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回事？
威廉话说一半就突然停下，然后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女死神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跟着警惕了起来。
丢掉手里刚擦过屁股的芭蕉叶，把一脸懵懂的男死神扒拉到身后，女死神一边全力探查周围的情况，一边神情戒备地轻声询问道：
“怎么了威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那个知识之神追来了吗？”
“额……那倒没有……”
回过神来的威廉摇了摇头，知道女死神误会了，便直接开口安慰道：
“那个老……知识之神并没有时间神职，他拥有的神职是【历史】，所以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存在于未来的观测者罢了。
如果没有时间之轮的话，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也就是隔着时间长河看一眼咱们的动向什么的，直接追过来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我们不用担心他的。”
“那就好……”
听完威廉的解释后，女死神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眼下的她虽然不像男死神那样翻了大车，但自身力量也衰退严重，估计只剩下了初入十三阶的水平，要是遇上十三阶巅峰的知识之神，结果肯定是输多赢少……
等等！既然不是知识之神的话，那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跟啃了一大口苹果之后，发现里面剩下半截扭来扭去的肉虫子似的……
“倒也没什么……主要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在女死神疑惑的目光中，威廉一脸欲言又止地道：
“那什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个渣男？”
扎……男？扎男是什么男？
回想了一下威廉装备着八柄蛛杀之刺，噗呲噗呲连扎了憎恨魔神一千多下的场景，女死神不由得眼眉微微上挑，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就是扎男！而且还是个超级大扎男！特别能扎！
“……”
其实你可以思考一会儿再点头，不用这么果断的……
看着一脸笃定地认为自己很渣的女死神，威廉不由得以手抚额，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儿发胀。
好吧，按照现代社会的评判标准，我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丢的小渣，但和海神比起来还是要强出不少的吧？
总之不是他！自己肯定不是他！
那个货在亲手扼死了远古海神之后，可是还留在海族里干了很多王八蛋的事儿，疯狂删改记录抹黑远古海神，以掩盖其不正当的上位史，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离开奥法大陆。
而这段时间可是以万年为单位的，但自己要是留了那么久的话，估计都不知道升到多少阶了，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在这条时间线里憋着？早就杀回去把知识之神干翻了！
嗯！所以肯定不是我！最起码我人品比他强！
……
反复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绝对不要胡思乱想，那个渣渣海神跟自己必定不是一个人后，威廉立刻伸手把正在地上和泥巴的男死神拎了起来。
在借助欺诈魔王的欺诈神职，抬手给男死神扣了一层伪装，把这货变成了一个长着四只胳膊的娜迦幼崽后，威廉伸手在他比煮鸡蛋还嫩的小肉脸儿上揪了一把，相当没品地嘿嘿笑道：
“现在对外你就是我弟了！今后见了我的面记得喊哥！而且喊得时候脸上给我笑得灿烂点儿，声音也给我甜一点儿，听见没？”
完全听不懂某个无聊的大人的骚话，突然多了俩胳膊的男死神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两只小肉手努力攥拳，乌溜溜的眼珠瞪着新胳膊拼命使劲儿，试图操控这两个“新玩具”去抓威廉的衣角。
然而这两条胳膊虽然看得见摸得着，但实际上只是欺诈神职形成的假象，也只有威廉能够操纵它们做出动作，所以男死神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咿~呀！”
眼见“自己”的胳膊居然不听自己的使唤，男死神顿时急了，奶气十足地咿咿呀呀了两声，似乎在质问它们为啥不动弹，随后更是把手里的泥巴在威廉衣服上抹干，用两只原装的旧手抓着新手，满脸兴奋地一顿乱晃……
“呵呵，你晃也是没有用的！
别看这胳膊长在你身上，但它们实际上是我的胳膊，想让它们动弹需要我同意！或者你喊我声哥也行，只要你喊我一声哥，我就让你……唔……话说这泥巴是哪儿搞来的？”
看了看周围干得都裂纹了的盐碱地，被糊了好几个泥爪印的威廉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后把探寻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女死神。
