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儿知道她想起了死去的女儿,老来丧女,是够她难受的,便劝慰道:“伯母,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我和我哥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给巧贞姑娘报仇的。”
夏氏点点头,悲声道:“多谢了。”
杨秋池借机问道:“吴夫人,除了都指挥使李大人为他儿子曾经向巧贞姑娘提过亲之外,还有人给巧贞姑娘提过亲吗?”
“有几个,但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们老爷没同意。”
“刚才我见这四姨娘花想容,似乎会武功,是吗?”
夏氏撇了撇嘴:“三脚猫的功夫,偏喜欢到处显摆。”
杨秋池问道:“住在布政使内衙里的人,除了匡先生、令嫒,还有这个四姨娘之外,还有人会武功吗?”
夏氏想了想:“没有了。”
“那巧贞姑娘的朋友、熟人中呢,有没有会武功的?”
夏氏摇了摇头:“我们巧贞心高气傲,看不上别的那些大小姐公子哥们,平素里除了和匡先生、紫烟去骑马之外,很少出内衙的,也没多少朋友,倒也没听说过还有哪一个好友会武功的。”
一旁的七姨娘望了夏氏一眼,又瞧了瞧杨秋池,欲言又止。
杨秋池心中一动,问道:“七奶奶,听说您和巧贞姑娘平日里最是要好,您知道巧贞小姐的朋友中有没有会武功的呢?”
七姨娘脸上微微一红,望向夏氏。杨秋池知道她生性谨慎,不敢擅言。便补充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希望夫人、七奶奶如实见告,方便本官查案。”
夏氏听了,微微点头,七姨娘这才说道:“那个巧云的姑爷也就是都指挥使李大人地公子李天鹏好像武功不错,经常到府上来找巧贞比试武艺。”
“李天鹏?”杨秋池自言自语道,望向夏氏,“就是那个花花公子?”
“就是他!我吩咐过。没有什么事情,不许他来找巧贞,可这厮脸皮厚得很,大门不让进,他就偷偷翻墙进来。”
七姨娘道:“是,巧贞还躲到我那里好几次呢。”
“巧贞不喜欢他?”杨秋池问。
“当然不喜欢,这厮明明娶了巧云,见到巧贞。还不三不四地说些混话,甚至还要动手动脚的。为这,巧贞好几次和他翻脸动手,但好像他武功不在巧贞之下,巧贞拿他没办法,有时候就躲到我那里来。”
杨秋池又问:“还有其他人吗?会武功的?”
“我听巧贞说,不久前,她和紫烟骑马出去,遇到眉州知州方大人的公子,叫方堑。听巧贞说,这小伙子武功不错,人品又好,也很喜欢巧贞,对了。巧贞去世之前那天下午,我和巧贞在房里说话,方堑来找过巧贞,两人进里屋嘀咕了半天,方堑才走的。我问巧贞说什么了,她笑着不肯说。反正他们两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听自己女儿私会情人。夏氏老脸微微一红,随即想到这也是为了查案,给女儿报仇,也就没说什么。
杨秋池又问:“这几天方堑来吊唁过巧贞小姐吗?”
七姨娘和夏氏相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七姨娘道:“没有来,从那天下午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这方堑。”
杨秋池心中一动,这很不正常,如果这方堑真的与吴巧贞对上眼了,热恋中的男女那是一刻都分不开地,怎么会连续几天不露面呢,如果知道吴巧贞死了,肯定会来哭灵的。看来得去一趟眉州查查看。
杨秋池又问道:“七奶奶,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和巧贞来往过的会武功的人?”
七姨娘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我差不多天天和巧贞在一起,她真的没甚么多的朋友的。”
这么说来,死者吴巧贞身边一共有四个人会武功,匡弥、李天鹏、方堑,还有一个四姨娘花想容。杀死吴巧贞的是一个会武功地而且招式怪异的人,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呢?又或者根本就另有其人?
杨秋池与夏氏等辞别,带着宋芸儿等人来到了前厅灵堂。刚到门口,正好遇到吴慈仁陪着一个年轻人出来,这年轻人二十来岁,气宇轩昂,相貌颇为英俊,正在悲声哭泣。
吴慈仁见到杨秋池,面露喜色,拉着那男子来到杨秋池身前,先给那男子介绍了杨秋池,然后对杨秋池道:“爵爷,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小女生前的先生匡弥匡公子。”
匡弥向杨秋池施了一礼,悲声道:“在下早就听说爵爷破案如神,方才听东翁说,爵爷此番要仗义援手,亲自侦破此案,为巧贞报仇,在下感激不尽!”
杨秋池还了一礼,盯着匡弥说道:“匡先生,我有些情况想问问你,不知方便否?”
匡弥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在下知无不言。”
“那就好。”杨秋池道:“咱们客厅说话。”
吴慈仁急忙带着他们来到旁边的客厅里坐下,摒退了无关人员,自己也退了出去,房里只剩下匡弥、杨秋池
宋芸儿和南宫雄等六名贴身护卫。
杨秋池问道:“匡先生,我在巧贞小姐房里发现了一把雌雄宝剑,但只剩下了雌剑,雄剑却不见了。不知先生可知道下落?”
匡弥没想到杨秋池没有直接查问案件,反而去问什么雌雄宝剑的事情,微微有些意外,答道:“是,巧贞把那把雄剑赠给了在下。”
“哦?”匡弥的直率让杨秋池也有些意外,“我听说这雌雄宝剑是一对,一般是使双剑的武林人士使用的。巧贞小姐为何要将它拆散,将其中一把送给先生呢?”
说到这件事,匡弥眼圈又红了,悲声道:“这雌雄双剑是巧贞生前地佩剑,她喜欢使双剑。我与巧贞情投意合,在她出事之前,已经私定了终身,所以。巧贞将那柄雌雄剑分作两处,一柄赠予了在下,作为信物,如今,剑在人亡,真令人……”话语哽咽,无以为续。
杨秋池和宋芸儿互看了一眼,果然与他们预想的相同。等他情绪稍稍平静了。这才又问道:“巧贞小姐去世之前,与先生说过什么吗?”
匡弥更是悲切:“那前一天,是家慈的祭日,在下与东翁辞别之后,出发去泸州祭奠。巧贞一直送我到城外,洒泪而别……只是说了些儿女情长的话,到没有别的什么,要是知道会有这等事情,在下……”
杨秋池见他悲伤地样子倒不像是作假,如果不是两人真的情深意切。就是这匡弥的演戏功夫到了以假乱真地程度。问道:“匡先生,你离开成都之后,没有返回来过吗?”
匡弥一怔,随即涨红着脸叫道:“爵爷您,您这是……您这是在怀疑在下杀了巧贞吗?我与巧贞已经定下百年之约。如何……如何会……,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宋芸儿冷冷道:“故弄玄虚,欲盖弥彰也是有的。”
匡弥盯着宋芸儿:“这位姑娘是……”
杨秋池道:“这是舍妹,舍妹年轻,口无遮拦,先生莫怪。”
匡弥神情顿时缓和下来。拱手道:“杨姑娘的话语匡某可担当不起啊。”
又是一个杨姑娘,宋芸儿心里好笑,依旧板着脸问道:“那你说你没回来过,有什么可以证明呢?”华
宋芸儿问地虽然有些无礼,跟审问人犯似的。却很直接简单明了。这也正是杨秋池想知道的。
匡弥愣了一下,转头望向杨秋池。见他并不呵止,想必两人有了默契,微微叹了一声,道:“我的家人可以作证。”
“你家人?他们都是你们的人,怎么作证?”宋芸儿还是不依不饶。
匡弥想了想,说道:“巧贞出事地那一晚,我们已经离城七十里,住在荡梁镇福来客栈,当晚我们吃的是荡梁镇地名菜酸辣水煮牛肉。夜宿客栈,第二天凌晨五更启程。爵爷可以去查证。”
杨秋池听他说得象模象样,心中有些打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没有作案时间,也就不可能是凶手。
宋芸儿依旧板着脸道:“我们当然会去查的。”
杨秋池道:“还有一事要麻烦先生,我需要提取先生的手印和血样,也是为了查案需要,请见谅。”
匡弥虽然不明白杨秋池的用意,却也不问,说道:“爵爷言重了。”
杨秋池从法医物证勘查箱里取出采血刃,先提取了血样,然后拿出指模印泥,提取了匡弥的手印。随后,将匡弥送出了客厅。
宋芸儿呆呆地望着杨秋池:“哥,这匡弥不像是作假哦,怎么办?”
“是不是作假,需要证据来说话。”
“那我去那荡梁镇查一下吧,看看他是不是说谎。”
杨秋池点点头:“好,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样吧,你带夏萍和另外五个女护卫,先去一趟荡梁镇,然后去一趟眉州。”
“眉州?”宋芸儿疑惑地问道,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对了,去查查看那个眉州知州方堑,巧贞去世那天,他曾经和巧贞嘀咕了半天,巧贞出事之后,他又一直没露面,的确很可疑,我去查。”
杨秋池赞许地瞧着宋芸儿:“你要是个捕快,一定很优秀。”
“嘻嘻!”宋芸儿得意地笑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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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闲着吗?”杨秋池笑道,“我要先做一些测试,然后去拜访都指挥使地公子李天鹏。”
“对对!这登徒子老缠着巧贞,还和巧贞动过手,也有很大嫌疑。那咱们分头行动!”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一章 棺材边的绣花鞋
宋芸儿带着夏萍和五个女护卫,先来到了七十里外的荡梁镇,找到了匡弥声称的那个福来客栈,找了掌柜的和店小二们进行调查。
由于匡弥是进士,他老爹又是翰林院大学士,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这成都四乡八里的也都知道。那掌柜也把匡弥能够下榻他们客栈视为一种荣耀,刻意奉承,不仅作了最拿手的麻辣水煮牛肉,瓜果点心无不齐全。还免了他们的全部食宿费用,求得了匡弥的一幅字,叫人装裱了,挂在了客栈中堂。
从落款上看,果然就是吴巧贞被杀的那一天,宋芸儿还是不死心,又详细询问了掌柜的和店小二这匡弥的长相,也都对得上号。掌柜的还证明,那天晚上直到三更天,匡弥还在房里挑灯看书,掌柜的还亲自给他送过夜宵,凌晨五更天启程出发的。
这么看来,匡弥的确没有作案时间。宋芸儿很是沮丧,与夏萍等人离开了荡梁镇,前往眉州。
眉州可谓千年古城,自古以来文化鼎盛,饮誉四海,文化名流,史不绝书。
宋芸儿等人一出现眉州市集上,马上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这天寒地冻的寒冷天气里,这几个女子都是衣着单薄却飒爽英姿,尤其是宋芸儿,身有绝世武功,所以只穿一件夏日的薄纱,而毫无寒冷之意。
宋芸儿等人一路上快马加鞭,到眉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都有些饿了,于是想下马吃点东西。走进一家客栈,小二马上迎了上来:“姑娘,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吃点东西,这里离知州衙门还有多远?”宋芸儿等人坐下,小二吩咐人将她几人的马牵去马厩喂草料。
“姑娘是去告状还是找人?”小二听她问衙门,看这几个姑娘面生,想是外地来的。
“找人。”宋芸儿说道。
“那你来得不是时候,衙门这几天办丧事。你怕是找不到人了。”小二为宋芸儿她们端上热茶,想给她们暖暖身子。
“丧事?谁死了?”宋芸儿问道。
“我们知州公子死了姑娘吃点什么?”小二当然不会只和这个长得象花一样地姑娘只是聊天。
“什么?眉州知州的公子死了?是不是叫方堑?”
