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艾丽珍

由于凡特忙于城中的事物,艾丽珍白天和凡特见面的机会变得少了起来。但她还是表现出了作为一名妻子所应该有的理解。她永远会在背后支持着凡特,不论他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岩镜城的城主。

坐在卧室的床边,艾丽珍回想着与凡特的点点滴滴。凡特爱自己,自己也爱凡特,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两个互相爱恋的人能够最终在一起,并且结为夫妻,这是曾经是多少人的梦。所以她感到很满足,即便是凡特最近因为事务而冷落了她。寒冬的低温使得窗户上覆了一层寒霜。艾丽珍用她那细腻的手在上面写下了凡特的名字。

训练场上是克尔在训练。艾丽珍初见克尔时,觉得他是应该是个贵族家的侍卫,之后她才发现,克尔只不过是个少言寡语的士兵。每次艾丽珍与克尔对视的时候,克尔都会将眼神移到一旁。艾丽珍笑了笑,抛开俊冷的外表,克尔也只不过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的,看一看这个家,凡特暂时接替了父亲管理岩镜,那么这就意味着自己也应该代替母亲,管理好这个家。她的心头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萦绕着。这一刻变得神圣起来。

几声欢笑打断了艾丽珍的思路。是缪芙在和丽莎练剑。缪芙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活泼,她可爱。人们说她没有淑女的样子,但是艾丽珍却对此非常喜爱。有时候女孩子调皮的了些也未尝不好。她曾经也想象着能和缪芙一样,但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和缪芙一样的无忧无虑。

至于丽莎,艾丽珍似乎并不太喜欢她。没有人可以做到喜欢任何人,艾丽珍也是一样。她似乎觉得丽莎与她之间有着什么隔膜。丽莎是个好姑娘,她多次对自己说。但是这丝毫没有让她对丽莎产生好感。不过艾丽珍善于把自己的情感掩藏在最深处。所以没有人看的出艾丽珍对于丽莎的态度。她这样做还因为缪芙,因为缪芙对丽莎似乎非常喜欢。她不想因为这个和缪芙产生争执。

“在看什么?”一双手从身后拥住了她。这种感觉对于艾丽珍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还有那个声音,她一辈子也不会听够。

“没什么。”艾丽珍回过头看着凡特的脸说。凡特起身站在床边,紧皱眉头看着窗外,好像有什么心事。艾丽珍看着凡特,猜他在想什么。是的,自从开始坐上城主的位置之后,很少看见凡特的笑容了。“在想什么?”艾丽珍想为凡特分担一些烦恼。但是凡特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艾丽珍看着凡特,觉得城主的压力真的压的他太紧张了。这次换她从身后抱住凡特了。她将头贴在凡特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艾丽珍。”凡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艾丽珍从背后嗯了一声。凡特继续说,“或许这几天我没有在乎你感受。我是说,我们以前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可是现在。”

“现在你要管理整个城,这是父亲大人交给你的重任。你不需要管我的感受,我很好。你只要把城中的事务管好就行。”艾丽珍说。

“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高兴了,但是。”凡特说刚刚出现的笑脸又马上消失了。

“怎么了?”艾丽珍急切的问道。

“城中的事情已经让我感到很吃力了,所以家中的事情我根本顾及不到。你也看到了,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的事。缪芙和母亲的关系,还有缪芙带来的那个侍女。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厌烦。我,我希望你能替我。”没等凡特说完,艾丽珍就止住了凡特。

“我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帮你分担的。家中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艾丽珍笑着说。其实这种对家的责任感早已经在艾丽珍的心头生根发芽了,这次凡特的正式提出只是让这种责任感在艾丽珍心里开了花。

突然门被敲响了,一个声音说,“我能进来吗?”

“可以,斯菲克特大人。”凡特说。

“但愿我没打扰你们的好事。”斯菲克特笑着说。

“没有。您什么事情吗,理臣大人?”凡特问道。

“是这样的,据我们的情报来看,曼狄克已经进入了岩镜边境了。或许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到达了。”斯菲克特说。听到曼狄克这个名字,艾丽珍的心里还是震了一下。她的心加速跳着,眼睛也看是四处飘忽。

“我知道了。理臣大人,我们还是去侧厅再说吧。”凡特对斯菲克特说。斯菲克特点了点头,并行了个礼告退了。凡特看着艾丽珍,看着她惊慌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艾丽珍的语气显得很急促。