女死神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似乎是觉得自己哥哥现在的状态有点丢人，微微把头扭开了一点之后才开口回答道：
“这个泥……是大哥他刚刚自己和的……”
“……”
你这不废话么？
威廉闻言不由得无语地咧了咧嘴。
我刚刚都看到他和泥了，还能不知道这泥是他自己和的？我好奇的是这边全是干土地，也没有下雨积的水洼，他和泥用的水是从哪儿……
额……
(*Д*)??！
(;￢＿￢)
ヾ(^▽^ヾ)
……
“吸，吸”
用力抽了两下鼻子后，在“成衣店”里换了身行头的威廉转过脑袋，看向身边扣着俩大号贝壳的“人鱼少女”黑着脸询问道：
“你帮我闻闻！还有味儿吗？”
“……”
并不是很想闻的女死神沉默了一会儿后，先是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接着一脸笃定地判断道：
“没了！这回肯定没有味道了！”
“……”
我爱撒尿和泥的弟弟的愚蠢的妹妹哟！你骗人的时候好歹动动脑子吧！咱们现在已经下水了OK？而我好歹曾经也是个潮汐巨人，吸鼻子带起的水流我感觉得到好吗？
虽然知道女死神在糊弄自己，根本就没动鼻子闻，但威廉也不好逼她，只得当做没发现这件事，并把头扭到另一边怒瞪了男死神一眼。
捏麻麻的！
这货明明都已经变成小屁孩儿了，但一泡童子尿和出来的泥巴居然还是十三阶的，连焚净圣火都没能烧掉，而且烤干了之后还自带一股巨刺鼻子的骚气，搞得那些在坊市外守门的海族守卫死活不让自己进来，说是怕这味儿冲撞到了来观礼的贵人们……
“咿~咿~呀！”
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记童子尿泥掌，到底给威廉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此时的男死神正像一个真正的小屁孩儿似的，一边用小拳头死死抓住威廉的手指头，一边晃着虎头虎脑的脑壳左顾右盼。
在过剩的精力和好奇心趋势下，这货见到什么都想上去摸两把，尤其是看到那些形状和鱼差不多的海族时更是激动得不行，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珊瑚棍子，一头儿栓了条长海带就要往人家嘴里捅……
“小崽子！找死么你？”
猝不及防下被糊了一嘴的海带，长了个鲶鱼头的肥壮海族顿时出离了愤怒，嘴巴下边儿的两缕短须子气得直抽抽，抬起像爪子远多过鱼鳍的“手”，直接就是一个大逼兜子盖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某个幼年钓鱼佬的后脑勺上。
大概是没料到自己“钓”上来的鱼还敢反抗，男死神被衣着华丽的“鲶鱼精”打得小脑袋一沉，随后嘴巴突然一扁，眼睛里也噙上了点点水汽，抿着嘴抬起小拳拳就要还它一下。
“等下！卧槽不至于！”
见到男死神的举动后，生怕他一记小拳拳下去把鲶鱼精变成鲶鱼酱，威廉连忙扯住他的小胳膊就往回猛拽。
毕竟虽然“鲶鱼精”动手抽小孩儿后脑勺是有点粗暴，但人家在街上走的好好的，突然被钓佬之魂爆发的男死神糊一嘴海带也挺无辜的，总不能真看着它被不知道轻重的男死神打扁吧？
“哼！”
并不知道自己险些遭到死亡之神亲手“处决”，见到威廉扯个娜迦幼儿都一副十分吃力的样子，身高体壮的鲶鱼精冷哼了一声，厚实的鱼唇翻了两下，半是讥诮半是不屑地道：
“原来是几个下等的混血种！这次就先饶了你们！要不是海神大人好事将近，今天我非要……”
“咿呀！”
由于被威廉拎住了两只小胖手，不能使用自己的小拳拳去锤坏鱼鱼，气恼的男死神本能地抬腿踢了过去。
虽然因为手脚实在太短，光着的小脚丫离那头肥嘟嘟的鲶鱼精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一脚却踢出了大量细碎的空泡，混着被搅起的水流冲在了鲶鱼精肚皮上，直接把少说也有四五米高的它整个儿送了出去，轰隆一声嵌进了百多米外的崖壁里。
“……”
还行，人……额……鱼应该还活着。
在周围海族们惊惶的尖叫神中，眯起眼睛朝远处望了望后，威廉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男死神这一脚没有附带任何神力，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而退回幼儿形态的它肉体力量百不存一，再加上被自己拎着双手不好发力，这一脚算是轻得不能再轻了，总算是没把肥鲶鱼直接踹成来自霓虹国的鲶鱼酱。
至于那头嘴臭的肥鲶鱼……自认倒霉吧！
在死神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还能活下来的人……的鱼，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话说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战神三卷，这种打了死神之后还没挂掉的战绩，搞不好能直接锁定榜一大哥的位置好几万年……
……
“真是的！”
心疼地拉过眼泪汪汪的男死神，检查了一下他被抽得有些发红的后脑勺后，女死神有些气恼地道：
“那条臭鱼怎么忍心的？你看看！脖子都给打红了！”
“……”
大姐……你哥挨了一个大脖溜子，也就是脖子红了一下，但那条肥鲶鱼被你哥一脚蹬出了小两百米，估摸着起码得在床上躺俩月，这倒霉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吧？