“是啊,敢情姑娘认识方公子,唉,多好的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店小二扳着指头数了数,说道:“十一月初四死的,至于怎么死的。这我可不太清楚。听说明天就要下葬了。”
宋芸儿与夏萍两人互看了一眼,自己要来找的主又死了,难道,又被凶手抢先了一步吗?
“姑娘,你们几位吃点什么?”店小二又问了一次。
“随便好了。精致一点地上就行。”宋芸儿随口道,顺手赏了他一小块碎银子。把那店小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表示感谢。
夏萍补充道:“小二,我们要住店,给几间上房,干净点的。”宋芸儿点点头。看样子这事情有蹊跷,不查清楚,不好回去交差。
“好嘞!住店!精致的酒菜上了哦~!”小二一路吆喝着走了。
饭菜很快送上,倒还可口。吃过饭后,宋芸儿和夏萍等人装作逛街的样子摸清了衙门周围情况。然后回到房间好好睡了一觉,她要等到晚一些夜探知州衙门。
深夜,为了避免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宋芸儿让夏萍等人在客栈里等,自己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衙门边的街道上只有一个孤独的老人慢腾腾走着,打着更。不一会儿,宋芸儿已经到了知州衙门的房顶上。
古代衙门地方大,白天热热闹闹的,一到晚上。书吏三班衙役一走,关门闭户地。顿时变得冷冷清清,所以,古代就有很多衙门里闹鬼的故事。不过,今晚上这衙门里却很是热闹。和尚念经的声音不绝于耳,男男女女的哭泣声一阵阵传来。
宋芸儿静悄悄往内衙灵堂方向潜去,靠近内衙围墙边上时,突然听见说话声,想是衙门里的巡视衙役,赶紧蹲下身屏住了呼吸。
“方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一个人说道。
“是啊!唉,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让人伤心啊。”另外一个听着声音象是年纪大些。
“方公子武艺高强,却被人杀死了,真是……唉!缉拿凶手至今没消息,把那一帮子捕快们搞得团团转。”年轻的说道。
“唉!是啊!早点抓住凶手,大家都安心。”年老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的脚步逐渐远去,宋芸儿这才起身,心想,这么说来,方堑
真是被杀的,是谁杀的呢?
宋芸儿静悄悄来到灵堂地房顶上,揭开了一片瓦,往下一看,正好是灵堂大堂,两边坐着一些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和当地官员,都在唉声叹气。
灵堂前,几个女子披着孝跪坐在地上,正放声大哭,一队和尚坐在一旁喝茶,可能是念经念累了,稍作休息。灵堂前方挂着一匹遮天盖地的白布,将里面的棺材与外界隔开。
宋芸儿心中一喜,这正合自己的心意,放回瓦片,另外换了一个地方,揭开瓦片一看,果然,正好在灵堂放棺材地里间上方,白布隔开的放棺材的里间空无一人。
那一匹遮天盖地的白布阻挡了外间的视线,宋芸儿悬下飞索,然后沿着飞索悄无声息下到了里间。来到棺材前,棺材还没有钉上。虚盖着。
宋芸儿将棺材盖推开一半,借着灯光仔细察看,只见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年轻地小伙子,相貌颇为英俊,双目紧闭。衣袍领子一直掩到下颌处。
这不太正常,宋芸儿心中一动,解开了衣袍领子,死者咽喉处。赫然一处创口,狭窄而扁平,与吴巧贞咽喉处创口相同!
难道,方堑是被同一个凶手刺死地?
宋芸儿记起了柳若冰说的创口的特征,弯下腰,将脑袋伸进了棺材里,仔细查看创口,果然。创口中间位置,微微朝外鼓起,与吴巧贞咽喉的伤口完全相同。是被一把窄而扁地中间有血槽的利剑刺死地。
宋芸儿从头发上拔下银簪,学着杨秋池的样子,慢慢将银簪插进了伤口里创腔从咽喉斜向后脑,与吴巧贞地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简直太惊人了,方堑被凶手用杀死吴巧贞相同的方法给刺死了,这么说,方堑就不是凶手。而从荡梁镇查明的情况可知,匡弥也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也不是凶手,四个嫌疑人排除了两个,只剩下都指挥使的儿子李天鹏和四姨娘花想容!
会是谁呢?
宋芸儿解开方堑的衣袍,大致作了一下体表检查,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创口。正要替死者穿回衣袍,就听到外间有数人说着话进来了,好像是和尚要进来念经,宋芸儿见来不及了,连棺材盖都没推回原位,一纵身抓住了半空中的绳索。嗖嗖几下就爬回了房顶,迅速收回绳索。
刚刚将绳索收回房顶,那几个和尚就进来了,一看见半开的棺材,以为乍尸了。吓得妈呀大叫着你推我挤跑了出去,灵堂顿时一阵大乱。
宋芸儿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将瓦片盖好,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宋芸儿等人来到前台正要退房,头一天那个店小二很神秘地凑上来,可能是因为宋芸儿人长得俊俏,出手阔绰,给地小费比较多,所以他对宋芸儿也是格外的殷勤。
“姑娘,你知道吗,昨晚上衙门里出大事了!”那店小二说道。
“哦?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衙门的事情都知道,出什么大事了?”
“呵呵,一大早有衙门的差老爷来喝茶,听他说,昨天晚上衙门闹鬼了。”
“哦?是吗?给我说说。”宋芸儿和夏萍相互看了一眼,昨晚上宋芸儿没有将自己没盖好棺材盖的事情告诉夏萍,所以她们不知道。
“听说,昨晚上衙门灵堂乍尸了!死去的方公子脱了自己的衣服,还掀开了棺材盖,这么冷的天,他好像很热似的,大家都说,这方公子肯定死不瞑目。”
宋芸儿想笑,拼命忍着,心想,这些事情怎么一传出来就变得跟真地似的了。
夏萍等几个女护卫听得津津有味,夏萍问道:“是吗?怎么这么恐怖哦!”
听到美女们感兴趣,这店小二更是来劲了,说道:“还有,说是今天早上,还在灵堂棺材旁边,发现了一支绣花鞋呢!”
“哦?”宋芸儿当时没发现什么绣花鞋,不知道这个是不是那些多嘴的人编出来的,也是将信将疑。
夏萍问道:“不会吧,哪个姑娘这么大胆,敢到棺材边去,还把自己的竹花鞋都遗失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地呢,不过阿,有的事情还真是悬乎的很呢。”那小二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竹花鞋?这又是怎么回事?宋芸儿皱着眉头想了想,没半点头绪,不知道是不是这店小二胡诌的,决定到眉州衙门去看看。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二章 癞蛤蟆与天鹅
宋芸儿他们几人退了房,又赏了那店小二一小块碎银子,在店小二千恩万谢声中,出了客栈,来到眉州知州衙门。
衙门口前来送葬的官员和商户还真多,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拍知州的马屁。
宋芸儿几个人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看来送葬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衙门里的唢呐已经吹了起来。
宋芸儿看见送殡的队伍边上,有个八九品的小官,哭丧着脸站在那里,还象模象样的戴了孝,怕是自己的父亲死了,都没有这样的积极。
宋芸儿挤了过去,搭讪道:「大人,您怎么不进衙门里面排队去呢?」那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瞟了宋芸儿一眼,眼睛一亮,发现是个美人在和自己说话,态度转变了。
「哪里轮到我们这些人呢?再说我这个官也是捐的,那些大人未必认得我,我还是等会儿随着队伍走好了。」
宋芸儿觉得这个小官倒有几分直率:「那你这样走着,谁知道你来了啊?」
「当然知道,要送礼金的啊,有登记的。再说了,这样面子上的事情,我还是要来的,钱送了不少,也就是在队伍中露一下脸,不过,和这么多高官在一起走,也算是一种荣耀吧。」说着,他独自笑了。
宋芸儿又问:「听说,昨晚上衙门灵堂闹鬼了?」
美女问话就是好,对方没甚么防备,甚至还有话没话多说两句,这小官就是如此。一付神秘兮兮的样子低声说道:「是啊,昨晚上乍尸了!当时我就在灵堂外面守灵。就听到里面一阵大乱,好多人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乍尸了……!快跑啊……!我吓得跟着跑。」
宋芸儿瞪大了眼睛,一付渴望知识的好学生的模样:「真地乍尸了?」
「可不是嘛!」那小官仿佛对宋芸儿不相信他的话很不满意,便又解释道:「后来,大家见灵堂里没什么动静,有几个大胆的捕快慢慢掩了进去。好半天才出来说,没事了,方公子好好地躺在棺材里呢,但衣服解开了,棺材盖开着的,对了,棺材旁边还发现了一只绣花鞋!你说吓人不吓人!」
宋芸儿粉拳塞在嘴里,一付很惊恐的样子。让那小官更有了男人的成就感,胸脯一挺,得意地说道:「要是你这小姑娘当时在那里,肯定会吓出毛病来的。」
看来,这绣花鞋还真的有。是谁地呢?难道,自己走了之后,有个女人也光临过棺材旁边吗?
