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苦海轮回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他开始了高手寂寞的孤独生活。因为英雄总是形单影只的,所以…一个人也没有找他看相算命的。

当张风再一次从睡梦中满头大汗惊醒时,他不由得疑惑,为什么同样的梦境他从小时候总是隔三差五的做。梦境中是一袭灰色僧袍的和尚,他的一生都是在路途中行走,不管多么苦,多么累,他的内心始终坚持和确信。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走过山川、穿越河流、途径戈壁,最后终于倒在了一片茫茫沙漠中。每一次张风从梦中醒来都不由得为那种经历而内心酸楚。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一个人。但是路途中的那种孤独、寂寞,他再也不想经历了。每一次都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短短的一场梦就好像经历了一生一世。每次做这个梦醒来都是身心俱疲。

当他再次来到天桥下时,周围几个摆摊算命的大爷,无不对他指指点点,然后窃窃私语。这几天,他们都知道来了个年轻的同行,不过几天下来都没人找他算命。他们不由得在心里猜测,这小伙最终能坚持几天。

“我赌这小子坚持不了一个星期。”

“啊呸,这是肯定的,他坚持不了五天。”

这时一个老头捋着胡子,神秘一笑:“老夫赌五毛钱的,他三天之内就熬不住了。”

“……”

坐下来以后,张风又开始了高手寂寞孤独的生活。昨晚的梦依然影响着他,以至于让他看起来神情憔悴。

“小伙子,又来了。”

“嗯。”张风一看,是隔壁同行老张。这几天他可算看出来了,这货就不是啥好东西,以看别人笑话取乐。趣味低级,今天估计又是来看自己笑话来了,所有就懒得搭理他。

“小伙子啊,大爷是过来人,你年纪轻不知道珍惜,到老了就后悔了。”

“嗯?啥意思?”莫非有啥情况,还是他要出什么幺蛾子。

“大爷送你一句话: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飞飞湮灭。”说完以后飘然离开,留下张风在风中凌乱。

我尼玛,怎么就强撸飞飞湮灭了?说清楚,不问青红皂白的,这下完了,以他那低级趣味的尿性,估计又得在天桥下同行圈子里扬名了,我尼玛,老子的名声啊。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我不理你,哼!

这几天他可算看明白了,这街头算命三分靠蒙,七分靠骗,面前放一张八卦图,忽悠几句什么甲乙丙丁,子丑寅卯之类的话。最后再给你灌输几句心灵鸡汤,忽忽悠悠的就把人给忽悠瘸了。只要城管不管,一天一百多不成问题,运气好的话一天几百块。

有没有效果,算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指点迷途,和解脱他目前的困境。前面的只是为后面铺垫,后面说一些:‘遇事当断,隐时忍而不发,动后闪若脱兔;做事当真,不求完美无缺,只为于己心安;好事当静,向来欲速不达,总见过犹不及;歹事当冷,蓄势可以涉远,日久能够攀高;大事当慎,多思易解,勇而无益;小事当快,……’之类的话。

当这些心灵鸡汤从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头嘴里说出来,是个人都得跪,看来自己并没有被世界所抛弃,还是能通过算命得到一些指引和方向的。这些开导让他们解惑走出了当前的困境,这堪比良药啊。如果一个人眼光的格局只是局限在了一小块地方,看不到远处,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超前的眼光来帮助他解脱。如果一个人的格局够远那么他就不需要外来的干涉,甚至还能帮助别人。

“来来来,小伙子来算一卦吧,我观你有朝天骨,眼有灵光,……”听着隔壁老头熟悉的叫喊,张风眼角不禁直抽抽。

风儿轻轻地吹,如同时间悄无声息的缓缓流逝。张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想起了那年他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等他静静的摆一个poss装个比以后,又恢复了百无聊赖的等待。为毛没有富豪的亲人病重,然后病急乱投医的找到自己,然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自己去看风水呢?这是个问题。

