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原本挺冷门的一种病，随着时代发展到现在，本身反而已经变成了一种小众的大众知识。
“创伤后应激障碍，用我们那边的话说，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马昭迪总结道：“不过‘后怕’也算是正常人的一种正常反应，只有到达了‘病态’的地步，一定是发病的时候完全神志不清，才算真的PTSD吧——按照士兵男孩在电视里的说法，俄罗斯那边可能对他做了不少实验。”
“那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屠夫冷笑：“我肯定没有PTSD，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你没有那种从来难以对人诉说的童年创伤吗？一提起来就容易情绪失控的那种。”马昭迪反问：“因为据我所知，正常的家庭环境下不太可能诞生你这样的混蛋性格。”
屠夫突然不说话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还有喜美子呢。”马昭迪继续说道：“她的喉咙很健康——起码在吃完我给的糖和酒之后就应该很健康了，但她还是没法说话，这就是心理问题。”
“你这家伙懂什么？”贤治立刻怒了：“我们经历的事情，你根本——”
“你的父母是谁杀的？”
贤治愣了愣。
“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很不正常吧？”马昭迪继续说道：“生活那么多年的村子被屠了，父母被杀了，姐姐被抓起来当成试验品，囚禁折磨，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们自己经历的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痛苦——那你告诉我，你有了超能力之后，为什么还是待在闪耀光辉里？”
“可可闪耀光辉说的没错，美国确实罪大恶极——”
“那你的村子呢？你的父母和姐姐呢？闪耀光辉做的事情比美国能好到哪里去？你为什么连自己家人的血仇都忘光了？”
贤治彻底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弗兰奇下意识劝解道：“贤治还年轻，他和喜美子都是被逼的”
“弗兰奇，你在点灯人完蛋之后，马洛里说过想要见你一面，但你没有去——我理解你的内疚，但对不起这三个字，总得当面说。”
母乳摊了摊手：“看得出来，老马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是想告诉你们，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心里老憋着事情，只会显得我们像是一个阴湿幽暗的地下暴力小团体。”
马昭迪叹气：“我真的在哥谭跟一群疯子待了够久了，结果来了这边，队友还是全都不正常，你们就当给我放放假，稍微把人生弄得正常点可以吗？不要再用狗血的多人爱情和伦理剧拉时长了。”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妻管严兼高血压的母乳已经是你们里面最健康的一个了？”
母乳面色一滞，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确实是妻管严。
贝嘉此时则抱着莱恩缩在一边，她的人生前二十多年都一直是个很正常的女人——唯独后几年变得一塌糊涂，主动出轨，生了个超能力儿子，假死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害怕祖国人找过来，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无数次在心里痛骂曾经那个昏了头的自己。
马昭迪的话多少有些攻击到她。
房间里的气氛沉寂了好几秒，莱恩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响起：“那你呢？老马叔叔为什么没说自己的事情？”
“.”
面对小朋友的问题，马昭迪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的问题大概是精神状态吧，脑袋里有两个小人，经常打架。”
“？”
莱恩一脸懵懂地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的大哥哥：“什么？”
“嗯，在日常的时候不甘心于平凡的日常，但是到了哥谭之后又渴望起正常人的生活；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很艰难的事情，但又磨蹭着等别人站出来把艰难的事情做完；嘴里经常念叨着有事别来烦我，但又忍不住往事情里面掺和。”
马昭迪说：“我太奇怪了，在正常的世界里总显得像个怪人；又太正常了，在奇怪的世界里就显得像个神人。总是处于咸鱼正常人和变态轮椅侠的量子迭加态——莱恩，你长大以后如果不想当英雄，做个我这样的人也不错。”
“啊？”
莱恩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不够健康吗？”
“是不够健康，但人这种东西，总得有点小毛病的，偶尔要接受自己的变态，才不至于变得病态，或者变得太正常。”
马昭迪回答道：“你看到电视里那些人了吗？那些想要把士兵男孩当成信仰崇拜的，那些觉得英雄就总是完美无瑕的，不应该有缺点的人，他们就太病态。”
“那什么叫正常？”
“像沃特里的人一样，像玛德琳，像埃德加，觉得英雄没必要去逞英雄的，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的，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敬畏崇拜的理想的，觉得人的最本质就应该是变态的，他们就太正常了。”
“可我.觉得英雄很酷啊。”
“那你可以当个稍微变态点的英雄。”
“听起来好怪啊。”
“哪里怪了？英雄也是人，既不住在天上，也不住在地下，他们都住在人间。”
“人在哪儿？”
刚刚结束的新闻发布会后台，士兵男孩随口对着旁边的埃德加问话，态度近乎颐指气使，好像丝毫没有把这位为自己站台出席发布会的沃特大老板放在眼里。
梅芙没说错。他确实是个混蛋，而且是个从二战开始一直活到现在的典型红脖子老混蛋。
埃德加对此却并不在意，他转身带着士兵男孩来到了自己的车里。
埃德加摆了摆手，让司机下车关门。
“你想问的是哪一个？”他淡定开口。
“全部——”说到这里，士兵男孩不耐烦地补了一句：“玄色呢？他距离不是最近吗？”
“他在听到你要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拔掉了皮下芯片追踪器，从公司逃回自己的安全屋里去了。”
士兵男孩的脸上露出狞笑。
“这么说，小队里剩下的那几个老伙计也都一起跑了？”
“跑了，但没完全跑。”
埃德加回答道：“既然答应了要把他们交给你，我当然提前做过了准备，他们的位置，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以那个神秘组织的名义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