如果有,那人肯定是在所有的人都跑出去之后的那段时间下去的。因为这之前自己下去,棺材旁边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绣花鞋。这女人与自己前后脚到了棺材旁边。会是谁呢?真是奇怪了。
这时,送葬的队伍出发了,队伍很庞大,超出了宋芸儿想象,旁边那个人看得队伍快要走完了。后来全是些书吏小官,这才赶紧走上前,挤了进去。
宋芸儿回到夏萍旁边,还没等说话,就看见人群外有个人的面孔很熟悉,一闪而过。匆匆往前奔去。
微一凝神,便想起来这人是杨秋池的护卫队中地一人,名叫齐飞。心想,奇怪了,怎么他也在这里呢?一拍夏萍。迈步追了上去。
追出不远,就发现原来齐飞好像在跟踪前面的一个人。那人走得很快。
宋芸儿追上齐飞:「齐飞,你在追谁?」
被别人悄无声息掩到身边,突然问话,齐飞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宋芸儿,这才舒了口气,像是见了救星:「宋姑娘,来得正好,那个人就是都指挥使的儿子李天鹏。在下和几个兄弟奉杨爵爷之命监视他,没想到这人武功着实了得,几个兄弟就我一个能跟上,其他的被甩掉了。我们一直从成都跟到这里,我也没有力气了。」
宋芸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迅速追了上去。
两人越行越快,夏萍和齐飞等人已经跟不上了,被远远甩在了后头,没影了。
李天鹏脚程迅速,可宋芸儿不及不离,胜是闲庭信步,大概追了一柱香的时间,李天鹏眼看比不过宋芸儿,索性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槐树下。
「哈哈哈哈,今天真是有意思啊,方才是个男人追我,现在换成了个俊俏的姑娘了。」李天鹏和宋芸儿之间间隔不远,宋芸儿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声音如洪钟一般直震耳膜,显然,他是在故意用狮子吼之类的示威。
宋芸儿好整以暇,一掠头发,问道:「李公子脚程好快,难道也是来参加方公子的葬礼地?」
「姑娘认识在下?嘿嘿,不胜荣幸啊。姑娘既然问了,我当然会说的,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多大了,家住哪里,有婆家了没有……」李天鹏嬉皮笑脸,一对眼珠子只往宋芸儿胸脯上瞟。
宋芸儿双手抱肩,挡住了他的视线,怒道:「喂!你一双狗眼看啥呢?」李天鹏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很得意的样子,索性走到一根干枯倒下的树干上坐了下来,看起来好不清闲。
宋芸儿道:「喂!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为何要跟踪在下呢?」李天鹏笑嘻嘻反问道。
「本姑娘姓宋,是镇远伯杨爵爷地妹妹,你听说了吗?」
「哦?」李天鹏腾地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芸儿:「听说过,早就听说破案如神的杨爵爷身边有位俊俏的小姑娘,武功高绝,想不到居然就在眼前,看来,我李某人眼福不浅哦。」盯着宋芸儿曲线玲珑的身子上下瞧个不停。
宋芸儿杏眼一瞪:「你再贼眉鼠眼乱瞧的话,不管你是什么都指挥使的犬子,当心本姑娘把你一双眼挖出来!」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李天鹏很夸张地仰头望向天空,「咦……!天上好像有只天鹅哦,真美啊……!」
宋芸儿不由自主抬头望了望天,哪有什么天鹅,知道上了当,低下头,正看见那李天鹏色迷迷盯着自己雪白地脖颈瞧,嘻笑着说:「那天鹅原来就是姑娘啊……!」
宋芸儿再也忍不住,怒叱一声,一掌向他劈了过去,李天鹏还了一掌,「嘭」的一声,宋芸儿身子晃了一晃,李天鹏却被震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忙用一双手乱摆:「别别!姑娘别动手!」
这一掌下来,宋芸儿心中明白,李天鹏武功不低,自己虽然收拾的下,却也要费点功夫,再说了,自己不是找他打架来了,当下站住了,沉声道:「你再戏弄本姑娘,一定叫你好看!」
李天鹏听出宋芸儿动了真怒,从那一掌也体会出来,自己的武功不是她的对手,急忙收敛了嘻笑,赞道:「姑娘果然好功夫,有话请问吧。」
「我问你,你跑到眉州来干什么?」
「没干什么,本来我是出城闲逛来了,看见你地几位兄弟鬼鬼跟着我,一时兴起,就和他们比比脚力,就跑到这里来了。姑娘来此,又为何事呢?」说着说着,这李天鹏又有些故态复萌,待看见宋芸儿冷冰冰的目光,又急忙换回正经模样。
宋芸儿道:「不是你问我,现在是我问你!」「哦?请问姑娘,在下什么时候成了人犯了?」
宋芸儿想起了杨秋池说地这一次他们就是要打草惊蛇,找到蛇才好动手,便直截了当说道:「我怀疑是你杀了吴大人的千金吴慈仁和眉州知州的公子方堑!」
「哈!姑娘冤枉人的本事还真有一套。」李天鹏并不惊慌,晃了晃脑袋调侃道,「姑娘依据什么说李某是杀人凶犯呢?」
「你曾经看上吴巧贞,让你爹托媒说亲,虽然后来你娶了巧云,但对巧贞小姐仍然贼心不死,几番骚扰,不让你进门你就翻墙,自持武功厉害,巧贞姑娘奈何你不得,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对不对?」
「呵!李某这点糗事好像逃不过姑娘的法眼哦。」李天鹏笑嘻嘻道,「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肯定是你深夜潜入吴巧贞姑娘房里,逼奸不成,将她杀死,然后,你又恼恨她与方堑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赶到眉州,杀死了方堑。对吧?」
「哈哈哈……」李天鹏的笑声真可谓是震耳欲聋。
「你想用笑来掩藏你的心虚吗?」李天鹏的笑声听起来很让人心烦。
「你这位姑娘真是有意思,太有想象力了,逼奸?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我李天鹏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要去逼奸堂堂布政使的女儿?为了女人,值得我李天鹏杀人吗?哈哈哈。」李天鹏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三章 寻找线索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这李天鹏是堂堂正二品都指挥使的公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他招惹吴巧贞倒有可能,而且这好像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如果要为了逼奸而杀了吴巧贞,这有些不符合常理。
毕竟,吴巧贞还算不得国色天香,还没有美到足以让他为了色相杀人的程度,要不然,当初他就不会放弃吴巧贞,转而提亲要娶巧云了。而且,他处处招惹吴巧贞,然后又潜入房里逼奸,那不是自己暴露自己吗。从动机常理上,这逼奸好像不成立。
不过,宋芸儿嘴巴上是不会服输的,兀自嘴硬:“哼~!就算你不是逼奸,那一定有别的目的。”
李天鹏笑嘻嘻道:“姑娘是一定要把这屎盆子扣在李某的头上了?好罢,姑娘说说看,李某还有什么目的可以杀巧贞姑娘。”
“杀人灭口!”宋芸儿盯着李天鹏,冷冷道。
李天鹏笑容一敛:“灭口?灭什么口?”
“灭你们船帮的口!因为你是船帮的人,你们让吴巧贞劝说布政使邀请我哥去恩阳镇,然后伺机杀死我哥,阴谋败露之后,你就杀人灭口!”
李天鹏的眼睛变得阴冷,盯着宋芸儿,冷冷道:“在下不知道姑娘说的什么意思,你们爵爷昨天曾经找过我爹和我,问了我吴巧贞死的那天我在哪里,我已经说了,我当时在醉香搂,喝酒喝到天亮,青楼的人都可以证明。”
宋芸儿一呆。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李天鹏也没有作案时间吗?却不知道杨秋池查实过没有,不过,说在青楼这种地方,的确不好说谎,那么多人都要买通地话,的确很困难,看样子这小子不像是在说谎。
李天鹏见宋芸儿傻在那里不说话。声色俱厉道:“宋姑娘,我昨天和你们爵爷说过,我没有杀吴巧贞,也没有理由杀她,也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一个青楼的人都可以作证,你们爵爷也查证过了,如果姑娘还要执意诬陷在下。恐怕我要让我爹找爵爷讨个说法了,就算闹到皇上金銮殿,我李家也要争个明白!”
这话还真不是威胁,他爹是堂堂正二品都指挥使,军区司令员,要闹到中央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不太正常,这已经引起了宋芸儿的注意。
李天鹏拱了拱手:“如果姑娘没什么事。在下要告辞了。回去请转告爵爷,他破案如神,更应该明察秋毫,不要随意冤枉好人才是。告辞!”
宋芸儿被他一顿抢白,心中暗恨。可没有真凭实据,拿他也没办法,只好狠狠地盯着他。
李天鹏笑嘻嘻道:“姑娘生气起来的样子,也很美哦,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中。扬长而去。
这时候,齐飞和夏萍等人才追赶到,见李天鹏走了,还要再追,被宋■儿拦住了:“他已经发现了你们。就算要办坏事,也不会当着你们面办的。追了也没用。咱们先回去。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众人傍晚时分返回了成都,到了布政使衙门一问看门地,知道杨秋池带着护卫出去了,宋芸儿马上猜到,肯定是去了柳若冰那里。一行人赶到柳若冰住处,果然,杨秋池和柳若冰正坐在夕阳下的池塘边说话。
见到宋芸儿他们回来了,杨秋池很高兴,招呼她坐下,忙问结果。宋芸儿简要说了一下经过。
听到方堑居然也是被同样的方法刺死,杨秋池眉头一皱,与柳若冰相互看了一眼。柳若冰更关心的是那只绣花鞋,问道:“芸儿,你见到现场那只鞋子了吗?”
宋芸儿摇摇头:“他们在出殡,而且我直接去讨要,人家恐怕不买账。”
杨秋池道:“目前来看,这只绣花鞋与案件还没有直接的联系,倒也不忙查究。这李天鹏仅仅听芸儿突然说他是船帮的人,还没把他怎么地,他就威胁要他老爹和我们到金銮殿评理去,这反应未免太过了点。按理说,他如果心里没鬼,是不会有这么大反应的。”
宋芸儿恨声道:“没错,我也觉得这李天鹏阴阳怪气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一想起李天鹏那色迷迷地样子,宋芸儿就说不出的厌恶。
杨秋池眼望湖水,沉吟道:“我去醉香搂调查了,吴巧贞被杀那天,李天鹏的确在醉香搂里喝酒到天亮,他没作案时间。”
“是啊!”宋芸儿道:“匡弥、李天鹏没有作案时间,方堑被同一个凶手刺死,也不可能是凶手,那就只剩下四
姨娘花想容了。”
“花想容我也查过了,那晚轮到她陪吴慈仁吴大人侍寝,吴大人证明,当晚她没有出去过。”杨秋池沉声道。
这下傻眼了,四个嫌疑人的嫌疑全部排除!这怎么办?
宋芸儿想了想,问道:“哥,你不是说你要进行检验吗?发现什么没有?”
杨秋池的检验,发现吴巧贞后窗户上的几枚指纹中,的确有匡弥的,吴巧贞的脸、嘴唇和双乳上,没有发现唾液斑,调查之后得知,吴巧贞入殓时曾经被进行了清洗,但是,在吴巧贞的口腔中唾液提取检材中,经过检验,发现了一种与吴巧贞本人血型不同地另一种血型的唾液!而且是男性。
这说明,死者死亡之前,曾经与一名男性深吻!
