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床上,周围的陈设也一一陌生却极尽奢华,鼻尖淡淡的沉水香清新淡雅,沁人心脾,这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香料,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倒是将身旁的绿衣小婢吓了一跳。
“我这是在哪儿?”
绿衣小婢见她精神大好,便微微一笑,向她行礼道:“这里是霹雳堂的总舵,是我们堂主救你回来的,婢子名叫画心,是专门拨来服侍姑娘的。”
姜荻突然用力握住她的双手:“你可知与我一同的书生下落如何,是死是活?”
她重伤初愈,脸色苍白如纸,再加上声色俱厉,眼中尽是血丝,将画心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死,已安然回到尚书府。”门帘被掀开,秦岩探进身来,他散着发,穿一身质地柔软的青色缓袍,施施然朝姜荻走过来,略带一点笑意地说道:“你且先松开这小姑娘,她才十六岁,胆小得紧,你别吓着了她。”
姜荻松开手,画心又行一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Wωω☢ тt kǎn☢ C〇
“那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秦岩抿嘴不答,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姜荻,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姜荻也瞧出他目光古怪,怒道:“你看什么?”
秦岩道:“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曾经威震江湖的飞花楼头号杀手姜别离,就算我曾经有负于你令你灰了心,你也不至于荒唐至斯,不说你们身份地位有别,但说那个小子与你有近十岁的年纪差距,你们的这番情缘也尴尬至极……”
姜荻一掌将桌上的药碗推至地上,“哐堂”一声脆响,此刻听来犹为响亮刺耳:“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无需他人置喙!”
秦岩嘲讽地笑道:“姜荻啊姜荻!可比告诉我你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了真情?!”
姜荻冷冷地瞪着他:“是又如何?他为我可以连性命都不要,我岂可负他!”
秦岩道:“好——就算你们不顾世俗礼教真心相爱,那你过得了他父母那关吗?他那样的家世背景,如何能够容一个身世复杂的江湖女子入门,
还有,如今你姜别离的身份重现江湖,定会不时便有仇家上门寻仇,就算碍于他尚书府的显赫门庭,但也不能总得依傍,就像前几日那样的情况,凭那小子稀松平常的武功,如何能保你周全?”
秦岩没说一句话,姜荻的心头就凉一分,他分析得这些十分在理,她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直不想面对,如今被他如此直白地剖析出来,倒是让姜荻被情爱冲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你跟我说些是为何意?”
秦岩走到姜荻跟前,坐在床沿上,伸手握住她地手柔声道:“荻儿,我是想告诉你,那个文弱书生不适合你,咱们江湖人就该配江湖人不是吗?”
姜荻心里觉得膈应,想要把手抽回,却还是被他紧紧握住:“你松手!”她就着将身体往后缩了缩,想要尽量离这个熟悉且陌生的男子远一些。
秦岩道:“荻儿,你这样聪明的人怎的还对我装糊涂,我的心意已然明了——你我从新开始,可好?”
姜荻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
秦岩道:“你先别这么急的回答我,我知道你如今恋情伊始,正是甜蜜恩爱,难舍难分之时,何况你又是个执着实诚的性情中人,自然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可是我只想提醒你,当今天下,只有我秦岩能保住你。”
姜荻冷笑道:“你想与我重修旧好,那你老婆怎么办?”
秦岩略流露出几分伤感之色:“唉——她也是个无福薄命之人,前年突发痨病死了。”
姜荻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像是念起了他往日的些许好处,又好像是在考虑他的建议。
秦岩更是得寸进尺,竟然拨弄起姜荻的秀发:“荻儿,你了解我的,当初我娶冯澜音全是为了烈火堂的家业,我并非真心爱她,你知道的,我一生孤苦处处遭人轻贱,成功对我太重要了,可现在你看——”他站起身来,伸展双臂,似是在展示自己身上这件名贵的衣袍,“我秦岩如今已是赫赫霹雳烈火堂的堂主,这些年在我的统领下,霹雳堂威名远播,风头无二。试问,凭我如今的财势,凭你我曾经的情分,谁还比我资格照顾你保护你。”
他一番话情真意切,姜荻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一心都在挂念霍冰卿的伤势,只想着如何才能有助于他,一双眼睛也是在不住的扫视打转转动念头,刚好把目光锁定在屏风旁摆设的一株奇异的花草上。
绿叶红花?冥桑花?
姜荻立马反应过来,心道:“他动作倒快!我为了他引出了以前的仇家,不时遭人围攻,他倒是早早把这花给移栽回来了。”
秦岩见姜荻眼不离花,有几分不自然地笑道:“我前番险些丧命,都是为了这物,自然是早早取回方能安心,不过这物好像很是亲近你,一跟你挨着,便能生长得奇好。”
姜荻终于得知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自己便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我也是急糊涂了,怎么忘了还有这冥桑花!”一想到此节,反伸出手来按住秦岩的手,柔和一笑道:“我这些年来何曾有半分忘记过你我的情分,只是你曾经那样待我,让我如何再……”
秦岩忙将她搂入怀中:“你知道我的,我娶那冯澜音不过是为了今时今日的成就,我对她全无半分情感,小荻,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如今我也不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无名小卒,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你一世周全,小荻,再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好不好?”
姜荻微微点头:“容我考虑考虑……咳咳……权且让我先修养修养再答复你可好?”
秦岩也点点头,将姜荻的身子轻柔地放平在床上,缓缓为她盖上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