“没什么,他只是来办一些公事。”凡特笑着说。

“什么公事,他不是发誓不会再来这里了吗。”艾丽珍不仅是眼神慌乱,现在连手脚也变的慌乱了。她四处走着,定不下神来。那个曾今爱过她的男人,那个曾经伤害了自己爱的男人的人竟然又要出现她的面前了。她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慌张。

“不用担心,他这次来只是来要岩镜欠汀蓝的钱。我会尽快把他打发走的。”凡特抱着艾丽珍,想给她一些安全感。艾丽珍在凡特的怀抱中稍稍恢复了平静。凡特看着她说,“那么,我先去侧厅了。”临走前,他在艾丽珍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凡特走后,艾丽珍的不安又开始蔓延开来。她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坐在床边,依然看着窗外。克尔还在训练,缪芙已经不在那了。为什么曼狄克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呢?难道自己的誓言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虽然以前她不爱曼狄克,但是艾丽珍觉得自己对曼狄克还是比较了解的。曼狄克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是一个英勇到有些莽撞的人。但是此时艾丽珍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了解曼狄克吗。那个她想象的曼狄克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的。也许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也许曼狄克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曼狄克了。不过,或许曼狄克已经不爱自己了,毕竟许多年过去了。他或许早已经有自己的爱人了,或许他都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艾丽珍用这些话语来安慰着自己。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乱了手脚,那么刚才对凡特的承诺该怎么实现。艾丽珍站了起来,瞑目定了定神,长吸了一口气,出门了。等艾丽珍找到缪芙的时候,缪芙正在自己的床上休息。练剑的确是一个苦差事,缪芙现在累的全身无力。艾丽珍看了一眼周围,让修女和凯莎先出去避开一下。她坐在缪芙的床边,用手抚摸着缪芙的长发。缪芙则闭着眼睛,好好地享受着这一切。

“练剑累吗?”艾丽珍用自己轻柔的声音问道。

“不累。”缪芙的声音也很轻,不过缺少了一些柔美。她又说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谈谈。”艾丽珍笑着说。

“谈什么?”缪芙好奇地问着。

“随便聊聊。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兰尔了,他还在努力的练习着自己的匕首。不过好像没有人教他。”艾丽珍说。

“我们这里没有人会用匕首和短刀。那个白毛小子应该再多留几天教教他。”缪芙说。

“是的。兰尔练得很认真。”艾丽珍说。

“是啊,兰尔是个可爱的孩子。”缪芙闭着眼说着。

“他还是个孩子,你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艾丽珍问道。

“是龙吧?那孩子经常和我将一些龙的事情,他很喜欢龙。”缪芙说。

“不是。”艾丽珍的手停了下来。她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他想要的只不过是爱,是大家的爱,是家庭的美好。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母亲相互争吵。”

缪芙睁开了眼,意识到了艾丽珍的来意。她笑了笑说,“我当时只是气疯了。你知道那个女人当时说的什么吗。她在说我母亲。”

艾丽珍觉得现在的缪芙像个小孩子一样。她知道缪芙对一切关于母亲的事情都很敏感。她轻抚着缪芙的额头说,“我知道,这或许是你后母做的不对。但是你应该原谅她,而不应该给她一个耳光。”

“母亲为了生我,连命都搭上了。我不许任何人侮辱她。”缪芙的口中像是带着尖刀。

“那么兰尔呢?兰尔就会想要自己的母亲受到侮辱吗?”艾丽珍的语气也很强硬。缪芙听到这些,沉默了起来,好像在想着什么。艾丽珍又换了和蔼的语气说,“亲爱的缪芙,你应该学着去爱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这样我会感激你,兰尔会感激你,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缪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艾丽珍看着缪芙,觉得她也很可怜。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爱,而父亲也一直疏忽与她的管教。她都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怎么才能让她去爱所有的人。“你见过我妈妈吗?”缪芙问道。

“见过。在我小时候见过她。”艾丽珍说。

“她长得漂亮吗?”缪福问道。

“很漂亮,你和她长的很像。”艾丽珍笑着对缪芙说。

对于艾丽珍而言,缪芙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所以自己的话,缪芙会去听,回去想。但是琳曦呢,自己该如何跟琳曦去说。她对琳曦的感觉,就像就丽莎的感觉一样,总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隔阂。她不知道这种隔阂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琳曦以前的身份,或许是凡特他们对自己的影响。她想了很多,但都不是原因。