经过血型比对,与匡弥的相同!但是,由于无法进行DNA检验,也就不能确定这唾液就是他的,所以,仅仅是血型相同,还没办法得出唯一性结论。
后窗的指纹相同与死者口腔里男性唾液血型相同这两点,在明朝都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甚至连说都没法说,所以,尽管在杨秋池心中,这匡弥已经列为重大犯罪嫌疑人,可是,这个结论却不能通过推导说出来。
没有明朝认可地证据,而匡弥又有不在场证据,再说了,后窗的指纹也有可能是以前所留,由于匡弥和死者私订终身,他和死者吴巧贞深吻这一点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杨秋池也不敢动这老爹是翰林院大学士的进士匡弥。他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于是,他去了四川省锦衣卫千户所,与千户沈仕生商谈了好一会,部署对匡弥的重点监视,同时布置了对李天鹏也进行监视。
不过,匡弥、李天鹏一整天都各自躲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杨秋池和沈仕生两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杨秋池决定不能这样被动守株待兔,这才找到柳若冰商量怎么办。
听了宋芸儿的问话,杨秋池只能是摇摇头:“没什么进展,我方才和若冰我们两正商量这案件该怎么查下去。若冰提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很好,准备试试看。”
“哦?什么好建议啊?”宋芸儿好奇地问道。
杨秋池和柳若冰互望了一眼,笑了笑,杨秋池道:“凶手杀死吴巧贞,用地招式只有朵甘的帝洛灌顶法师及其座下弟子才会,而且,这种招式需要他们的那种怪异内功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使得出来,只会招式不会那种怪异内功是使不出来的,不会那怪异内功,其他内功再高深,也使不出来,这个范围应该比较小……”
“对啊!”宋芸儿打断了杨秋池地话,兴高采烈叫道:“咱们从源头查,看看会这门功夫的都有哪些人,吴巧贞被杀地时候他们各自在哪里,就能发现端倪了,对吗?”
“是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宋芸儿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
“那倒也不急在这一刻,年宝玉则神山距离成都有近千里呢,咱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吧。”
当天,杨秋池派人特别采买了两辆大房马车,一辆给自己和红绫,还有小黑狗,一辆要大一些,给柳若冰和宋芸儿,也是白天几个人在一起聊天的场所。其余两百名男女护卫和金师爷骑马,另外一些马车,则装满了吃的用的住的帐篷之类的一应俱全,准备好之后,这才浩浩荡荡出发,直奔朵甘年宝玉则神山。
离开成都,官道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杨秋池和红绫白天和柳若冰她们在一起,晚上睡觉,才回自己的马车或者帐篷。柳若冰身怀有孕,山路高低不平,甚是颠簸,所以马车不敢行快了,慢慢往前走,几天后这才到了朵甘边境。
柳若冰靠在宋芸儿为她用几张虎皮铺的榻上假寐,颠了这几天,杨秋池原本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但有个活蹦乱跳的宋芸儿在身边,怕是想歇歇也是枉然的事情,于是便和宋芸儿、红绫一起玩起了色子喝酒,柳若冰不能喝酒,她即将临盆,身子甚是倦怠,便躺在一旁休息。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四章 草原醉鬼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时分,马车停了下来。
南宫雄掀开车棚厚厚的布帘,伸了个脑袋进来说道:「爵爷,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朵甘地界了。您和几位姑娘是不是下来走走,现在正是傍晚,外面的风景甚好。」
杨秋池打色子老是输,喝酒喝得头昏脑胀的了,正被两个女人收拾的不知怎么收场才好,听南宫雄这么一说,好不容易得了个借口,哪能放过,跪爬几步,到了柳若冰的身边,轻轻地抚摩柳若冰的头发:「若冰,躺累了吧?外面风景好,咱们下去走走,好吗?」
柳若冰已经听见南宫雄的说话声,但她感到身子有些倦怠,便懒散地幽幽说道:「你和芸儿、红绫你们去吧,我不想动。」
杨秋池不依,象小孩子一样嘟起嘴,装做不开心的样子,柳若冰扑哧一笑:「瞧你,都是爵爷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那好罢。」爬起身来。宋芸儿见状赶紧拿了一件银白色的水貂披肩给柳若冰披上。
杨秋池、红绫和宋芸儿小心的扶着柳若冰下了车。
「前面就是朵甘地界了吗?」杨秋池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住了,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夕阳半个脸已经落下了山坡,红灿灿的,余辉染红了山峦,染红了草地。
草地、河流、还有闲散在草地上的牛羊,都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一切都在一片金色之中。
杨秋池脱下靴子,赤脚奔跑在草地上,由于没有下雪。天并不是那么冷。宋芸儿看杨秋池在草地上像个孩子似的跑得尽兴,也跟着把自己的靴子脱下,跟着杨秋池一起奔跑起来。红绫扶着柳若冰站在路边笑着看着他们两。
在没有来之前,杨秋池一直以为朵甘这个地方和戈壁沙漠差不多,只不过是蛮夷荒芜之地,然而,眼前地这一切,远远出乎他的预料。竟然是世外桃源般一副天然美卷。
遥远处,隐隐可以看见零散的几处民居,还有红墙里的寺庙,远山与寺庙、藏寨民居呼应一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宁静、格外的和谐。
不远处,一条银白色小溪从雪山边上蜿蜒过来,水流潺潺,清彻见底。
杨秋池和宋芸儿一商量。跑了回来,要搀扶柳若冰去小溪边。
柳若冰摔开了杨秋池的手,嗔道:「不用扶,我哪里有你们想的那么地不堪呢?现在让我骑马飞奔百里,我都是没有问题的。」柳若冰生性好强,实在不习惯自己被别人像是照顾一个病人似的呵护着。
杨秋池还是扶住了她的手臂,嘿嘿一笑,说道:「你想啥呢?我又不是扶你。」凑过头去,低低的声音在柳若冰耳朵边说道:「我是在扶你肚子里的小宝贝呢,那可是我们两的命根子。可半点闪失不得!」
柳若冰莞尔一笑,便任由他搀扶着,走过软软的草地,走到那清凉地小溪边,席地而坐。
太阳还没有完全的下去。月亮居然从东方探出了羞涩的眉梢,淡黄的光隐射在山顶的积雪上,焕发出了金属般的呼唤。月光在不该它出现的角落里灿烂着。
这里的景色是那样的迷人,杨秋池决定今晚就住在这里。南宫雄等护卫忙着搭帐篷,拣柴烧火。
杨秋池将手伸进小溪里试探了一下,冰凉。现在是冬季,这又是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水,好在这里地势低洼,倒还没结冰,却凉得刺骨。
宋芸儿也伸手进水里。她不怕冷,斜眼看着杨秋池。一抖手,向他划起一瓢水,溅了杨秋池一脸。
「好啊!你这小妮子,来啊!」杨秋池回划了两瓢,宋芸儿咯咯笑着逃了开去。
天黑了,星星亮了,几堆篝火也燃起来了,将草原地脸照得红扑扑的。
杨秋池和宋芸儿搀扶着柳若冰回到篝火旁。红绫已经把几块毡子和虎皮铺到篝火边的草地上,待柳若冰坐下后,红绫拿来一件厚软的狐狸皮大氅给柳若冰披上。
杨秋池和宋芸儿一左一右紧挨着柳若冰坐下。红绫坐在杨秋池身边。南宫雄、夏萍等护卫已经将吃的喝地摆了一个圆圈。其他护卫们也都各自围着篝火坐下。
这样的景致,这样的月色,身边就坐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种感觉真是很惬意。
众人在月光和星光下,就着篝火开怀畅饮。
杨秋池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喝得几分醉了,这有连干了好几杯之后,兴致大发,端起一杯酒举向明月,吟道:
花间一壶酒,
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
对影成三人
…………
「不对!」宋芸儿也已经喝得满脸红霞飞了,叫道:「
什么叫独酌无相亲啊?我呢?师父呢?还有你的俏丫头红绫呢?不算人吗?」素手朝着南宫雄、夏萍他们一划拉:「还有他们,难道都是木头啊?你这时候用李白这诗,虽然意境对了,可人数不对。罚酒罚酒!」
柳若冰笑道:「是啊,秋池吟错了,那该罚。」
「罚就罚!嘿嘿,只要感情对,就喝他个背靠背!」杨秋池侧身靠在柳若冰地肩头,一扬脖,饮干了杯中酒。
宋芸儿道:「罚了酒,再罚你吟一首!」
红绫道:「那可不公平,既然老爷罚了酒,自然就轮到宋姑娘您吟诗了呀!」美丽的丹凤眼转向柳若冰道,「您说对不?柳前辈。」
柳若冰点点头:「就是,芸儿不能太欺负秋池了。」
「哈!我欺负他?分明是师父您和红绫这个臭丫头,帮着他来欺负我!」
「怎么?不能喝了吗?」杨秋池使出了激将法。
「喝就喝!」宋芸儿端起一杯酒。一骨碌爬了起来,故作悲伤状:「唉~!谁叫我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柳师父的唯一的徒儿呢,师父有令,徒儿哪敢不从哦。唉~!」
这一番长吁短叹,引得众人都笑了。
宋芸儿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吟道: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好!好一句我欲乘风归去!」杨秋池鼓掌道,「既然吟得这么好,总该奖励一杯吧。」转过头望着柳若冰:「对不?若冰。」
柳若冰笑嘻嘻伸出葱白似地手指在杨秋池额头上点了一下:「就你鬼主意多,既然芸儿刚才说了我们合伙欺负她,如果不欺负她一次呢,倒是愧对了她的这句话了,那芸儿就喝一杯吧。」
宋芸儿噘着红嘟嘟地小嘴:「偏心眼的师父!」低头看了看杯中酒。「喝就喝!」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鼓掌叫好,也都陪着喝了一杯。
杨秋池伸手搂着红绫的肩膀:「!俏丫头,该你吟诗了!」
「我~?我不会吟诗啊!」红绫刚才也连喝了好几杯,本来就有些不胜酒力了,听杨秋池这话,更是脑袋发晕,骨碌起来就要逃,杨秋池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哪里走!不会也不行!」
「老爷~!好老爷~!饶了红绫了吧,我喝酒还不成吗?」
「那也行,那就连喝三杯!」杨秋池拿出酒场上的花言巧语劝酒法。
红绫吓了一跳。现在已经脑袋发晕,连喝三杯,那还不得当场醉倒,连连摆手求饶。
柳若冰笑道:「不会吟诗,唱童谣总会吧。唱童谣也行!」
「对对!唱童谣!」杨秋池和宋芸儿都抚掌叫好。
红绫本来脸皮薄,要是平日,在那么多人面前,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更别说唱童谣了,可现在喝得有些晕了。又见杨秋池兴致这么高,便也凑个趣,学着宋芸儿的样子,端了一杯酒站起身来,想了想。开口唱道:
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起来学篾匠.
嫂嫂起来打鞋底.
婆婆起来糯米.
糯米得喷喷香.
打起锣鼓接幺娘.
幺娘幺娘你莫哭.
明年给你栽糯谷.
糯谷开花.
接你吃粑粑.
糯谷结籽.
接你吃狗屎.
哈哈哈~!众人大笑,红绫这么个俊俏的小姑娘。唱出这么粗俗地童谣,简直让人忍俊不禁,宋芸儿笑得滚进了柳若冰的怀里,杨秋池笑得滚在草地上叫肚子痛。
红绫涨红着脸嘻笑着回到座位,杨秋池从草地上爬起来,还在忍不住大笑:「红……绫……哈哈哈……这都是……谁教你的啊……哈哈哈~!」
「我在巴州的时候听他们唱,就会了。」
「难怪我觉得……哈哈……这好像是……四川的童谣……哈哈哈」杨秋池笑得喘不过气来,这才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端起一杯酒:「好好好!童谣是好童谣,就是你唱出来,效果就不一样,哈哈哈……,来,奖你一杯酒!」
红绫知道这杯酒是躲不过去的,见杨秋池开心,她心里也很高兴,饮一口歇一气,终于将这杯酒喝干了。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五章 星光的泪珠
笑累了,肚子有些咕咕叫,杨秋池问柳若冰:“饿了没?我给你烤一块牛肉吃?”