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后，威廉伸手在男死神的后脑勺上大力盘了两下，随即开口接茬道：
“没事儿，小孩子皮肤嫩，碰一下就看着有点儿红，其实根本不疼的，再说你哥也自己报仇了，依我看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吧！”
“哼！”
听到威廉回护意味明显的话后，女死神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微撅着嘴道：
“当然算了啊！难道我还能因为这种事就去把那条鱼砍了？我是死神又不是杀戮之神！只要别人不先触犯我的神职，我还是很温和的好吗？”
“……”
啊这……温和？一言不合就冲进深渊大开杀戒，而且还不只一次……这也叫温和？而且杀戮之神才能杀几个？你进了无尽深渊之后可是一层一层的砍啊！
被女死神相当没有自知之明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威廉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只得主动转换话题，一边看着街上海族们疯狂逃窜的背影，一边开口提醒道：
“对了，你还记得那条鱼被你哥踢飞之前说了什么吗？”
那条鱼说了什么？
女死神闻言蹙眉回忆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道：
“要不是海神大人……好事将近？”
“对头！”
伸手打了个响指后，威廉异常开心地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前来观礼的贵族，而这也就是说，我和那个渣男并不是……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里，远古海神应该已经要结婚了，而且距离举办婚宴的时间非常近！
所以咱们只需要找个合适的位置呆上几天，等到大部分前来祝贺的真神都到场，确定这个时代的你已经前往星界之后，咱们就可以直接用你的身份去参加婚宴，找人解决你哥哥灵魂上的问题了！”
“那可太好了！”
女死神闻言同样十分开心，但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有些犯了难。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在我的感知里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名真神到场，所以恐怕还要等上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那这段时间咱们该去哪儿呆着？”
“这个简单啊，随便在附近找个身份比较尊贵的海族，私底下给他亮一亮你的身份，然后让他给咱们安排个靠近婚宴的住所……额……”
说到这里时，威廉顿时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男死神刚刚那一记幼儿脚蹬，造成的声势可谓相当惊人，一看就知道已经超出了这条街平时的“力量等级”，因此刚刚还算熙熙攘攘的街道直接冷清了下来，此刻别说那些海族了，周围已经连一条鱼都没有了……
嗯……这么说有些偏颇，因为鱼的话……其实还是剩了一条的。
……
“讲真，你哥的眼光真不错。”
滋溜吸了一口杯子里热乎乎的甜水汁后，威廉神情惬意地靠在珊瑚椅上，眯着眼遥望着远处“直插云霄”的豪华宫殿，意有所指地道：
“那条街上大几千名海族，他正好钓到了最肥的那条……能把咱们安排在这么靠近远古海神寝宫的地方，这条肥鲶鱼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小。”
“应该只是凑巧而已。”
修长的双腿交叠，学着威廉的模样靠在珊瑚躺椅上，姿态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后，女死神微笑道：
“他应该只是喜欢那种肥肥大大的鱼而已，而街上的海族里面，体积最大的刚好就是它了。”
“呵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看了眼小脑袋上扣了个小号的斗笠，正盘着小短腿正襟危坐，在新挖出来的池塘边上像模像样地垂钓的男死神一眼后，威廉笑呵呵地道：
“那条肥鲶鱼的叔父是海事廷的监理，而这次婚宴刚好就是海事廷负责筹备的，刚好能在不惊动远古海神的情况下，打探到很多有用的内幕消息。
而按照肥鲶鱼通过它叔父弄到的宾客名单来看，这次前来道贺的众神中足足有四位都具有修复灵魂的能力，你们俩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希望如此吧。”
朝着威廉点了点头后，女死神看向了自己哥哥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等哥哥他恢复记忆之后，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唔……那鱼又上钩了！”
“我觉得……他应该挺开心的吧？”
瞥了眼鱼钩上某条晃晃荡荡的肥鲶鱼后，威廉一边眯眼望着肥鲶鱼那张满是谄媚味道的大圆脸，一边淡定地耸了耸肩道：
“毕竟鱼为了能让他爽一爽，自己主动往钩上挂的情况，对于所有的钓鱼佬来说都是种相当难得的体验，这波他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