过天外，接触过日月星海。」秦铭有了这样的怀疑。
今夜，他正是因为对月吐纳，接引星煞入体后，《万窍通明诀》才会登堂入室，有了质的变化。
秦铭觉得，要把握住机会，将这部真经彻底悟透，练成至高攻击妙法。
届时，他再次面对神秘家族的长生劲，以及寸墟山的不世大敌的禁忌手段时，可以从容一些。
「金刚琢，阴阳剪，极道斩，谁会嫌护道手段多？」
长夜下，秦铭盘坐山巅，苦修不辍。
「玛德，被怪物盯上了。」
后半夜，他倏地睁开眼睛，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到夜雾中有一只异禽盘旋，在观察他。
接着，它调头离开，向着三大精怪修行之地飞去。
「有灵性的妖禽，要去送信？」
秦铭起身，直接弯弓搭箭。
他走出黑白山时，号称刀枪箭三绝，后来去神殇平原历练时，也曾磨砺自己的箭术，堪称顶级神射手。
只是随着道行越来越高，他可以吐气成剑，劈掌断山峰，就很少展现箭术了。
在这神通不显的天地中，他重拾旧艺。
嗤！
神虹破空，秦铭有各种箭羽，有从李万法那里缴获的北斗七箭，更有自己早年用的玉铁箭等。
此刻，恐怖的破空声，射爆夜雾，如一道闪电勾连山峰与天幕间，噗的一声，那只有灵性的异类被射爆半截躯体，它惨叫着，一头栽落下来。
秦铭化作一缕青烟，在山林中穿行，快速赶了过去，捡到那只异禽的残躯。
它虽然将死，但眼神凶戾。
秦铭用手抚摸它的头颅，如今只有接触，他才能进行共鸣。
「果然，你要去报信。那三大妖魔似乎极强，属于称尊做祖的存在？」
秦铭拎着它，转身就走，暂时不想惹是生非。
片刻后，这头异禽咽气。
再次远离两百里后，秦铭在河畔停下，将异禽拔毛洗净后架在火堆上，烤得金黄喷香，看着就有食欲。
他深感惊讶，赞道：「这————超乎我的预料，相当美味儿。」
而且，这只异禽内蕴的灵性不俗。
若是放在外界，没有天地锁困，这只鸟估摸着有三四境的修为，高低也得是个妖将。
「浅夜要到了，是否会有太阳出现？」秦铭吃饱后，望着夜色，一阵出神。
毕竟，他连星月都见到了，在夜雾稀薄的情况下，理论上应该也可以看到消失已久的那轮红日。
他算了下时间，估计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也许能见到太阳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