柳若冰点点头,杨秋池从袋子里挑了一块牛肉,正要往烧烤的铁棍子上穿,南宫雄远远望见了,叫道:“爵爷,稍等一会,我已经派了两个兄弟去附近的村庄,看看能不能买几只羊来,这季节的羊最肥了,咱们来个烤全羊吃,怎么样?”
“好啊!”杨秋池赞道,“烤全羊,哈哈,真有你的!”
夏萍抬手往远处一指,欣喜地叫道:“来了,他们已经回来了!”
众人转头望夏萍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远处路上,两骑快马飞奔而来,马后各自还驮了一个大袋子。
杨秋池高兴地蹦了起来,脱下帽子挥舞着乱喊,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宋芸儿和红绫也跟着嘻笑大声乱喊乱叫起来。小黑狗也跟着欢蹦乱跳汪汪叫着。
柳若冰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杨秋池,谁能够相信这是一个平日里沉稳、睿智、果敢的男人呢?
两匹马奔到眼前,其中一名正是追踪李天鹏的那个男护卫齐飞,两人马背上驮的果然是几只已经杀好了的羊,南宫雄从齐飞里接过一只大皮口袋,走到杨秋池面前,笑呵呵道:“爵爷,我们还给你打了十多斤上好的奶酒,等会儿等羊烤好了,吃着羊肉,喝着奶酒。岂不美哉?”
“好好!很好嘛!”杨秋池用力拍了拍南宫雄的肩膀,两个人大笑了起来。
这烤全羊自然是红绫来主厨,不过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夏萍带着几个女护卫帮忙。各种香料他们都准备得有,把羊架在了架子上,红绫用那甜得糯心的话语指挥着几个女护卫给羊的身上抹油和作料。
柳若冰也来了兴致,说道:“别忘记给佐料里放一些孜然,那样不仅可以去膻味,还可以让羊肉地味道更香甜。”
齐飞一拍脑袋:“对了!我怎么把这给忘了,方才我们在村里买羊的时候,那家里还专门给我们了好些孜然粉子。就说一定要记得抹些上去,这样味道才是真的好前辈是如何知道的呢?”
杨秋池嘻嘻一笑:“那有什么奇怪的,我的若冰不仅武艺高强,也做得一手好菜,不比红绫差哦。”他想起了当初悬崖顶上,柳若冰给他炖的那一锅老母鸡,香喷喷的。
柳若冰凝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杨秋池微一愣。随即发觉自己刚才说得太过亲热,好在众人都被那烤全羊吸引了注意力,倒没仔细听,他这才舒了一口气,这玩笑可开不得,以后一定要注意才行。
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郁地烤全羊的香气,红绫亲自烤了一只羊,是给杨秋池他们吃的。杨秋池坐在柳若冰旁边,盯着那烤得油晃晃香喷喷的羊咕咚直咽口水。
柳若冰坐在他的身边。不时爱怜地望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柔情。篝火把柳若冰的脸庞映照的红扑扑的,格外美丽。
不一会,红绫欣喜地叫了声:“好了,可以吃了。大家动手了啊!”
众人一阵地欢呼。
红绫已经在杨秋池面前铺了一块白布,放了一个大木盘。可这只羊对她来说太大了,又很烫,她端不动,这时,南宫雄走过来问道:“红绫姑娘。需要把这羊端下来吗?”
红绫点点头:“先端下来,切一些下来吃,剩下的接着小火烤,保持温热,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宫雄抓住烤架两头。吆喝一声“起!”,几十斤重热乎乎的烤全羊被他平稳地端起来。慢慢放在了杨秋池面前的大木盘里。
杨秋池使劲咽了一声口水,搓着手盯着这油晃晃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全羊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下手。
宋芸儿也正左右望着这油乎乎的全羊,嚷嚷着:“可以吃了,是吗?我都快要饿的不行了。这么大的一只,让我怎么去吃啊,直接抱着啃吗?”她盯着那烤得金黄的全羊,一个劲搓手,样子实在可爱,大家看着都笑了。
杨秋池哈哈笑道:“傻丫头,你当真这么啃了,除了你的嘴巴遭殃不说,那你沾上去地口水除了我肯去吃,还有谁愿意去吃呢?”
宋芸儿脸一红,偷偷地看了看师父,发现柳若冰依旧微笑着,才狠狠瞪了杨秋池一眼。
齐飞走过来,从怀里摸出四把精致的小刀,躬身双手送到杨秋池面前:“爵爷,这是刚才我们买的当地很有名的一种剔肉刀,这里的老百姓都喜欢随身带一把在身边,除了剔肉吃,当然还可
以防身,因为小巧,所以很是受人青睐。”
杨秋池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刀身外形和花纹都有些象自己前生援藏路上见过的藏族驾驶员用的那种小藏刀,刀刃很是锋利,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光。给了柳若冰、宋芸儿和红绫各一把。
宋芸儿接过,好奇的看着,跪坐起来,在盘子上小心的用刀割下一块羊肉,递给柳若冰:“师父,吃一块儿,看好不好吃?”
柳若冰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咀嚼着.点点头:“真香!”
红绫十分得意,给杨秋池切了一块,杨秋池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一边大嚼着一边乱晃着脑袋连连点头:“香~!真香!”逗得红绫咯咯笑。
南宫雄见杨秋池吃得高兴,赶紧把奶酒拿来,拿了一些盛酒的杯子,给大家倒上,除了柳若冰大家都喝了一些。
杨秋池喝得兴起,吃着满嘴留香地羊肉,身边是美女陪着,惬意得很。一连喝了几大杯,酒劲上头,站起来,拉着红绫道:“来!咱们围着篝火跳舞,那才好玩呢!”杨秋池是见过红绫跳舞的,曼妙的很。
红绫满脸红霞,刚才一杯奶酒下肚,更是晕了,见杨秋池这么一说,连连摆手:“不不,我都站不起来了!老爷饶了我吧!”
宋芸儿道:“饶什么饶,跳就舞,有什么怕的!走,我陪你跳!”拉起红绫,两个摇摇晃晃走到场子中间,跟着杨秋池跳了起来。
南宫雄、夏萍等护卫齐声叫好,拍着巴掌,拿着金属的器皿叮铃当啷敲起了鼓点。夏萍带着十来个年轻地女护卫也跟着她们后面跳了起来,围着篝火,踩着鼓点翩翩起舞,十分热闹。
和宋芸儿他们随意而舞相比,红绫的舞姿才真正算得上是养眼,才算得上是韵味。舞步简单而有规律,那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出一个年轻女子美妙地身姿和柔软的曲线,不知不觉,所有的舞者都跟着红绫的动作舞了起来,舞步一统一,就更好看了。
吃着烤羊肉,喝着奶酒,跳着锅庄。一直闹到夜深了,这才散了。
南宫雄已经部署了护卫警戒,大家可以安心休息了。
宋芸儿和柳若冰的帐篷已经搭好了,宋芸儿和红绫正在铺着垫褥。柳若冰对杨秋池道:“秋池,陪我到小溪边坐一会吧。”
“好啊,”杨秋池搀扶着柳若冰,两人慢慢走过软软的草地,来到不远处幽静的小溪边坐下。
这里远离篝火,冬夜的草原是很冷的,不过,柳若冰身有绝世武功不觉得,杨秋池穿得很厚,而且大半年内功的习练,这身体比以前要强壮多了,也不那么怕冷了。
两人坐在草地上,望着繁星点点,这宁静的夜里,都不愿意说话,生怕打破这惬意的宁静。
良久,杨秋池终于轻声道:“若冰,要是我们两能永远这样坐下去,该有多好啊。”
柳若冰没有回答。杨秋池只顾望着繁星,望着无边的夜色,却没有注意到柳若冰的腮边,已经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杨秋池又道:“将来我们的宝宝大了,我们两待他重回这里,告诉他,当年他父母坐在这里看星星的故事。那多有意思啊。你说好不?若冰。”
柳若冰还是没有回答。杨秋池微觉差异,侧过脸来,这才发现,泪花已经挂满了柳若冰清冷的脸颊。
杨秋池慌了,一把搂紧了她:“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我说错什么了吗?”
柳若冰摇摇头,还是没说话,只是轻声抽泣着。
杨秋池更是慌了,一边问着一边慌乱地吻着她的脸颊,吻去了她的泪水。柳若冰终于抽噎着说:“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杨秋池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那他会失眠一晚上的。扶住了柳若冰的双肩:“若冰,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哭?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柳若冰抬起泪眼,望着杨秋池,星光下,晶莹的泪水在她眼里闪着令人心碎的光,那凄凉而又无助的眼神,撕碎了杨秋池的心。柳若冰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放声哭了起来。
其实,杨秋池已经知道柳若冰听了自己说的话之后为什么哭,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与自己双宿双飞,可自己,做不到。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六章 今生来世
把柳若冰送回帐篷之后,杨秋池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红绫喝醉了,睡得很香,可杨秋池却一丝睡意都没有,脑海中尽是柳若冰那落寞的眼神。
终于,他穿好衣袍,出帐篷又回到那小溪边,这里,有柳若冰留下的气息,在这气息里,他才能找到安宁。
夜深了,四周隐隐传来狼的叫声。除了远处警惕游曳的护卫哨兵之外,其他人都进帐篷睡了。篝火也慢慢小了下去,只剩下通红通红的木碳,还在散发着最后的温暖。
杨秋池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颏放在膝盖上,他记得,这是柳若冰最喜欢做的姿势。心中泛起一阵柔情,夹杂着愧疚和酸楚的柔情。
一件大氅轻轻披在了杨秋池的肩膀上,不用转头,他就知道是宋芸儿,他熟悉她身上的气味,那是与红绫和柳若冰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都说每个女人身上的气味是不一样的,杨秋池穿越之前不知道,那时候他没有机会去体验,但是到了明朝,身边的女人多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一些,觉得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宋芸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坎肩,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靴,在月光下显得更是清秀可人,紧挨着杨秋池盘膝而坐:“哥,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杨秋池望着远方,怔怔地说道。
宋芸儿脑袋一歪,盯着杨秋池:“是在想我师父吧?”
杨秋池侧过脸,勉强一笑:“小机灵鬼,就你知道得多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的师父?我就不能想你吗?”
“你不会想我的。因我我总在你身边。”宋芸儿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脸,望着无边的夜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杨秋池笑了:“怎么啦?好好地叹什么气呢?”
