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业懂事时开始, 他就没有见过同龄人口中那所谓父母一面,记忆中母亲那温柔地声音早已变得模糊不堪,陪伴在自己身边一同长大的监护人只有那对他厌恶非常的叔叔与阿姨。
自出生开始便听不清楚声音的耳朵虽然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但他却非常感激。因为那些他听不清楚声音里面, 存在着不少会干扰他的充满了鄙夷与辱骂的话语。
“这个孩子是天煞孤星啊!不能留不能留啊!他命中注定会克死亲人与爱人, 你们虽与他不是血缘的至亲, 但是将他留下只会有更大的灾祸!”
“丧门星,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碰我儿子的东西!要是让他传染上了你的霉运那该怎么办!早知道当初应该听道长的将你给扔了!”
“喂,在学校不准说你和我住一起啊,要是被人知道我和你这样一个聋子住在一起, 那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这家伙,不就是学习好了点吗?一个聋子还想夺得她的芳心?是想找死吧!”
很烦啊, 天命什么的, 这种事情我才不管。自己没事找事跑过来威胁浪费时间, 可真的是让人厌烦到不行啊。
在这样一个全市最差的高中里面,就算夏业他成绩名列前茅也不会让班里的同学对他另眼相看。反倒更会让那些混混对他心生厌恶, 加上外貌长得也不错很受女同学喜欢,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也接连着来到了夏业的面前。
抬起头看着还在那里和所谓的朋友一起咒骂着自己的男子,夏业垂下眼帘将书本放了下去。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没听到大爷们再跟你讲话吗?哦,也对, 你是个聋子当然听不到了。”
抬眼看向坐在讲台上面完全不管事只是在那里低头玩着手机的老师, 夏业看了看那些故意向自己找茬的人, 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重新低下头去复习今天刚学习的内容。
这里虽然是全市最差的高中之一, 但是出乎意料的老师倒是教的不错只是那些只想着玩的学生不愿意去听罢了。
认真去听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太听不懂的地方, 实在不行在自习课复习的时候也可以去找一下老师问清楚。
只是……这些家伙实在是太烦了。
冷眼看着自己被他们推翻的桌子,夏业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眼睛挡住一点, 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哆嗦地说道:“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过分?我们哪里过分了,哪里都不过分嘛。”
为首的人将夏业从位置上面扯了起来,拽住夏业的衣临便想把他往外拖去:“喂,老师,我想和夏业同学谈谈该怎么学习才能像他这个样子,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咯。”
“啊,你们早点回来就可以了,不准跑到校外去啊。好好跟夏业讨论一下,把成绩提上去。”
老师见那个学校的小祖宗想要出去,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随便的回了几句话便放任他们走出了教室。他不敢跟那祖宗对上,到时候他为了那学生被报复了可只能自己咽下去,那家伙的爹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抵抗的。
普通人所无法发现的黑色羽毛以夏业为中心缓缓地飘出,仿若失控了一般将那些低头不理这边的学生所包围。
无数根漆黑的羽毛飘到了空中将教室里的灯光遮挡住,突然之间陷入在一片黑暗的几人不免得有些不爽的开口咒骂着学校。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几根融入黑暗中的羽毛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脖颈旁,就等夏业一声命下便可以将他们的性命夺去。
“嗯?违逆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力量看起来还处于不完整的状态呢。”
在这一片甚至于声音都被隔绝的黑暗之中,一个夏业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得声音响了起来。
洁白而又美丽的羽翼将黑暗所照亮,并不属于这普通地方的天使闯入了他的世界。
栗薇雅有趣地看着自己眼前面无表情的夏业,弯下身子捏了捏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违逆者呢,感觉也没有上面那些老头子说的可怕,相反感觉还挺不错的呢。”
把这个还没有成长的违逆者带回去养起来,说不定把他养熟了可以帮忙把头顶那个讨厌的莫依梨给拉下来。就算不能充当战斗对付莫依梨,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再把他交给上面的估计也可以获得不少的奖励吧。
这么想着,觉得将这个还没有成熟的违逆者带回去百利而无一害的栗薇雅不由得走摸了摸夏业的头,见他躲过去也不恼火而是一脸微笑地弯下了身,试图诱惑他:
“在这里待着一点也不开心是不是,想不想跟姐姐一起走?姐姐保证那个地方的人都是很友善的,虽然有一个人很讨厌。啊,那个人就先不说了,我们那里还有不少……”
将上界会有的好东西全部都给男孩举了出来,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栗薇雅也觉得有些累,瞥了那似乎还是不为所动的男孩一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不爽了起来。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反正这里你也过得不开心不是吗?”完全没有去想自己这番话是有多么像一个人贝反子的标准台词,栗薇雅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羽毛点了点男孩的额头,一戳一戳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男孩抬手将栗薇雅手中的羽毛夺了过来,对上她那装可怜的目光,突然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对不起阿姨,我的耳朵有点不大好听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这根羽毛阿姨你是想要送给我吗?可是这羽毛感觉有点臭……是从在臭水沟里面游过的鸭身上拿下来的吗?”