蓝天白云间,太阳慵懒的将阳光投射在这天大地上。似乎永不止休的人流慢慢从身边掠过,就像打开的画卷一点点的展现出属于自己独特的魅力。春风不躁,阳光正好,些许的心思隐藏在风的发端,如光阴走过,细腻而缠绵,这样的日子是不适合绳营狗苟的世俗交易的。此时若倘佯在阳光下,张开双手,迎风而立,那会有怎样的心旷神怡的感觉呢?也许,那样才能真正觉得自己存在的幸福与真实感。

望着眼前过往的人群,此时的张风陷入一种奇特的状态之中。那些走过的人面孔都变得异常模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般。他想拨开重重迷雾看透这些来来往往的本质,可是却做不到。他颓然的坐在那里,不愿意抬头,茫然失措。一直以来,所见所学,似乎全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一瞬间,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认识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问着问题,‘我们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他答不出,他也不明白。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并且随波逐流的一分子,他并没有超脱,他只是个世俗的凡人。

一个面露苦色的僧人,双手合十:“抛开假我成真我,似幻似真现真如。”脑海里面顿时被这一句话填满,如同洪钟大吕般久久才停息,随之消散的还有那个身穿僧袍的僧人。

短短的片刻,他却感觉过了一生一世。僧人漫长而艰难的一生在一句长叹中消散,他终究还是没有找到真如。记忆的残片经历历史的磨炼还是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消散了。

张风双目紧闭,可泪水却不断的从他的眼中涌出慢慢滑落。是悲众生还是笑自己?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圣洁。这种矛盾的表情此刻在他脸上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

眼泪,有的时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微笑,有的时候是一种没有说出口的伤痛。

梦境中那频频出现的一幕居然是别人经历的一生,以后的场景不会再如同梦魇一样纠缠了。因为此刻张风就是那个僧人,额,不对,是拥有那个人的记忆和经历。此时他凭空多了一世的感悟,那种感悟和经历真实存在。可我还是张风吗?他扪心自问,妈蛋。自己不是自己,难道是别人?只是那一世的经历对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人有信念和坚持是对的,但是抛弃一切的去盲目的追寻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同时他也对自己的现状有点不满。风水看相这些东西并不能成为自己生存的依托,它只是引导生活的路标而已,若是想依赖这谋生,那就着象了。只有堪破才可解脱,前世今生,何所求?心之所向,就是道。

妈蛋,被两种思想合体了,关键是和一个大男人。呕…

当张风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时,他睁开眼睛,发现这云还是云,高楼还是高楼,隔壁的刘老头还是刘老头。一切都没变,但是他却觉得周围是如此的空虚。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随着身体的一阵抖动,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一样。

面前的八卦图咋看咋刺眼,他一把把他撕碎,然后起身踢飞面前的一块小石子。擦了擦刚才脸上流的泪水,沉郁的心情稍微好点,然后大步的离开。

……

“哈哈哈哈!啊哈哈……”旁边的老刘目睹了全过程,等张风走远以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刘,你抽啥疯呢?”

“你没发现那小子走了吗?”

“不是,他走了,你乐啥,有那么高兴吗?他不是也没影响到你生意吗?”旁边的人不解。

“你没看见刚才那小子都哭鼻子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什么?这小伙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啊,没生意再想其他办法呗,哭个什么劲啊,男子汉大丈夫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唉,是一代不如一代喽。”

“想当年我可是……”

“……”

张峰不知道他走后还被趣味低级的刘大爷抹黑和取笑。不过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没被笑过呢,烦恼总是无尽的,所有人生得意需尽欢。那些不好的一面撇之,去之。别想着什么负尽千重罪,练就不死心之类的。就像那个僧人一样,苦了一生,何苦来哉。苦海无边,须回头是岸。

现在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是:以后的路怎么走?如果生命有限,那么无非就是修身齐家玩天下。如果生命无限呢?在他身上所发生的奇异和经历,还有梦境中那僧人苦苦的追寻的东西。这似乎都在说明世界远不止我们看到的,它还有我们没有接触到的一面。那么人是否可以永生呢?想到这他的内心一片火热。想要靠自己专研只是闭门造车,难以窥见那个世界的精彩,这个时候就需要集思广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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