“师父一定很难过。”宋芸儿没头没脑地说道。
杨秋池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叹了一口气。
“你预备怎么办呢?”宋芸儿侧过脸来,看着杨秋池,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道。”杨秋池老老实实回答,“若是知道我就不在这里发愣了。”他说的是实话。
宋芸儿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说道:“你带着我师父走吧,远离这一切……,师父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不可能做你笼中的一只金丝雀,她只想和你并肩展翅翱翔……”
杨秋池心一沉。没有说话,傻傻地望着夜幕下地草原,辽阔无垠的大草原。
宋芸儿幽幽地接着说:“师父刚才搂着你哭,你应该知道,我师父当初之所以答应你住在成都,是因为她怀了你们的孩子,为了孩子,她不能再漂泊。可是,一旦孩子生下来,师父肯定会带着孩子离开的。让她母子飘泊江湖,你于心何忍?”
这番话让杨秋池很是吃惊,他一直都觉得芸儿是一个一天只知道瞎胡闹的小丫头,调皮捣蛋的开心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看事情也看得很准了。
“你长大了!芸儿。”杨秋池由衷说道。
宋芸儿勉强一笑:“真希望自己永远长不大,长大了,烦心的事情就多了。”
宋芸儿也学着杨秋池地样子,双手抱膝,望着无边的夜色。问道:“哥,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和你一样呢?总不会满足身边的女人,就算这女人美若天仙,男人总会乏味的,对吗?就象我师父。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可你还是不愿意抛弃一切。与她相亲相爱,浪迹天涯……”
杨秋池傻了,怔怔地看着宋芸儿,这小女孩真的已经长大了。
宋芸儿侧过脸来,望着杨秋池:“哥,我说得对吗?”
“不对!芸儿,我在和若冰好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小雪、芷慧和泥娃娃了,这你是知道的,我这什么特使、爵爷、知州,我都不稀罕,都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我的老娘,不能不在乎小雪她们,还有你。你叫我舍弃哪一头,都是在撕我的心,你知道吗!”
宋芸儿镇住了。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
良久,宋芸儿伸过手去,挽住了杨秋池地胳膊,将脸贴在他的肩头:“对不起,哥,我应该理解你的痛苦的。可是,师父对我真的很好,我从懂事开始,就在她身边,我真地不忍心见她伤心……”
杨秋池拍了拍她的手:“芸儿,别说了,我们两都心疼若冰……,可现在,我找不到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我既不能抛弃小雪你们和若冰走,更不能让她孤零零带着孩子天涯漂
泊。
“那怎么办呢?”宋芸儿又叹了一口气。
“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柳若冰能接受小雪他们,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娶了你和红绫之后,就再也不纳妾了,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就搬到一个海外孤岛上去,就我们一家人,没别的女人!”
宋芸儿扑嗤一声笑了:“瞧你说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孤岛?就我们一家人?那柴米油盐酱醋茶怎么办?孩子大了怎么办?要娶妻生子怎么办……?”
“那……反正只要若冰能接受小雪她们,留下来不走了,别说不纳妾了,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宋芸儿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以前,我每次见到你纳妾,我都要生气半天,但最后我都想方设法说服自己了……”
“你真好!芸儿。”杨秋池情不自禁抓起宋芸儿地手亲吻了一下。
“别闹!听我说完。”宋芸儿抽回手打了他一下,“可我师父性格与我完全不同,从我的观察来看,到目前为止,师父并没有接受现实的意思。所以,我担心,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可能还会离开的……”
杨秋池已经经历过柳若冰离开自己的痛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感到了揪心似地痛。
宋芸儿紧紧依偎着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情感,抚慰杨秋池心中地伤。
…………
晨曦从东面的山后渐渐升起,犬吠声中,远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在晨风吹拂下,慢慢与山野中的层层薄雾融为一体。
杨秋池和宋芸儿很晚才回到帐篷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大队人马继续出发。
一路上,柳若冰依旧温柔地和杨秋池说着话,不经意间,杨秋池总能遇到柳若冰带着一丝落寞的充满爱恋的眼神,这让他更加肯定了宋芸儿的猜想柳若冰在珍惜并要记住与自己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如果自己在孩子降生之前,不能说服柳若冰留下,以后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柳若冰说过的,她既然不能成为自己相依相偎的一生伴侣,宁愿做一个自己隔世离空的红颜,守着孩子终老一生。
几天后,队伍路径一座寺庙格尔登寺。杨秋池心念一动,拉着柳若冰的手:“冰儿,我们去寺庙走走,好吗?为我们的孩子祈福。”
柳若冰第一次听到杨秋池称呼她“冰儿”,心中一甜,一路颠簸,本来身子很是倦怠,倒也想下去走走。微笑着点了点头。
从寺里祈完福出来,杨秋池牵着柳若冰的手,站在格尔登寺的白塔下面,默默仰望着寺庙的金顶。白塔下的嘛呢堆上布满了经幡和风玛,迎面吹来了青藏高原浓郁的风,这风中带着浓浓的酥油味儿。
宋芸儿和红绫已经知趣地回到了马车上,南宫雄和夏萍的护卫们也是远远地散在四周警戒。只剩下杨秋池和柳若冰,手牵手站在寺庙前,感受着佛光超凡的宁静。
寺庙边上,立着一排排的转经筒,水桶粗细,上面写着藏文的“嗡嘛呢边嗡”的六字真言,已经磨得黝黑发亮。转经筒边的青石小路,也被脚步磨得光亮如镜。
几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阿妈,正一手转着转经筒,一手不停拨动着手持佛珠,口念真言,首尾相随,一圈又一圈绕着寺庙念着经。
“秋池,你相信因果轮回吗?”柳若冰望着那几个老阿妈,轻声问道。
杨秋池做为一个法医,当然不可能相信来世今生、因果轮回的,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柳若冰望着那不断转动的转经筒出神,那句话好像在问杨秋池,又好像在问自己。
杨秋池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挽过去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搂紧了她,眼望着白塔金顶,一时间,仿佛看见了幽深的彼岸,慢慢说道:“其实……从前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有了你……,我宁可相信有轮回……
“为什么?”柳若冰侧过脸,几乎要碰到了他的嘴唇。
杨秋池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扳过来,轻轻顶着她的额头,深深地望着她,慢慢地但却坚定地说道:“因为我知道……我欠你一个完整的今生……,所以……,希望有来世……,那样……我会一生……陪着你一个人!”
“秋池……!”柳若冰扑进了杨秋池的怀里,嘤嘤地哭了。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七章 年宝玉则神山
杨秋池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冰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求你,别离开我,好吗……?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柳若冰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我也想……我也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真的!就在刚才,寺庙里,我还一遍遍地祈求……,祈求我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知道吗……,离开你……我……,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柳若冰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随即扑在杨秋池的怀里,泣不成声。
杨秋池回头望了望,宋芸儿她们的车棚遮得严严实实的,寺庙前,只有他们两紧紧依偎着的一对恋人。
杨秋池紧紧地搂着柳若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希望自己的柔情,能够让她最终留下来。
…………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时分,大队人马终于浩浩荡荡的进了朵甘思。
这西域的城池比中原可要差远了,街道上虽然也是人来人往,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远不如鱼米之乡的风流韵味,不过,倒有一番粗旷的豪迈之美。街两边店铺货物倒也是琳琅满目,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柳若冰斜倚在马车的软榻上,挑起窗帘望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人群,心情似乎挺好。宋芸儿和红绫争着一个窗幔再往外瞧热闹,兴奋的议论着。
当然,他们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城里,也引起了路人们纷纷的侧目。一众人等直接来到了驿站住下。
杨秋池留下红绫在驿站照顾柳若冰。并把夏萍等女护卫队留在驿站,然后自己带着宋芸儿、南宫雄等来到朵甘思卫指挥使衙门。
递上拜贴,等了一会,就听到衙门了乱纷纷地,不一会,衙门的六扇大门一起打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迎了出来。
此人身材高大,但是面相却一点也不粗犷。相反,还算得上几分清秀,满面春风,笑呵呵走上前拱手道:“敢问哪一位是杨秋池杨爵爷?”
金师爷上前一步,引荐道:“这位就是我们杨爵爷。”
那人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深深一礼:“杨爵爷,下官余轩,躬为朵甘卫都指挥使。迎接来迟,望请恕罪!”
明朝在朵甘卫设有都司,设都指挥使一人,正二品。不过杨秋池这镇远伯是超品,所以,这都指挥使也要用下官礼相见。
杨秋池呵呵一笑,扶住他的双臂:“余大人太客气了。本官来的莽撞,还请不要见怪才是哦,哈哈哈!”
余轩大笑:“爵爷言重了,余轩早已听说杨爵爷破案如神。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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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也听过我的名头?”杨秋池有些得意地问道。
“下官不久前在四川为官,后来厌倦了,便请求调任到这西域来过过清净的日子,这里民风淳朴。人与人之间交往也很单纯,从前在四川为官就不觉得像现在这般舒坦了。下官正是那时候听说杨爵爷的。”
“哦,余大人也曾在四川做官?”
“是啊,我与布政使吴慈仁吴大人是故交,他早已经传信告诉下官,说杨爵爷有公务要途径朵甘思。下官早就翘首仰望了,只是不知道爵爷何时才到,未能远迎,还望爵爷恕罪。”
宋芸儿在杨秋池背后嘀咕了一句:“酸不溜秋,文不文武不武的!”
余轩微觉诧异。微一斜眼,看见了宋芸儿。顿时眼前一亮,直勾勾盯着瞧。
宋芸儿哼了一声,躲进了杨秋池身后。杨秋池笑道:“余大人,这是舍妹。有些顽皮,还请恕罪……哎哟!”
原来是宋芸儿在他身后拧了他一把,痛得杨秋池直叫唤。
余轩侧过身,给宋芸儿深深一礼:“下官余轩,见过宋姑娘。”
还真够酸地!宋芸儿心里嘀咕,众人面前,倒也不能太过无礼。还了一礼。
余轩急忙将杨秋池等人引进了大院。
刚进院子,宋芸儿一声惊叫,很夸张地抓紧了杨秋池的胳膊,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只很大的黑熊不,其实是黑狗,很大的一只黑狗,脖颈上的一圈黑茸茸的毛象一个项圈似的,被栓在一个特制的铁柱上,仅仅是铁链就有小孩胳膊粗。
这黑狗看见杨秋池等人进来,猛地扑了过来,拉得那铁链咯咯直响,仿佛随时都要断掉一般。
可惜小黑狗跟着红绫留在驿站了,要不然,可以看看这小黑狗是不是害怕这大狗熊似地黑狗。
余轩喝斥了一声,几个训犬的仆人急忙抓住铁链勒紧,大声吆喝着
还有的作势要打,又扔了一块血淋淋的肉给它,这只大黑狗才咬着那块肉退回了笼子里。
杨秋池问宋芸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吗?”
