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折鹅糕
云素荣从来不乘马车到皇宫，她一路溜达到书院学堂后，并没有往日的困顿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一下就赶走了十几年间一直潜藏在自己身体中的瞌睡虫，要知道，这些瞌睡虫一遇到太傅慕溪，就会自觉地跑出来捣乱，最终她就落得一个抄书、被同窗嘲笑的下场。
学堂里有些许的喧闹声，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斜后方就是南巢国的皇女云琬琰。说起来，南巢国是大陆所有国家中最重视女子的国家。在南图，女子不仅可以接受教育，也可学而优则仕。因此，云琬琰高居皇女之位，不出意外，南巢国将来就有一位优秀的女皇了。
“昨儿是《荀子》，前儿是《孔子》，大前儿是《老子》，云素荣，今天你准备抄什么呀？”一个幸灾乐祸的女声从学堂另一端传来，云素荣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她翻开书，视若无睹。
对于讨厌的人，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云漱凝见状，就当是云素荣怕了她，她更加趾高气昂地走到云素荣的面前，靠着身后的书桌，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云素荣的桌子，讽刺道：“你右手废了吧？”
云素荣瞥了一眼云漱凝抖动的腿，心道连自己动作都控制不了的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漱凝，上课了。”云琬琰提醒道。
她的话一出口，云漱凝立刻从挖苦的嘴脸变成了讨好：“皇姐早，对呀，上课了，某人就等着被太傅罚吧哈哈！”
慕溪云淡风轻地夹着书卷踏进学堂，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云漱凝在嘲讽云素荣。他的眼底里闪过一丝暗影后，瞬间恢复了冷清。
学生见到太傅后，立刻停止了说笑，规规矩矩地坐回到位子上，开始一天的学习。
除去同窗，或者说是自己的皇室亲戚们讨厌她的这点，云素荣还是很喜欢来上学的。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她喜欢墨香，以及那些记载风土人情或文化历史的文字带给她的宁静与厚重。
当然，如果慕溪不是总责罚她，云素荣还是喜欢听慕溪用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讲述。过去仿佛云烟，太傅充当的是一根能牵动云烟的绳子。
慕溪开始讲课，令他意外的是，云素荣听得很专注，没有丝毫打瞌睡的迹象。那双清澈的杏仁眼专注地听他讲话时，让他想起了故乡澄澈的湖水。
似乎太久了，他对故乡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早就已经忘了湖水的味道。
尽管同窗都讶异云素荣没有被罚，但还是没有人愿意与她搭话。
晌午休息的间隙，云漱凝端着一盘糕点，眉飞色舞地走向了云琬琰。不用说，这肯定是给未来的女皇拍马屁去了。
“皇姐，尝尝这花折鹅糕，今早刚做的。”云漱凝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有着多大的奉承。
云琬琰的仪态极好，她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礼貌地一笑后，起身就要往学堂外走。
云漱凝一急就想去拽她的衣袖，可云琬琰早就料到，她轻轻一甩，整个人灵活地越过了云漱凝。眼见云漱凝就要小跑着追上去，云素荣暗暗地伸出了右脚，在云漱凝要踩到她脚面的时候忽然一勾。
咣！啪！咔嚓！佟！
盘子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随后又掉落在地上摔碎，精致的花折鹅糕失去了托盘，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墙根。
而最后那声巨响，是云漱凝被绊倒了，她这一摔，几乎震得整个学堂都抖三抖。
云素荣早就跟着云琬琰走了出去，她知道云漱凝因着体型的缘故动作格外迟缓，所以在那个马屁精反应过来之前，绝对不留给她任何抓住自己小尾巴的机会。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忽略云漱凝在身后的学堂里发出咬牙切齿地怒吼：“云素荣，本公主与你势不两立！”
云琬琰摇摇头，两人已经来到学堂外的花园中，她撩起衣衫的后摆，潇洒地往石椅上一坐，看着云素荣的若无其事，无奈地叹了口气：“素荣你呀，淘气！”
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云素荣只觉心中一片清爽，仿佛是多年的桎梏与阴霾在昨晚遇到卫晞晔后悉数散去。一想到卫晞晔，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勾起，那个人太美好，太温柔，根本就不像这个尘世中的凡人，更像个坠落人间的仙子。
“想什么呢？撞到桃花运了？”云琬琰打趣道，即使是开玩笑，她嘴角的笑都不会多一分。
云素荣耸耸肩，吐了吐舌头，也坐下来，支着下巴沉声说道：“皇姐你明知道那盘花折鹅糕不能吃，为何不直接拒绝？”
云琬琰低头浅笑，她望着学堂的方向，声音变得悠远：“因为她的死期，到了。”
死？云素荣并不反感这个字眼，但从云琬琰的口中听到，还是心下一沉。看来云漱凝自知中毒，现在想多拉些人下水当垫背，可是愚蠢如云漱凝，倒是能骗到谁呢？
“那么，下毒的人……”云素荣刚想问，就见云琬琰起身，向着学堂踱步而去。
皇姐是不想说，云素荣心下变得明朗起来，那皇姐一定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