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让卫东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就像三年前他拒绝金卓群要一万块去当成跑题词活动经费那样。
只是当时桌边的于松海跟章兰芝换成了汪志文。
小年轻依旧稳稳的吃菜。
金卓群有点匪夷所思：“为什么，光裙楼之上的三层楼就不止两百万了，市价能卖五百万！”
让卫东转头把汪志文拉进来参与：“小汪，我教你个以后人家找你借钱的回应方式。”
汪志文马上放了筷子专心听，招风耳都扇动了。
金卓群开始脸色难看，感觉被羞辱到。
让卫东却拿他当演戏搭档：“你找我借钱做生意，那你准备了多少本金呢？”
金卓群万万没想到他这个问话思路，还愣了愣，刚才的火气都不知道去了哪。
“五……五百万？”
这话一定有水分，水分还很大。
但经商经验已经很丰富的让卫东不戳穿，稳稳的回应：“这样，你把五百万给我，我给你百分之十二的年收益，你觉得怎么样，你不会怀疑我的还款能力吧。”
这会儿因为银根紧缩，银行利息给得比较高，年息大概在5%左右，所以老百姓都喜欢把钱存银行的习惯，就这么养成的。
老光棍记得三四十年后年利息大概也就百分之一两点，所以新禧年前后国人听说国外存银行要倒给保管费，还觉得匪夷所思。
反正这个12%的年化率已经很高了，差不多算是后来基金揽储吹嘘的价码，
当然比非法集资的高额承诺不能比，骗钱百分百回报都敢吹。
金卓群肯定拿不出来：“我都投进电视邮购里面了，如果还有现钱，还来找你借这两百万干嘛？”
让卫东笑笑：“五百万都花了，才发现还要两百万才能把事情做成，这说明你从开始的时候就没计划好，判断有误，以你这种判断能力，我还敢信你的生意能赚钱回本还钱吗？”
金卓群被他这种闻所未闻的反应套路整懵逼。
面色不悦：“你不借就不借，这么消遣我就太不尊重人了”
让卫东内心哈哈哈，视频段子看得多就是有搞头啊。
他就慢慢悠悠：“我不是消遣你，而是给你提出这生意的问题，砖儿台现在就一个频道，谁有把握从砖儿台搞到时段播出你的电视邮购节目？还动不动就得几十分钟以上，砖儿台现在要是敢放这个，怕是不止红旗落地，有人要人头落地哦。”
没想到聪明人自有聪明方儿：“这你就不如我全面思考过，当初是你提醒我现在各省市在开电视台，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节目，通过某些关系到省市台去播出并不难。”
让卫东肯定哦哦哦竖大拇指，他本来是建议金卓群沉下心拍好电视剧，利用在各省市电视台播出赚钱，具体怎么干他不懂，但九十年代做电视剧的肯定都赚了大钱。
没想到金卓群急功近利的用到这个上。
仿佛也行？
金卓群确实有几分功力：“我也不怕说给你听，我知道在《如愿》这首歌上我确实有点对不住，可电视剧再热播我也拿不到现钱，我必须要有现钱来周转，所以才厚着脸皮做磁带和音乐录影带赚钱。”
让卫东保持我听着的表情，汪志文也继续静静的支着耳朵。
结果金卓群就是从这一波里面别出蹊径：“当时有不少音乐录影带被买到街头小录像厅去播放，我就发现可以制作电视邮购录像带，只要发出去就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宣传效果！”
让卫东内心已经服了。
草特么的这才是牛逼人物。
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事都是基于开了天眼的正确选择，甚至有点超前不合时宜，譬如速6酒店这个事情就硬是提前了约十多年，到底会不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只有用时间来证明。
但金卓群、尤启立这种人是真的牛逼。
尤启立在那么艰难辗转的情况下，居然都决定要搞自己的船队，事实现在证明千真万确，只是他过程错误没法完成。
其实霓虹灯厂、丝印厂，从现在沉下心去发展，坚持二三十年都能成就霸业。
他们这类顶尖聪明的家伙，没有接受完整的教育结果，可能就是不太持久，嗯，有点像秦志明那样，天才决绝就是没耐心慢慢积累。
当然，身处时代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不是有长远的未来。
只有让卫东这不算很聪明的家伙既看得到，又耐得住性子慢慢做。金卓群这个点子没准儿真的能行。
反正让卫东知道二三十年后都还有电视购物，依旧还有杂志上邮购的广告。