“狗呗!那还能是啥呀。”宋芸儿放开杨秋池的胳膊,嘻嘻一笑。
“对,也不对,准确地说,这是獒,臧獒!”杨秋池解释道。
余轩点了点头,没有想到这个初次来朵甘的杨爵爷,好象什么都知道一些似的。
杨秋池自然是知道的,在现代社会他到西藏援藏之前,就曾经阅读过一些西藏资料,其中就有这世界名犬藏獒。
“獒?和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宋芸儿很是好奇,见那几个仆人手里还有几块肉,小跑过去,拿过一块,扔给那藏獒。那肉至少也有一斤左右,可那藏獒只是眼皮一撩,瞅了一眼,趴在笼子里不动弹。
“它怎么不吃我扔的肉呢?”宋芸儿奇怪地问道。
“哈哈,这就是藏獒和别地狗不一样的地方。它只认主人给的东西,别人扔的,它宁可饿死都不会碰一下的。”
“哇~!这么忠于主人啊,看样子它也很厉害哦,好像很凶似地。”
“那当然,”杨秋池笑道,“它可是世界最著名的斗犬,比别的狗要凶猛得多。七八只狼在它眼里都不是什么问题。”
宋芸儿不太相信杨秋池对狗的评价,怀疑地看看一旁的余轩,见余轩微笑着点点头,这才相信。
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这时,一个女童脆生生的声音从后堂传了过来,“爹~!爹~!”
随即,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一身大红地棉衣棉裤,扎着两个长长的小辫子,长得很是乖巧,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这孩子毕竟是官宦家长大的,见的世面多了,也不怯生。只是看见一屋子的人,微微一怔,随即跑到杨秋池面前,左看右看,歪着个脑袋问道:“大哥哥你们是谁啊?”
宋芸儿见这小女孩长得粉头粉脑地,很是喜欢,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我姓宋,你叫我宋姐姐就好了,你呢,你叫啥名字?”
“我叫纹儿,你陪我玩,好吗?”
“好啊。”宋芸儿拧了拧她粉嫩的脸蛋,转头询问地望了望杨秋池和余轩。杨秋池点点头:“你们去玩吧,我还要和余大人说些事情。”
“好地,”宋芸儿抱着纹儿进后堂去玩去了。
当天,余轩在都指挥使衙门设宴款待杨秋池一行。也是喝得十分的尽兴。
第二天,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余轩派了一个熟悉朵甘情况,并通晓当地语言的仆人作向导。
又行了数天之后,渐行渐高,慢慢向一座座巍峨耸立的雪山行去。
这里的海拔很高,杨秋池心跳加快,有些头晕,红绫也有一些不舒服。柳若冰拿出一小瓶药,给他们服下,果然,不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杨秋池叫宋芸儿和柳若冰也吃上一颗,宋芸儿跟没事人似的,死活不吃。柳若冰本来也不吃的,可考虑到肚子里的宝贝,也吃了一粒。虽然她好象没有什么事情,但毕竟有了身孕还是不能小视。
这山中气候变幻莫测,时雨时晴,时云时雾,一日当中就感受了四季。一会大太阳,一会儿又是阴雨绵绵,然后就是冰雹大颗大颗的砸着车的顶棚。
车队没有停下来,一直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脚下了,那向导这才招呼大家停下来休息。杨秋池吩咐红绫和宋芸儿小心扶着柳若冰,自己先跳下车去。
南宫雄穿了一件狐狸皮的长,快到膝下,很是暖和,他一路上一直骑马必须穿得厚实些。他快步向杨秋池走去,“爵爷,没事吧,这里的气候可是没有成都的好了。冷得很哦,您还是要注意啊。”
杨秋池拍拍南宫雄的肩膀:“哪里有兄弟们辛苦呢!我们一直躲的车上,不见风也不见雨,不碍事的。”
这时候宋芸儿和红绫扶着柳若冰也下了车,细心的红绫还为柳若冰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虎皮大氅。
“哇,真是好漂亮啊!师父你快看啦!那雪山好漂亮!”宋芸儿手指前方那高过周围雪山一大截的白雪皑皑的山峰,蹦跳着嚷道。
柳若冰抬眼望去,叹息了一声:“没错,这就是年保玉则的主峰了,灌顶法师的寺庙,就在山顶。”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八章 情侣梳妆
放眼望去,整座山都覆盖着皑皑银雪,如玉似翠,这就是年保玉则神山。
向导孙小五指着主峰正面耸立的一座小巧玲珑的山峰,说道:“据当地传说,那就是年宝玉则山神的三女儿的化身,你们瞧,她正依偎在父亲的脚边听父亲说话呢。山脚下那两个湖是仙女湖和妖女湖。那紧挨湖东岸边的那块巨大的石壁峭崖,是年保山神三女儿幻化成人与果洛藏族的先祖成婚时留下的仙女台。”
传说总是美丽的,总是能那么地打动人的心。柳若冰看得出了神:“真的很象,当初我来的时候,可没注意这些。”
杨秋池握着柳若冰的手:“冰儿,那时候我要能和你一起来,就一定会发现的。”
自从寺庙今生来世的对话之后,杨秋池也抛弃了顾忌,勇敢地拉着柳若冰的手,象一对情侣似的。柳若冰开始还要躲闪,可拗不过杨秋池的执著,也就任由他握着。
柳若冰奇道:“为什么呢?”
杨秋池另一手指着那两座山峰:“你瞧,我看他们倒象是一对情侣,山神坐着,那依偎在山神身边的女子,应该是她的恋人,你看他们依偎得那么的亲密,岂不是更像一对情侣吗?”
柳若冰细细一看:“是啊,还真像。”
杨秋池又一指那两座山下的碧绿的湖泊:“看!那湖水就是女孩的梳妆镜,男的正在替他梳妆呢。”
柳若冰有所感,身子微微靠近了杨秋池,嗯了一声。仿佛真的看见一对情侣依偎在湖边梳妆。
“高地那个是我,”杨秋池温柔地侧脸在她头发轻轻一吻,“依偎着的那个就是你。”
柳若冰慢慢侧过脸来,眼睛亮亮的。如阳光下山顶的雪峰闪耀。
杨秋池柔声道:“冰儿,今晚上咱们就住在湖边,好吗?”
“嗯-!”柳若冰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帝洛灌顶法王地地界了,大家要小心为好。”
南宫雄点了点头,吩咐加强了警戒,一行人马向湖边行去。
终于来到了湖边,刚才在远处的时候,整个天还是晴空万里的。可到了湖边,便已经是阴霾密布,寒风阵阵。一朵朵雪花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宋芸儿和红绫搀扶着柳若冰下了马车,红绫冻得打了个哆嗦,杨秋池急忙从车棚里拿了件厚厚的大氅给她披上,说道:“要注意,这里气候变化无常。可别着凉了。”
红绫笑着,随即吸了吸鼻子:“多谢老爷-!……啊嚏!”到底还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惹得众人皆笑。
杨秋池笑道:“这天还真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爵爷,这是有说法的,”向寻孙小五陪笑道,指了指那两个湖:“这天气是受这仙女湖和妖女湖的心情影响的。”
“呵呵,怎么个影响法?”
“如果是仙女神喜悦,天空便会放晴,神山也能看见,景色非常美丽;如果是妖女神发怒,老天就会翻脸。或阴云密布,或风雨交加,或雪花飞舞,就看不到神山了。”
“哈哈!”宋芸儿笑道,“原来这两个湖是妖精变的,还会发脾气哟!”
孙小五双手乱摆:“姑娘,可不能乱说的,要是给这两个女神听到了,那可了不得了。要是山神听见了,那可更要大祸临头了!”
“怎么个大祸临头法?”宋芸儿奇道。
“听说阿,山神发火地时候,轻则雨雪交加,活活将人冻个半死,重则狂风大作,能把石头卷到天上去,更何况人呢!再就是几天几夜的暴雪,伸手不见五指,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等到天放晴了,人也找不到了,那还不是被山神活活吃掉了!”
这孙小五似乎对这山神十分的敬畏,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给神山鞠躬。
“哦,瞧你说得象模象样地,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似的。”宋芸儿抬手远望那年宝玉则神山,已经完全被云雾笼罩了,除了阴霾翻滚,什么也看不见。不觉有些泄气。
这时,南宫雄等护卫们已经开始忙着在湖边扎营。
红绫从装货物的马车上取了一篾篮的干果过来,杨秋池拿了一个杏干给宋芸儿,宋芸儿接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没咬动,用手捏了捏,才发现已经冻得硬梆梆的了。
红绫也发现了,歉意地笑了笑:“我没想到这雪山脚下这么冷……,我再去瞧瞧有什么没冻地。”
“算了红绫!”宋芸儿叫道,走到柳若冰身边,“就算没冻,也是冷冰冰的,现在这鬼天气,要是能弄个热汤喝喝就好了。对吧?师父。”
柳若冰知道自己这徒儿又有什么鬼主意了,笑道:“你要红绫弄什么好吃的就说吧,瞧着我干啥?”
“嘻嘻-!”宋芸儿笑道,转身对红绫说:“大师傅,今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地?再来一只烤全祟吗?”
“烤全祟太油腻了吧,老是吃这油腻的,柳前辈可能不会喜欢。”红绫笑着瞧了瞧柳若冰。
这小女孩就会心疼人,杨秋池心中赞叹。点点头:“就是,烤全祟太油腻,咱们换个新鲜的。”
宋芸儿眼珠一转,盯着两弯碧蓝的湖水叫道:“吃鱼怎么样?咱们去钓鱼你给我们做水煮鱼好不好?我想死你煮的水煮鱼了,想起来就流口水!”
见她那付馋样,红绫咯咯笑了:“好啊,只是我们没带打鱼的工具哦,怎么打鱼呢。”
“这湖上应该有渔民吧!”宋芸儿抬眼往湖里望去。瞧了半天,一艘船也没见到。“奇怪了,渔民都跑哪里去了?”
宋芸儿招呼远处正在和南宫雄他们搭帐篷的向导孙小五过来,然后问道:“哎!这湖上怎么没有渔民呢?”
“渔民?”孙小五呵呵陪着笑脸道。“姑娘,这湖上是没有渔民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地老百姓都不吃鱼,尤其是这湖里地鱼。”
“啊?难道这里的鱼都是神仙,都不能吃吗?”
“那倒不是……呵呵,这个……”孙小五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见张小五那为难的样子,杨秋池有些反应过来了,他记得前生援藏之前,曾经看过地资料上说,藏族居住地区,有水葬的习俗。便道:“因为这湖是来埋葬死人的。对吗?”
啊!这下子连柳若冰都吃了一惊,宋芸儿狐疑地看了看杨秋池,又看了看孙小五。只见孙小五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是的。这四周的老百姓都很穷困,死了之后,没钱雇喇嘛念经超度,更没钱请天葬师送天葬,就扛到这妖女湖边。将尸体肢解了扔进湖里,也是为了供奉山神、湖女……”
“别说了!这湖里的鱼我可不吃!”宋芸儿往后躲了几步,生怕人家要强迫他吃鱼似的。其他人听了。也都皱了皱眉。
红绫勉强笑道:“那咱们不吃鱼了,马车上还有蔬菜和新鲜的牛祟肉,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正说话间,柳若冰忽然沉声道:“有人来了!”
