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前线遥遥在望。
这些年，澜州已经尽数收复失地，将魔族重新赶回了幽州境内。
之所以不再继续推进，是因为魔族之地实在太过贫瘠。
那鬼地方到处都被魔气侵染，灵气稀薄。
修士进入其中处处受限，完全没有占领的价值，还不如本土作战。
此刻，林落尘站在飞船甲板上，望著远处那座熟悉的镇北关，不由有些怀念。
一转眼多年过去了啊！
就在这时候，闭关许久的墨雪圣后终于走了出来，立在望台之上。
她一袭黑色长裙，长发被风吹起，神色平静地眺望著远方。
林落尘眼睛一亮，连忙飞身掠了上去。
“圣后！”
墨雪圣后看他就要靠近自己，没好气道：“就站那儿。”
林落尘差点笑出声来，总算轮到我主动进攻了是吧？
“圣后，你这是嫌弃我了吗？”
墨雪圣后冷哼一声：“难道不明显吗？”
林落尘哑然失笑，也不在意，只是看著远处的镇北关。
“圣后，来到前线了，要不要去镇北关看看？”
墨雪圣后摇了摇头：“不必，圣殿内也不全是可信之人。”
林落尘嗯了一声，却有些迟疑地看著脚下的飞船。
“可我们这艘飞船这么明显……”
墨雪圣后只是伸手虚按，顿时四周一道道阵纹流转，云雾凭空环绕而来。
在外人眼中，那艘飞船瞬间消失不见，没有泄露出一丝气息。
林落尘不由暗赞一声，果然圣人手段就是非同凡响啊！
他干咳一声，又试探道：“圣后，我打算进魔族后离开一段时间。”
墨雪圣后斜睨著他，冷笑道：“去找那祭祀神女，还是慕容秋芷？”
林落尘在中州时对风染墨等人的暧昧态度，玉衡早已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林落尘有些心虚：“我是去刺探军情的。圣后，那是我安插在敌军的卧底啊！”
如今他与墨雪圣后站在同一阵营，又有共同的敌人，倒也不用担心她再过度针对慕容秋芷了。
墨雪圣后冷哼一声，淡淡道：“你去就去，被逮到了后果自负。”
林落尘连忙道：“是，圣后！”
墨雪圣后不再理会他，继续驾驭飞船从高空掠过。
飞船无声无息地穿行在云层之上，下方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对头顶的庞然大物毫无察觉。
那巨大的飞船彷佛存在于虚空之中，根本无法被感知。
小半日后，飞船悄无声息地穿过那道血色的屏障，进入了魔气环绕的魔族境内。
墨雪圣后皱了皱眉头，这里的魔气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林落尘却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体内有两套经脉。
不管魔气也好灵气也罢，他都能毫无阻碍地吸收。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黎苟圣居然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黎苟圣突然发现两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不由毛骨悚然。
这些天他已经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了，难道还是碍事了？
林落尘走上前去，伸手按在他肩上。
黎苟圣被吓了一跳：“林师兄？”
林落尘淡淡道：“你试著吸收四周的灵力。”
黎苟圣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
一缕带著魔气的灵力被他吸入体内，他微微皱眉，显然也感到有些不适。
林落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黎苟圣也并不能吸收魔气。
只是不知为何，他对魔气的耐受程度远比常人要高得多。
林落尘松开了手，神色古怪地看著黎苟圣。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他失踪的那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黎苟圣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忐忑道：“林师兄？”
林落尘沉声道：“你要是有什么异样，或者想起什么，就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黎苟圣连连点头，林落尘也不再多说，转身望向远方。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那是如今魔族的大营所在，而慕容秋芷就在那里。
林落尘看向墨雪圣后，笑道：“圣后，那我先过去了。”
墨雪圣后冷哼一声：“给你半天时间，如果被抓住了可别想我救你。”
林落尘嘿嘿一笑：“圣后放心！”
他拿出两个魔角往头上一按，长发迅速变为银白，千幻神血化作血色魔纹覆盖体表，周身魔气翻涌。
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魔族便出现在场中。
看著林落尘熟练地戴上青铜鬼面，黎苟圣不由目瞪口呆。
林师兄，你真不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吗？
林落尘可不管这么多，展开血翼向著远处飞去，迅速消失在林间。
墨雪圣后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俏脸微黑。
这小子分明是有备而来，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一想到他去找慕容秋芷卿卿我我，她就莫名有些烦躁。
见黎苟圣看来，墨雪圣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吓得黎苟圣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边，林落尘在林间找到了一支魔族小队，略施小计便混了进去。
凭藉他的诸多手段，这些魔族压根就没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林落尘跟著这支小队，以逆命碑躲过层层盘查，顺利进入了城中。
这座魔族的城池占地面积极广，街道上各种魔族横行，乌烟瘴气。