说明这个市场依旧在，这么模式终归对。
只是用来卖八心八箭还是卖茅子酒就见仁见智，那是国家管理的事儿。
所以端起手边酒杯：“行，那就这样，就当我赎回你的广告公司的股份，二十万现金，我祝你未来事业红红火火。”
金卓群没跟着举杯：“广告公司三成股份只算二十万，这可给你带来上亿的销售吧。”
让卫东乐了：“你懂不懂广告公司的本分，我产品销售能卖多少，广告只是其中助推的一环，你不能说你要是电视邮购卖得好了，播出主持非要拿大头吧，他就拿他该拿的工资。”
金卓群估计也是手头紧得很了，咬咬牙起身举杯一口吞了：“那明天上午我在工商局等小苏过来办理交接。”
让卫东都没站起来，抬杯示意下，看金卓群出去打着车离开。
桌上沉默了会儿，还是小公主捏了小拳头。开口：“卧槽！”
把让卫东逗笑：“你能不能改了这个口头禅……”
转头对汪志文说：“那明天你跟着去谈下这个事情，他转出来的三成股份就移到你名下。”
大二学生肯定震惊：“我……怎么让我来参与广告公司，我可以跟着做事，没想过做公司股东。”
让卫东再加一码：“这次我们是主打汽车博览会的广告，但接着也要拍喜利来冬装、爱克斯电脑、欧妮雅化妆品、洗发水的广告，作为股东都能跟着有些收益，从制作到发布每个月有几千上万的收入，年底还有分红，其他广告你就不要参与了，只出现在喜利来服饰里，公司给你每年五万元的代言费，拿到你不想拿的时候为止。”
汪志文听出来了，端正坐好：“这有什么说法吗？”
让卫东笑：“嗯，这个代言价格很低，发哥跟洗发水签的三十年，起步五十万，以后每年加十万，最后一年能拿三百多万。”
汪志文认真点头：“我没想过跟他齐平待遇，我只想按照大哥给我指导去演戏，演好的人物给人民群众。”
让卫东摇头：“我没有限制你怎么演戏的意思，你的演艺人生是你的，你终究要独立去面对这个世界，面对影视人生，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帮你解决点后顾之忧，不至于为了钱就拍些不愿拍的，尤其是为些不该做的广告而广告，譬如他这个电视购物就很危险。”
当着金卓群让卫东从来不说，因为对方不会因为这点就放弃。
但汪志文可以：“我们有十亿老百姓，大部分都很朴实老实，他们相信电视上的专家，这种电视购物我在花旗看到过，我如果穿上件白大褂装专家，说这个酒喝了延年益寿，你说会不会卖爆？”
汪志文脸色立刻变了。
让卫东再说深点：“如果我加点药在里面壮阳，你说老百姓会不会疯了一样的买，根本不在乎健康不健康，电视购物和电视广告的最大区别就是这玩意儿很容易沦为欺骗，广告总体来说还只是种销售手段，十秒三十秒，哪里不对也容易管理，电视购物是持续不断的输出洗脑，只要监管不力就容易诈骗，你看看他说的这两招恰恰就能避开些监管。”
尤其是用录像带传播商品，简直是暗流涌动。
让卫东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也有过这种销售方式，最终没有留下来到底是监管的原因还是因为录像带的消失。
不得而知。
“而你，你信不信因为你演过的角色，会让电视观众盲目的信任你，你说某种产品好，他们真的会去买，喜利来服饰再差也不会谋财害命，药品、保健品、金融产品这些东西就非常危险，所以未来你切记不要为了钱就贸然为这些东西背书，我相信你未来肯定会功成名就，不差这点小钱，但起码在需要的阶段，对你能是个提醒和帮助。”
虞晓秋好像说过，汪志文家里并不富裕，哪怕拍电视剧，他也不过是拿了五千块收入，然后之前拍广告每次也是五百左右。
这会儿的行情价就这样，甚至给得已经算比较高了。
但汪志文面对蜂拥而来的名气和各种诱惑，尤其是金卓群当时想拉他去到处赚钱，选择了拒绝。
所以让卫东觉得应该给这种坚持一点保证。
汪志文认真的听了：“关于《如愿》这首歌他私自拿去做专辑做音乐录影带赚钱，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们努力重现那些画面是为了激励和缅怀，您一直都这么教导我们……”
让卫东觉得还是不要让孩子太单纯：“不是说赚钱不行，得分哪些能赚不能赚，我大舅子就是HK音乐录影带大王……”
刚说完，就听见秦羽烨探头拍手：“对对对，大舅子这个称呼好！”
董雪晴抱着儿子在后面好气又好笑。
小蝶也从藤椅上站起来扒拉着餐桌嗷嗷的：“淦！”
让卫东就觉得自己虚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