众人一听,急忙四下里张望,不一会,果然看见神山脚下远远有十来个人的马队飞奔了过来。
南宫雄打了一声呼哨,众护卫立即组成了战斗队形。护在了杨秋池等人地四周。
那马队来得好快,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面前。却是一群穿着喇嘛服的光头喇嘛。
为首地是一个彪形大汉,穿着赤色喇嘛服,这么冷的天,那喇嘛服却只有一层,而且右手还裸露在外面,比宋芸儿穿的还要少。
那彪形大汉跳下马来,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孙小五赶紧走上前去,给那人回答着什么。
杨秋池向柳若冰望了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疑惑,知道来的人她都不认识,毕竟,当年她上雪山挑战帝洛,已经是十多年前地事情了。
孙小五说了一阵之后,将那人带到杨秋池的身边,介绍道:“爵爷,他们是帝洛灌顶法王的座下弟子,为首这位,是帝洛大弟子地徒弟,名叫加措。他们说是爵爷在神山下宿营不便,这里晚上十分寒冷,怕爵爷受了风寒,他们吃罪不起,所以想请爵爷连夜上山,到山顶寺里住。”
加措望着杨秋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双手合什,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语。忽然一眼望见宋芸儿,眼睛一亮,嘴里呱啦呱啦说着,眼睛却一个劲往宋芸儿身上瞟。
宋芸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瞧着湖上飘舞的雪花。
孙小五道:“他说请爵爷跟他们上山,他们帝洛法师已经得了消息,正在山顶寺里等着拜见爵爷呢。”
杨秋池望了望天边,更是乌云滚滚,很快就要天黑了,便一摆手:“这天色已晚,我们的营寨也已经扎好了,请回禀法师,我们明天一早再上山。”
《大明提刑官》 第四卷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只能一个人上山
加措听了孙小五的翻译,点点头,又叽哩呱啦说了一通之后,恭恭敬敬倒退数步,转身对远处的随从又哇啦哇啦说了一通,那些随从解下马鞍上的袋子打开了,居然是几头活的山羊,然后又向杨秋池说了一通。眼睛还是一个劲往宋芸儿身上瞟。
孙小五道:「这几只羊是他们送给爵爷的一点心意。他们就住在神山脚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拿。」
杨秋池点点头,那加措向杨秋池合什行礼之后,上了马,还是恋恋不舍地瞧了宋芸儿好几眼,这才带着随从走了。
红绫奇怪地瞧了瞧宋芸儿:「宋姑娘,那和尚老瞧着你干嘛?莫不是……嘻嘻」
宋芸儿瞪了她一眼:「别胡说!谁知道他搞什么鬼,一个出家和尚,盯着人家姑娘瞧,一看就是个不守清规的酒肉和尚!」
杨秋池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喇嘛教里的喇嘛,分不同的教派,很多的教派是可以结婚生子的,再说,藏族原本就是一个很豪放的民族,他们和中原一带的人不一样,并不喜欢那些柔情似水、弱不惊风的女子,相反对你这样飒爽英姿的女孩情有独钟呢。」众人大笑。
宋芸儿俏脸通红,嗔道:「哥~!你都说的什么啊!」
「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可也没说让你嫁给他啊。」
见宋芸儿还是噘着嘴不依,杨秋池将她拉到身边,低声道:「我的芸儿是我一个人的,他们动动歪脑筋都不行!」
宋芸儿这才转嗔为喜。粉拳打了他一下,耳边听到那咩咩叫的羊,向红绫一吐舌头,嘻笑道:「刚刚还说不吃烤全羊地,呵呵,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
红绫道:「那没关系,羊肉也有很多做法的,倒不一定是烤全羊。今晚天气寒冷,我给大家做一锅羊杂汤,暖暖身子,好不好?」
柳若冰微笑道:「好啊,羊肉属温性,这羊杂汤更是养胃健脾,浓浓的熬上一锅,喝了能让人周身发热。驱除寒冷。」大家一听,都是齐声叫好。
天上飘着大雪,这篝火也点不成了,除了担任警戒的护卫在四周值勤之外,都各自钻进了帐篷里。
杨秋池和柳若冰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大大的帐篷里,吃着红绫做的羊杂汤,真是舒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秋池正睡得香,就听到帐篷外有人喝斥道:「什么人?站住!」接着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随即想起护卫发出地一声长长的胡哨,各帐篷的护卫们迅速出动。脚步声一点都不慌乱,毕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锦衣卫和大内侍卫高手。
红绫有些紧张,搂着杨秋池道:「秋池哥,怎么了?」
「没关系,别担心。咱们几百号人,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们。」话是这样说,可这神山,这神秘的湖泊,这辽阔的草原。有太多的神奇让他敬畏。尤其是担心怀着宝宝地柳若冰。
红绫已经翻身爬了起来,匆匆穿好衣裙,然后服侍杨秋池穿好衣袍,就这时,听到外面南宫雄的声音轻轻叫道:「爵爷!爵爷~!」
杨秋池应了一声:「进来吧!」
南宫雄撩帐篷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启禀爵爷:昨下午来的那个喇嘛又带着一帮子人来了。为首的换了一个瘦子,看样子有点厉害。说是特来迎接爵爷上山的。」
「传进来。」
南宫雄答应了。转身出了帐篷。这时,杨秋池已经整理好官袍,红绫也将铺盖卷好,摆整齐了座垫茶几。
杨秋池在正中座垫上坐下,徐石陵等贴身护卫站立身后,金师爷坐在一旁。柳若冰和宋芸儿也进了大帐,坐在杨秋池旁边。
这谱还是要摆的,毕竟自己是堂堂伯爵,不能让这法王的人小视了。否则,后面就不好办。而且,这帝洛号称朵甘武功第一高手,不得不小心点,有柳若冰在一旁,杨秋池也就放心了。
不一会,南宫雄和向导孙小五领着两个人匆匆进了大帐。
杨秋池抬眼一看,其中一个正是晚上那个彪形大汉。另一个却是个干瘦的高个子,年龄大概已经四五十岁。
柳若冰一见这瘦子,不自主望了一眼杨秋池。杨秋池随即会意,这人柳若冰认识,说不定当初挑战帝洛的时候曾经会过。
孙小五用藏话作了介绍,那瘦高个听了之后,上前一步,用还算流利的汉话说道:「爵爷,在下强巴,是灌顶法王座下大弟子。受法王委托,前来迎请爵爷上山。」
看样子,这强巴没有认出柳若冰来,当初柳若冰是蒙面上山挑战地。
杨秋池一喜:「你会汉话?」
「是,我师父受皇上册封为灌顶法王,弟子随他老人家经常到京师拜见皇上,到中原各处寻师访友,所以倒也会一些汉话。」
「那太好了。」杨秋池道:「请大师稍等片刻,我们拔营起寨,就可上山了。」
「那倒不必。」强巴合什道:「爵爷,咱们这年宝玉则山是座神山,一般人等是不能随意登山的。否则,山神发怒,四周的老百姓可要多多受苦了。」
杨秋池眉头一皱:「大师此话怎讲?」
强巴态度更是谦恭:「爵爷,十分的对不起,这年宝玉则神山,寻常人等是绝对禁止上山的,就算是我教信徒,也只能在神山下遥望膜拜,不能踏上神山半步。否则,要受法王处罚地。爵爷来了,法王做法禀报了山神,说是只能让爵爷一人上山。其他随从……这个……只能在山下等候,还请爵爷谅解。」
什么?只能杨秋池一人上山?柳若冰和宋芸儿等人都是脸色一变,宋芸儿嚷道:「喂!你们搞什么鬼?只让我哥一人上山……」柳若冰看了宋芸儿一眼,让她先不要说话。宋芸儿这才嘟哝着住了嘴。
杨秋池脸色一沉,哼了一声:「本官是朝廷派来的。难道也不能例外吗?」
强巴神情颇为尴尬,腰弯得更低了:「还请……还请爵爷恕罪……,上次朝廷派官员来犒赏法王地时候,也都是……也都是在神山脚下进行的……,后来,那官员非要带着随从上山看看神山风光,法王拗不过,只好同意了。结果半路上遇到雪崩……给埋在雪下了,尸骨到现在都没找到……」
真的那么神啊?宋芸儿心想,这是真的还是假地哦。
强巴又道:「爵爷请放心,我们法王说了,您的安全我们法王用脑袋向朝廷担保,如有半点差错,法王亲自到朝廷请罪。」
宋芸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请罪?人都死了还请个……请罪又有什么用!」
杨秋池盯着那强巴和加措两人瞧了一会,转头望向金师爷:「先生认为如何?」
金师爷道:「爵爷万尊之躯,只身前往,没个随从怎么都不方便的。但既然这年宝玉则是神山。总有他们的规矩地,那么多人上山,倒也不太妥当。这样吧,爵爷带柳前辈、宋姑娘和南宫雄他们六个贴身护卫上山如何?」
强巴微微抬头望了望杨秋池身后那六个贴身护卫,忙道:「爵爷。这……恐怕不行,我们法王说了,只能爵爷一人上山,如果这么些人都要去,在下恕难从命。」
那加措从一进帐篷,一双眼睛就滴溜溜没离开过宋芸儿地身上。早把宋芸儿看得心头火直冒,听他推三阻四的,不由得眼睛一瞪:「我们偏要上,大家一起上山,你们能奈我何!」
强巴脸色微微一变。不冷不热道:「这位姑娘也太小看我帝洛法王地弟子了。为了护卫神山,我等不惜以命相搏!」
这下子可真的把宋芸儿的火撩了起来。转头对杨秋池说道:「哥,这小子太狂妄了,我去教训他一下!」
杨秋池心里好笑,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称呼人家四五十岁中年人叫小子,嘿嘿,看来宋芸儿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也想看看这帝洛法王地底细,反正有武功天下第一的柳若冰在一旁掠阵,倒也不用担心。便笑道:「芸儿去和大师讨教几招也好,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了大师。」
强巴一听,气得脸都绿了。
「好!」宋芸儿一掌劈了过去。强巴冷哼着还了一掌,砰的一声,宋芸儿倒退了一步,强巴只是身子晃了一晃。
毕竟,宋芸儿才十五岁,这强巴已经四十多岁了,强巴修炼都要比宋芸儿多上几十年,单论功力,强巴略胜一筹。再说了,宋芸儿的优势不是内力而是剑招。
宋芸儿好胜心起,想起当年师父一柄长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何等的威风,自己连帝洛的一个徒弟都收拾不下,也太丢脸了。手一晃,掌中多了一柄明晃晃的短刃:「亮兵刃罢,本姑娘要看看你们帝洛一派到底有多少斤两。」
帝洛道:「姑娘,刀剑无眼,咱们就此作罢吧。」
宋芸儿喝道:「少废话!我和我师父这次来,就是要来挑战你们年宝玉则山一派,山下也是打,山上也是打!哪有那么多废话,亮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