“阿姨,臭水沟,鸭子……”听到男孩这话,栗薇雅低下头双手轻轻地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面,慢慢的施加力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男孩:“你刚刚说的,是说你只是耳朵有问题有点不对吧。你的鼻子绝对也是有点问题的没错吧。还有眼睛……这到底是要怎么看才能把天使的羽毛给看成鸭毛!”
说完,栗薇雅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放下手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她平日里的情绪,她指了指自己的那根羽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的清楚我在说些什么,你记清楚了,这根羽毛有很重要的用途你可别把它给弄坏了。”
说着,栗薇雅站起身来俯视着他,继续开口说道:“你自己所拥有的能力想必你自己非常的清楚,在这下界可不能随便乱用。不然招来了上面那些麻烦的老头子,你也就别想继续走下去了。而我也不会救你,反而会在他们下来前先把你解决了送给他们。”
说完,也没有去看男孩的表情,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没什么人在的小巷子。对于栗薇雅而言,虽然违逆者对于她而言是有那么一点用处,但还不至于让她在意他的生死。如果被发现了,那么也就是没用了,留着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明明是这样一个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人,和那些站在正常人的领域里面嘲笑自己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明明很讨厌,可夏业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却被那样只想着怎么利用自己的人所吸引。
手上把玩着那根栗薇雅送过来羽毛,夏业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的断定自己目前还不能掌握住自己的力量。
这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栗薇雅所打破,无法正确的感知到自己目前实力的上界人,真的有那个必要被自己所警惕吗?
往后的相处里面,一直装作一个什么也不懂得的普通人去探寻自己所想要的情报。并不断的以自己比她还要强大的强者自居,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将栗薇雅当做普通的棋子在那里把玩。觉得在那同时,栗薇雅肯定也是将自己当做一个道具在那里摆弄。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上界派人下来,栗薇雅以一敌数的时候才被打消。那是夏业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上界强者所带来的恐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迫切的想要杀掉自己的,来自上界对他的恶意。
平常很少展开的双翼在那一刻彻底的展开,在那强大的威压之下栗薇雅还是能够直直的站在原地,将他护在身后举起自己的武器,为了他和上界那些曾经相识过的人敌对。
强大,而又美丽。
这是带给夏业最为直观的感受,然而在美丽的繁华之后随即赶来的只有荒凉与冷清。
坠落而下的白色天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将自己紧紧地护住,开始泛紫的右腿让人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被动地看着栗薇雅环抱着自己无力的承受来自哪些所谓同伴的攻击,她那抱怨地话语就像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那美丽的双翼上沾染上了属于她自己的鲜血罢了。
“我为什么要保护你啊……真是无法理解。”栗薇雅靠在夏业的肩膀上面,毫不怜惜地直接从自己的羽翼上面扯下了一根染血的羽毛,插在夏业衣服的口袋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么,请不要让我的辛苦白费了。”
突然地将夏业向后推去,栗薇雅站起身来挥舞起翅膀开始催动起自己全身最后的力量。
“拜拜,夏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