艾丽珍从未和琳曦单独交谈过,这次的交谈令她感到有些焦虑。或许琳曦并没有那么陌生,或许琳曦其实是个平易近人的人。艾丽珍一路上都在给自己打气。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琳曦的房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深呼了一口气,想好了自己应该怎么说。刚刚伸出手想要敲门的她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了声音。

“别这样,我讨厌这样。”一个女人的声音,艾丽珍听得出是琳曦。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一个男人的声音。艾丽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应该是个陌生人。艾丽珍将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僵在那里,听着一切。

“我只要你吻我,吻我的全身。”琳曦说着。

“我更喜欢你的花蕊。”男人拥着充满淫秽的声音说着。艾丽珍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琳曦,城主的夫人正在和别的男人鬼混。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艾丽珍的脑子里突然空白一片。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从一旁来的侍从看到艾丽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好奇地问着。

“不,不需要。”艾丽珍快速的将侍从推到一边,以防她听到什么。艾丽珍将侍从打发走后,又看了看琳曦的门,决定先离开为好。突然,门开了。艾丽珍看着头发凌乱,身穿丝衣的琳曦,半天没有动弹。艾丽珍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出了自己的尴尬。她不敢直视琳曦,就好像做错事情的是自己一样。

“艾丽珍,你在这里干什么?”琳曦问道,语气很急躁。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艾丽珍仓促的说完,转身要走,却被琳曦拉住了。

“你听到了是不是?”琳曦拽着艾丽珍的胳膊,死死地盯着她。

“没,我什么也没听见。”艾丽珍摇着头,不敢承认。

“天呐,你听到了,你肯定听到了。”琳曦大声的说着,就像发疯了一样。突然,她对艾丽珍说,“进来吧,快进来说话。”琳曦将艾丽珍拉进了房间。

艾丽珍被拉进房间。她低着头,紧张感让她呼吸急促。她稍稍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一个男人正坐在床上。他穿着白色的丝衣,衣服敞开着,露着胸膛。艾丽珍没有见过他。他是个满脸胡渣的强壮男人,深眼窝,扁平的鼻子。艾丽珍只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转到了一边去了。琳曦正在确认周围没人,又将门关的死死的。

“亲爱的艾丽珍,请你原谅我。”琳曦用一种祈求的语气说着。艾丽珍不愿看琳曦,当然也没有回答。男人起身走了过来,他问道,“怎么了?”

“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琳曦惊恐地说着。她的表情就像在面对死亡一样。她指着门外向那个男人吼道,“你现在马上离开,马上。”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到琳曦恼怒的表情之后,还是仓促地穿上衣服走了。等男人走后,琳曦跪在地上祈求道,“艾丽珍,你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对不对。你不会的。如果你告诉了别人,我会死的很惨的。”

艾丽珍这次看了一样琳曦,她从来没觉得琳曦这么的狼狈不堪。她说,“那个男人是谁?”

“不,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琳曦说。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艾丽珍说。

琳曦开始哭泣起来,“自从赫诺走后,我一直遭受着异样的眼光。你瞧瞧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种鄙夷,那种厌恶。还有那个缪芙,她竟然敢对我动粗,我真是受够了。我需要别人的关爱,我需要别人关心。我”琳曦泣不成声。

艾丽珍看着琳曦,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有道理,很值得同情。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隐瞒呢。她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家庭,她是为了家庭才来这里找琳曦的。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许会产生更大的麻烦,这与起初的目的是不相符的。她缓慢地说道,“我答应你不说。”琳曦刚才哭泣的脸马上展开了笑容。艾丽珍继续说,“但是你要保证,今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琳曦点了头。

艾丽珍将琳曦扶起来说,“母亲大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能做任何违背家庭的事情。我想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干这种事。”

“是的,是的,我保证以后不再这么做了。其实我是很爱这个家的,我爱我的丈夫,我爱我的兰尔,我爱我的妮弗尔。”琳曦说。

“你不仅要爱他们,还要爱凡特,爱翰桑,爱缪芙还有我。”艾丽珍将琳曦的双手放到胸前,用温柔的口气说着。但是琳曦的表情告诉自己,她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艾丽珍笑了笑说,“听着,没有人讨厌你。你总是以为人们会计较你的身份,但是这都是你自己的顾虑。如果你真的为这个家庭,为整个城做出贡献的话,没人再敢侮辱你,敢打你。”

琳曦低着头说,“是的。”她抬起头来,看着艾丽珍,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涸。她笑着对艾丽珍说,“谢谢你,艾丽珍。”艾丽珍会心的一笑,这是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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