慕容秋芷作为此次魔族明面上的旗帜，被安排在了城中央的魔堡之中。
林落尘打听清楚方位后，一路向著魔堡走去，路上还自来熟地拉了个魔族打听情况。
询问之下才得知，如今这边只有寂仞魔帝和另外两位魔帝坐镇。
目前魔族的指挥由慕容秋芷全权负责，因为风染墨已经回去复命了。
本来林落尘还在纠结要不要找风染墨，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省了心。
他远远观察了一番，发现魔堡内外防卫森严，天空中一直有魔族来回巡视。
毕竟有了上次林落尘等人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暗杀慕容秋芷的人不在少数，魔族这边显然不敢掉以轻心。
林落尘虽然可以直接用天运盘混进去，但里面布防严密，想见到慕容秋芷没那么容易。
不过他毕竟不是来暗杀的，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林落尘找了个僻静之地，施展溯源告知慕容秋芷一声，让她派梦魇出来接应。
片刻后，梦魇从魔堡内走出，来到附近四处张望。
林落尘连忙走了出来，笑道：“好久不见。”
梦魇看著这个当初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郁闷得不行。
“走吧，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林落尘默默跟在身后，向著魔堡深处走去。
由于慕容秋芷的关系，梦魇在这里身份不低，而且她如今实力也不弱。
洞虚境后期的修为，即便在魔族中也不算弱者了。
林落尘不由有些好奇，这女人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实力？
沿途的魔族看到梦魇纷纷行礼或打招呼，对跟在她身后的林落尘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梦魇只说是前来传讯的，便轻易打发了他们。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大殿前，一道神念扫过。
这是迦叶魔帝的神念。
这位魔帝一直对寂仞魔帝有心，为了能多点相处机会，主动接下了护卫慕容秋芷的任务。
此刻看到梦魇带人前来，她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没有过多理会。
如果是其他人带人来，迦叶魔帝或许还会盘查一番。
但梦魇，整个魔族谁不知道这是慕容秋芷的死忠？
慕容秋芷找人来刺杀自己，都比梦魇带人来刺杀靠谱。
在梦魇可怕的信誉加持下，林落尘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大殿之内。
慕容秋芷已经等在殿中，看到林落尘的瞬间，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快步迎了上来，却不敢触碰他，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落尘！”
上次两人都没相处多久，就因为变故匆匆分别。
此刻再次见到林落尘，她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
林落尘撤去伪装，笑道：“秋芷，好久不见。”
慕容秋芷嗯了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先坐下再说吧。”
她带著林落尘往一旁的茶几走去，桌上早已经煮好了茶。
林落尘落座后，打量著慕容秋芷，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她的修为，不由有些惊讶。
“你洞虚了？”
慕容秋芷嫣然一笑：“是啊。”
林落尘苦笑道：“我发现我一直追不上你的境界。”
慕容秋芷得意道：“那不一样，我有前世的积累，你是全靠自己。”
林落尘也笑了笑，沉声道：“下一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嗯，加油。”
慕容秋芷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而后转入正题。
“落尘你说万厄魔神的身份特殊，是什么意思？”
林落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沉声道：“他极有可能是上古人族道祖的魔躯。”
慕容秋芷闻言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人族道祖……赤峰？”
林落尘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道：“秋芷，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慕容秋芷摇了摇头道：“我以前好像见过他，不过打照面并不多。”
说到这里，她看著林落尘的目光有些迟疑。
她印象中，自己曾与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一起去救过这位道祖赤峰。
林落尘没想到慕容秋芷居然连赤峰都开始记起来了，迟疑道：“你好像恢复了不少记忆？”
慕容秋芷点头道：“随著境界提升，确实想起来的越来越多了。”
她看著林落尘，试探著问道：“落尘，你有没有什么前世的记忆觉醒的迹象？”
“没有！”
林落尘摇头道：“我不是任何人的转世。你为什么这么问？”
慕容秋芷迟疑道：“因为，我总感觉好像在过去见过你。”
林落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准真见过呢。”
慕容秋芷啊了一声，错愕地看著他：“什么意思？你不是没有转世吗？”
林落尘实在不好说清自己与幽暝的复杂关系，更何况梦魇也在场。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慕容秋芷识海中的幽暝开口了。
“轮回！你问他是不是轮回！”
慕容秋芷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是轮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